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40 更新時間：26-05-27 10:39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晉元的時間被切成幾塊。清晨站樁練拳，雷浩川盯著他，一拳一拳地砸，直到電弧能從拳頭竄到肘彎。上午上課，禦靈理論、靈藥基礎、陣法入門，輪著來。下午課後半個時辰去找白玄子，學禦靈法陣的靈力控製。傍晚回餘姚峰，顧清歌躺在桃樹下，偶爾指點一句“你們三個配合還是散”，偶爾什麼都不說，光喝酒。
夜裏，晉元會把白玉小葫蘆從懷裏取出來，貼在耳邊聽一會兒。靈貓的呼吸聲比剛收進去時穩多了。白玄子說得對，葫蘆能穩住它的傷，多撐幾年不成問題。
炎昭和許寒卓也在各自的路上走著。炎昭的赤焰刀法練到了第三層，刀出鞘時火焰不再是紅色，而是帶了一絲青白。顧清歌看了他一眼，說“勉強能看”。許寒卓的重劍蓄力時間縮短到了一息半，破山斬砸下去，地麵能裂開一道半丈長的口子。他高興了半天，然後被炎昭一句話堵了回去——“太慢了。”
陳四喜偶爾來餘姚峰串門。她的骰子換了一顆，據說花了三百積分從玄星閣換的，擲出“大吉”的概率比之前高了半成。從刃還是戴著麵具跟在她後麵，不說話。趙小有槍法越來越淩厲，孔凡餘的畫道也精進了不少，已經能畫出持續一炷香的靈獸虛影。燕行話還是少，但箭囊換了大號的，能多裝二十支箭。
雷浩川和白玄子挑了個日子，帶晉元、炎昭、許寒卓去玄星閣。
玄星閣在穹頂之境的北邊，一座不起眼的灰色閣樓，門楣上懸著一塊匾，寫著“玄星閣”三個字，筆力遒勁。晉元第一次來，推門進去的瞬間，才知道什麼叫別有洞天。裏麵比外麵大了十倍不止，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法器、丹藥、靈材，每一件都標著積分價格。
“這個手套不錯。”雷浩川拿起一雙黑色手套，皮質柔軟，指節處嵌著薄薄的金屬片。他遞給晉元，“你練拳，拳麵容易破皮。這副手套能護住指節，又不影響發力。”晉元接過來試了試，靈力能透過手套傳出去。他看了價格——八百積分。他攢了這麼久，也就一千出頭。
“買。”雷浩川說，“我出三百。”
“我出兩百。”白玄子站在旁邊，聲音不大。
許寒卓想說他也能出，被炎昭拉住了。
晉元買了。雷浩川又給他挑了一件乾坤袋。“能收納物品，不大，夠裝幾件換洗衣物和幹糧。你出任務總背著包袱不方便。”白玄子從貨架上取了一條抹額，墨藍色的緞麵，中間鑲著一塊淡青色的玉石。“這條抹額能破幻術。你以後遇到的敵人，不全是硬碰硬的。有些魔物擅長迷人心智，戴上它，能多一分保障。”晉元雙手接過，係在額上，玉石貼著眉心，涼絲絲的。
許寒卓挑了一對護腕，說是能減輕重劍反震。炎昭什麼都沒挑，白玄子替他選了一把短刀，說是備用的。
幾人從玄星閣出來時，天快黑了。晉元把新買的東西收進乾坤袋，手套戴在手上，抹額係在額前，懷裏還揣著白玉小葫蘆。
雷浩川走在前麵，忽然說了一句：“你白老師今天出的積分，比他自己買法器還大方。”
白玄子沒接話。
桃花開了三次，落了三次。
但這三年，大荒並不太平。東境炎域的火脈時有異動，西境雷澤山脈的魔氣滲透從未間斷，南境暗夜森林的邊界數次告急，北境聖龍山的雪線冰原獸影重重。魔將的爪牙三三兩兩從彼岸之界的縫隙中滲入，在大荒四境製造混亂，但都被穹頂之境的弟子和各鎮守勢力逐一鎮壓。沒有血祭，沒有魔王降臨——至少目前還沒有。
穹頂之境的桃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餘姚峰的三年，就這樣過去了。
晉元從十二歲長到了十五歲。個頭竄了一大截，肩膀寬了，手臂長了，身形卻依然修長勻稱——肌肉藏在皮膚下，像被山澗水打磨過的石頭。
他的雷電入體終於大成。電弧不再偶爾跳出來，而是隨心而動。雷拳四式練得純熟：驚蟄最快，拳出如雷，一閃即收；雷霆萬鈞最重，拳落如山崩；電光石火不僅能增加移速還能釋放連擊，一息之內十幾拳；雷動九霄將雷電催動到極致，拳麵炸開的電弧能籠罩一丈方圓。
禦靈法陣也再不是短板。白玄子磨了他三年，從最基礎的靈力灌注開始，一點一點地摳。如今法陣展開，金色紋路鋪滿腳下，能維持半炷香不止，靈力流轉比三年前順暢了十倍。白玄子說“勉強能用”——晉元知道，這已是極高的評價。
炎昭跟晉元差不多高了，刀法越來越快，顧清歌偶爾會坐起來看他練刀，看完又躺回去。
許寒卓還是比他們兩個都高，重劍從八十一斤換成了九十六斤，他舉著說“輕了”。母親托人捎信來，說家中安好。他把信折好塞進枕頭底下，沒有說信裏寫了什麼。但他那幾天練劍砸斷的木樁比別人三個月加起來都多。
破魔心法是顧清歌教的。他不是天天教，隔三差五丟下一句口訣，讓三人自己悟。“破魔心法，重在破字。魔氣侵蝕的不是**，是心神。心不定，拳再猛也沒用。”顧清歌說這話時酒壺還在手裏。晉元聽進去了，三年練下來，心定了，拳頭反而比從前更重。
除了心法，顧清歌還教了幾門練體的導引功，說是從靈宗借來的，專門淬煉筋骨。許寒卓練得最苦，他底子好，半年就摸到了門道。炎昭練得最巧，每一式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分力。晉元練得最笨，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百遍。顧清歌看著，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偶爾把酒壺蓋掀開，看一眼又蓋上。
靈貓在葫蘆裏待了三年。傷勢沒有再惡化，也沒有好轉。每月初一的夜裏，晉元把它放出來透氣。銀白色的貓蜷在他膝上，尾巴尖那點金色比三年前亮了一些，眼睛卻還是半閉著，沒什麼精神。晉元給它順毛，從頭頂順到脊背。靈貓喉嚨裏發出極輕的呼嚕聲，像風吹過鬆針。
“你還記得我嗎？”晉元問它。
靈貓沒睜眼，呼嚕聲大了一點。
穹頂之境的桃花還會再開。
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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