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10 更新時間：26-09-25 21:56
城東雅致宅院的雕花窗後麵，暮瑤坐在桌前，手裏翻著一份剛剛擬好的《靈族戰後資源調配疏》。
這份疏文和之前那份不同，措辭更溫和，條理更清晰，將靈族各部族按受損程度分類，製定了分階段資源調配方案，還特別標注了聖龍族應當承擔的份額。她準備在下一次長老堂上正式提交。這是她用來收割名望的工具。長老們越信任她，她就越有時間處理自己的事。但她知道，暮星辰公開調查令之後，她的時間更緊了。那些失蹤者的名單已經被擺上了台麵，世家們開始聯合起來要求徹查，長老堂的注意力正在從靈族亂局轉移到失蹤案上。她必須盡快把剩下的龍血晶石用完，然後想辦法讓調查轉向別的方向。她放下疏文，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聖龍城的主街，行人來來往往。她看著那些人，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焦慮。
而在靈族北部，白之舟的隊伍遇到了新的問題。
他們繼續北上，又封了三道裂隙。每一道裂隙都比前一道更深，濁氣從裂縫深處往上頂的頻率也更快。晉元用了兩次雷動九霄才徹底封死第一道，月柔的原野之力從底部滲入後，裂縫邊緣的碳化層被金焰的聖火灼燒幹淨。封完第三道裂隙時，天已經黑了。隊伍在裂隙旁邊紮營休整。
第二天清晨，晉元走到昨天封好的那道裂隙旁邊，準備做最後的檢查。他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麵上，雷力滲入地表，沿著靈脈紋理向下延伸。他的雷力探到了昨天封死的那個位置——封口還在，碳化層也還在，但裂隙底部多了一些東西。他反複探了兩遍，確認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站起來，走到白之舟麵前。
“老祖宗。昨天封的那道裂隙，底部有反向循環陣紋。刻在靈脈壁內側，被濁氣層覆蓋著。昨天封的時候我們隻探了裂隙壁的表層，沒有深入靈脈壁內部。今天濁氣被壓下去之後，裏麵的陣紋才露出來。”
白之舟蹲下來，掌心按在地麵上。禦靈法陣的靈光從他掌心滲入地底，沿著靈脈紋理向下延伸。片刻後他收回手，麵色比之前沉了一些：“反向循環陣。有人在裂隙底部的靈脈壁內側刻了陣紋，把濁氣從下遊往上引。陣紋刻得極深，被濁氣層覆蓋著，表麵探查探不到。隻有等濁氣被壓下去之後，深入靈脈壁內部才能發現。”
晉元的手指在膝上攥緊了：“那這些陣紋是什麼時候刻上去的？”
“很早。”白之舟站起來，目光落在靈脈的走向上，“在我們來之前就刻好了。不是跟著我們刻的。是提前布好的局。我們封一道，它從另一個方向引回來。我們一直在做無用功。”
隊伍裏的氣氛變了。許寒卓把重劍從肩上放下來，炎昭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月柔的藤蔓從肩上伸出去，在地麵上輕輕掃過。金焰站起來，掌心的金色火焰重新燃起。
“不用找了。”白之舟的聲音很平，“刻陣紋的人早就走了。不會留在原地等我們抓。”他蹲下來，把晉元之前發現的那些陣紋逐一檢查了一遍，然後站起來，目光落在靈脈的走向上。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順著靈脈的紋理往南看。晨光正從南邊的山脊線後方漏出來，照在靈脈延伸的方向上。
“晉元。你把之前封過的所有裂隙，從最早那道開始，逐一探一遍。看看靈脈壁內側有沒有類似的陣紋。”
晉元點頭，帶著月柔往回走。他們花了半天時間，把之前封過的所有裂隙重新探了一遍。每一道裂隙的靈脈壁內側都有反向循環陣紋，有的深有的淺，但方向一致，都是從下遊往上引。他把結果報給白之舟。白之舟聽完之後，蹲在地麵上，把禦靈法陣的靈光鋪開，覆蓋了整片中部靈脈的走向圖。靈光在地麵上勾勒出靈脈的紋理，像一張被攤開的地圖。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用手指在圖上點了一下。
“中部靈脈的上遊是幹淨的。濁氣從下遊往上走。所有被刻了陣紋的裂隙，方向都指向同一個位置。”他的手指從裂隙群的位置往南劃了一條線，停在靈族南疆的位置上，“源頭在南邊。不在北邊。”
“那我們之前在北邊封的裂隙，都白封了？”許寒卓問。
“不算白封。封一道，至少能拖住它一段時間。但如果不從源頭解決，它會一直從下遊往上頂。我們封得越多，它從南邊滲過來的速度就越快。”白之舟站起來，看著南邊的天際線，“傳書給離殤。告訴他，靈脈的源頭在南疆。我們停止北上巡荒，全隊調轉方向，南下。”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把情況簡要寫下來，發了出去。然後轉身麵對隊伍：“收拾東西。我們南下。”
暗夜森林，禁地深處。
從天宇在黑暗中殺死了第七十三隻怪物。他的匕首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極淡的弧光，怪物倒下時身體散成暗影碎片，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他站在原地，呼吸了三次，確認周圍沒有新的怪物靠近。然後他感覺到丹田中那層膜碎了。法相境巔峰的桎梏在暗影之力的衝刷下徹底鬆動，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向上奔湧，將那些殘留的堵塞一寸一寸地衝開。他的氣息在黑暗中拔高了一截，像一柄被反複淬煉過的舊刀，從刀身上彈出了一聲清鳴。他站在禁地深處，把匕首收進鞘中，轉身往回走。黑暗還在前方，但他已經習慣了。他知道怎麼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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