章節字數:3017 更新時間:26-05-03 13:45
清晨第一縷光,像一把利劍劈開黑夜。
“你的嘴……”
李隨燦一大早就注意到安藏舟的嘴唇上好像經曆過嚴重的摧殘,微微腫起,還有可疑的傷口,看上去像是被牙齒咬過的。
“走路沒看路,撞牆上了。“
撞牆上能撞成這個樣子…算了,說啥就是啥吧。
一夜沒睡好。
坐在教室無精打采。
昨夜席歲雪死活不讓她走,非要安藏舟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安藏舟不願意,席歲雪的無賴勁就上來了,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鬧她一晚上。
她半躺在單人沙發上,困得打盹,眼睛剛合上,席歲雪就伸出手指把她的眼皮撐起來,弄的她心煩。安藏舟混過社會,嘴髒,昨晚任憑安藏舟將席歲雪祖宗十八代問候完也不放過她。
安藏舟敗下陣來,和她並排躺在床上,席歲雪高興擺弄她的手指,也無力阻攔,任由她擺弄。
揭開她手上的創可貼,捧在手心上仔細看,一口咬定她的傷不是小貓咬的,是她外麵養的小野貓咬的,又鬧了她半天,非要安藏舟在她的手指指腹要一個齒痕。
安藏舟煩不勝煩,又給她一巴掌才老實。
摸了摸刺痛的唇,全當被狗咬了。
席歲雪坐在第一排,她坐在最後一排,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發生的一切就像夢一樣。
安藏舟沒朋友,獨來獨往慣了,困意上來,埋頭睡了一上午,也沒人打攪她。
放學鈴聲響起,她才悠悠轉醒。
抬頭,席歲雪反坐在她前座的位置上,麵若春風的看著她,與昨晚滿臉陰鷙的她,判若兩人。
“中午好。”席歲雪愉悅的向她打招呼。
安藏舟腦袋還暈乎乎的,臉頰上還有壓痕,“……中午好”
“老婆。”
安藏舟猛的一嗆,捂著嘴咳嗽,快速掃了一眼教室,還好就剩她們倆。
“你有病,不要瞎說。”
“為什麼?”席歲雪認真托腮問道。
“我不喜歡你。”安藏舟回答道。
席歲雪看上去很受傷,眉眼皺在一起,“我哪裏不好?”
“大小姐,我真不想陪你鬧了,我不喜歡你。”安藏舟覺得席歲雪單純的發蠢,“你很好,但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陌生人,我不是隨隨便便的人。”
好話歹話都攤開說了。
“我們沒可能,門不當戶不對,一點都不般配。”安藏舟盡可能把話說清楚。
“如果我是李隨燦就好了。”
席歲雪失落的垂著眼,語氣帶著可憐的意味。
“我也不會和她在一起的,她是我妹妹。”
“那我啥也不是唄。”
安藏舟:……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手腳發麻,腦子卻一點點清晰起來。
“席歲雪,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和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真的好嗎?”
安藏舟沒有和她扯東扯西拉扯下去,直接點明要害。
席歲雪慌忙站起身,去拉她的衣服,卻落了個空。
“你想好在回答我。”
安藏舟使出殺手鐧,學校裏關於她的傳言數不勝數,她卻從來不解釋,名聲一貫不好。
可信度最高的傳聞就是說安藏舟是白馬集團的私生女。
這也不奇怪,全校也就李隨燦能和她說上幾句話,轉學也是和她一起轉過來的,坐實傳聞的一半。
不管怎麼打聽,她在外的名聲都不好。
席歲雪的家裏不會對她招惹自己這樣人的事坐視不管。
這些謠言都被壓了下去,風言風語還是有的,自然而然,剛到學校她就被有意無意的疏遠。
安藏舟本人無所謂,一個人樂的清淨,偏偏在高中最後一年,席歲雪橫插一腳,闖進她一地雞毛的生活。
席歲雪喜歡她又如何,喜歡算什麼,改變不了她任何。
就像夏日一陣清涼的風,吹過了就吹過了。
仲夏的太陽毒辣,還沒走出校園,就出了一身汗,沿著她的**往下流,像無數隻螞蟻在她身上爬。
短發刺撓著她的脖子,一撓,滿手的汗水,晶瑩剔透,陽光下閃閃發光。
臨洲中學是市裏重點中學,也是達官顯貴培養子女的最佳地方,無論是炎炎夏日,還冰天雪地,地下停車場的暖廊一直都是冬暖夏涼,全年供應。
靠成績考進來的學生是沒法享受這樣的待遇的。
安藏舟走出校門,和她穿著一樣校服的男男女女蹲在路邊或者是在學校的欄杆處,狼吞虎咽的吃著家裏人送來的便當。
對天資聰穎但家境貧寒的學生臨洲學校是嚴謹嚴苛的,學校不供應餐食和住宿,學費不菲,但這裏擁有全臨洲最好的師資,雄厚的資源,搭上臨洲中學這班快車,熬過這三年,便可一躍龍門。
不少家庭節衣縮食也要供孩子到這上學,周邊租房價格呈直線飆升。
