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44 更新時間：26-09-16 16:05
炎城的風比炎域更悶。
火麒麟的事解決之後，易飛和炎暘回了炎城。易飛的軒轅棍被麒麟火淬煉過之後，棍身上的魂靈紋路比之前更深了，像一條被重新刻過的舊痕。他沒有在炎城多留，第二天就動身回了穹頂之境。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炎暘肩上的火鳳，說了一句：“它的羽毛比上次見到的時候亮了。”炎暘沒有回答，但他低頭看了一眼火鳳。火鳳歪了歪頭，沒有理他。
炎暘回到炎府時，炎城的長老堂正在開會。炎家旁支長老炎海坐在末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炎靈的九竅炎火琉璃心是上古至寶，但也是禍根。大荒的亂局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留著炎靈，炎域遲早會引來滅頂之災。不如把她擒回，獻予穹頂之境，保炎域千年安穩。”其他幾個旁支長老跟著點頭。他們的目光落在炎羽身上。
炎羽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開口。他看了一眼炎海。炎海的兒子炎旭和炎寧有婚約在身。那樁婚約是為了安撫炎家旁支的激進功利派才定下的。但現在炎寧被火靈鳥灼傷了麵部，火毒留在了傷口邊緣，沒有及時清除，半張臉都留下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疤痕。炎旭悔婚了。炎海不但沒有約束兒子，反而在長老堂上帶頭施壓。炎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炎靈是我的女兒。這件事沒有討論的餘地。”
炎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族長，炎域的安危——”
“炎域的安危由我來負責。”炎羽的聲音很平，“炎靈的事由我來負責。你們隻需要管好自己分內的事。”
長老堂裏沉默了片刻。炎海沒有再說話，但他的目光在炎羽身上停了一瞬。會議散了之後，炎羽走出長老堂，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他知道炎海不會就此罷休。炎家旁支的激進派不會因為一次拒絕就放棄。他們還會找別的機會。
那天傍晚，炎寧回到了炎府。她走進院子時，炎旭正好從另一側的廊下走出來。他看見炎寧的第一眼，目光在她側臉的灼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走近，隻是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炎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她沒有追，也沒有喊。炎羽從廊下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炎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炎寧沒有說話。
“婚約作廢了。”炎羽的聲音很平，“炎海那邊我會處理。”
炎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父親，我不在乎。”
炎羽沒有接話。他知道她在說謊。但他沒有拆穿。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炎寧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離開的方向。她沒有回頭。但她走路的步伐比之前輕了一些。
炎暘站在自己的院子裏，火鳳落在他的肩頭。它歪著頭看了一眼炎寧離開的方向，發出一聲極輕的低鳴。炎暘低頭看了它一眼：“別看了。她沒事。”火鳳沒有理他，把腦袋縮進翅膀裏。
同一天傍晚，炎城朱雀樓。
朱雀樓是炎城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臨街而立，窗戶上掛著紅色的火紋布簾。樓裏坐滿了人，有炎城的商販、有路過的散修、有炎家旁支的弟子。二樓靠窗的位置，兩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坐下來。顧清歌把鎖魔劍靠在桌邊，鎖魔鏈還纏在腰間。陶三笑把藥箱放在腳邊的地上，抬手向夥計要了兩碗麵和一壺熱茶。兩個人從杏林鎮一路巡守到炎域，沿途清理了好幾處濁氣裂隙，也治了不少被火靈獸燒傷的百姓。他們的衣服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臉上帶著趕路後特有的疲憊。
麵還沒上來，隔壁桌的議論先傳了過來。“聽說了嗎？炎家大房那個炎寧，被火靈鳥燒了半邊臉，毀容了。”“可不是嘛。炎旭當天就悔婚了，說不要醜八怪。”“炎海長老在長老堂上還提議要把炎靈交出去，說留著是禍根。”陶三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顧清歌沒有說話。他低頭喝了一口茶，茶是溫的，入喉之後有一點回甘。樓下的街道上，炎城的燈火正在暮色中逐漸亮起來。灶房那邊傳來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響，蔥油和麵香順著樓梯口飄上來。陶三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炎城的主街，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二樓靠窗的座位上坐著兩個剛從大荒另一端趕來的巡守者。風從窗戶縫裏灌進來，卷起桌角一片碎紙，打了個旋又落下。他收回目光，低頭等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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