安藏舟不屬於這二者裏任何一個。
既沒有優渥的家庭,也沒有傲人的成績。
排擠在外就是她的命運,放在書包深處的退學回執,她一直帶著,安藏舟不止一次退堂鼓,這裏不是她的歸宿。
臨洲沒有她的家。
她早就沒有家了。
走到校外停放車輛的地方,安藏舟想起早上是搭李隨燦家的順風車來的,剛想調轉腳步,看見李隨燦坐姿隨意的跨做在自行車後座,長腿穩穩的支在地上。
像那段流浪的時光,馱著她,在大街小巷穿梭,此刻的心卻不在自由。
自由是相對的。
安藏舟麵無目的的騎著,她太瘦了,已經無法載得動李隨燦,越來越慢,她咬著牙,死命蹬著自行車,自行車先一步投降,倒在地上。
不知道到了哪裏,風景很美,波光粼粼的河麵,木質的棧橋,走上去,低下頭,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能看到清水綠草。
烈陽蒸發人體內最後一點水分。
李隨燦仰著頭,半天也不見一滴眼淚流出,心髒酸痛的跳動,一下又一下,隻有心髒停止跳動才能結束她的絞痛。
安藏舟席地而坐。
“賀雲訂婚了。”
李隨燦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無疑是往平靜的海裏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維持表麵的相安無事炸的粉碎。
安藏舟閉上眼,陽光太刺眼了。
“和言茅。”
安藏舟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猛的睜開眼,筆直的上半身像風中搖晃的樹,重重彎下去,捂住臉,雙手抖得不像話。
言茅,啟德書院的創始人。
噩夢的開始。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站起來的,手掌心被烤的發燙的地板燙的發紅,身形不穩,拍拍李隨燦的肩膀,像小時候的樣子,替她整理衣領,理了理李隨燦亂了的發絲。
安藏舟罕見的平靜下來。
她沒有回去上學,去到臨洲最大的城中村,沿著迷宮的小巷子來回穿梭,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房子前,猶豫片刻,叩響房門。
沒過多時,有人把門開了一條小縫,僅容她一個人通過的空隙。
房子裝修簡單,遠沒有外表那般破敗,昏暗籠罩這裏的每一寸。
給她開門的女人穿著吊帶短褲,很瘦,骨頭看的清清楚楚,渾身都是煙酒味。
“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通知,不要來找我。”女人聲音沙啞,坐在沙發上麵朝她。
“劉念,我是你的狗嗎?”安藏舟揣著一肚子的怒火。
劉念麵如枯槁,聞言笑了一下,轉瞬即逝,又掛上她那張死人臉。
“狗可比你沉穩多了。”
安藏舟翻了個白眼。
“你知不知道賀雲和言茅結婚了?”
劉念抽著煙,煙霧繚繞,看不清她的情緒。
“小孩子就是心急,你要去找她我不攔著,但……”劉念從茶幾下掏出一支錄音筆扔到桌子上,“把它帶上。”
“行。”安藏舟妥協,“李隨燦不會繼續做你的線人了。”
聞言劉念情緒有點反應,問她為什麼。
“如果李隨燦不是白馬集團的順位繼承人,你會讓她加入進來嗎,有我一個就夠了。”
“師父死了,師哥師姐都被調走了,李隨燦也要走了,就憑我們倆還查個屁。”
劉念的情緒波動隻存有一瞬,又懨懨倒回沙發,眼窩深深的凹陷下去,活像個骷髏。
換誰也想象不到這個頹廢的女人在一兩年前還是意氣風發的臥底記者,揣著擊碎黑暗,讓光明撒到每一個角落的她,此時此刻身陷黑暗。
劉念曾是溪口台實習記者,跟著師父徐東一行人臥底深入啟德書院秘密調查,手握關鍵性證據撤退時不幸暴露,東躲西藏。徐東車禍身亡,家人被報複,其餘人被調離一線,離開臨洲,所幸劉念存在感低,僥幸留下。
安藏舟和李隨燦就是證據之一,人證。
其實還有一個人,就是賀雲。
賀雲資曆深,知道的多。
現在她和言茅結婚了,當年是誰泄露了消息,不言而喻。
雖然安藏舟早有預感,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
“李隨燦有權有錢有背景,他們想對我們動手還能掂量兩下。她要是走了,連給我們埋屍的人都沒了。“劉念煙不離手,一口煙一口酒,麻痹自己,”要麼去找一個和李隨燦一樣的人,要麼就暫停,等敵人露出馬腳……“
作者閑話:
謝謝寶寶們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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