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孤身破死局,溫言擾寒衷

章節字數:3013  更新時間:26-05-05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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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風勢驟急,枝葉被狂風卷得簌簌亂響,漫天暗影翻湧,將整片山道籠入一片肅殺之中。

    七八名黑衣死士結成合圍之勢,刀鋒森冷如霜,招招狠戾直取要害,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專門受過圍殺特訓的頂尖殺手,遠非侯府那晚的刺客可比。

    謝硯立身馬車之前,玄色勁裝在亂風裏獵獵作響,腰間短刃寒光凜冽,身形如孤崖寒鬆,獨自橫擋在死士與車廂之間。

    他心頭隻有護主一念,別無雜念。

    絕情錮心讓他不懼生死,不覺惶恐,隻知寸步不退,死守防線,絕不讓任何一人靠近車廂半步。

    為首的死士頭領眼神陰鷙如鷹,見久攻不下,眼底戾氣暴漲,低喝一聲:“合力強攻,不必留手,先殺暗衛,再取世子首級!”

    話音落下,數柄長刀同時劈落,刀光交織成一張密網,自上而下朝著謝硯周身籠罩而來,封死了所有閃避之路。

    周遭樹木震顫,勁風割裂空氣,殺機濃烈得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

    車夫早已嚇得癱在車轅,死死攥住韁繩,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隻敢低著頭瑟瑟發抖。

    謝硯眸色沉凝,不見半分慌亂。

    他足尖輕點地麵,身形驟然騰空而起,借著輕功旋身掠起,避開層層刀網的同時,掌心內力凝聚,一掌直拍最近那名死士心口。掌風沉猛,帶著影閣暗衛畢生修為,那人來不及格擋,當即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粗樹幹上,落地後再無聲息。

    一招得手,謝硯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餘下幾人趁機近身,刀鋒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角度刁鑽,不留餘地。謝硯旋身落地,腳步輾轉如風,身形在刀光之間遊走騰挪,每一次側身、避讓、反擊,都精準到分毫不差。

    他不求速戰速決,隻求牢牢守住馬車周遭方寸之地,把所有殺機盡數隔絕在外。

    纏鬥之間,一名死士繞到側後方,趁謝硯正麵對敵的空檔,橫刀直劈,刀鋒直指他後心要害。

    暗處觀戰的謝無妄眸光驟然一緊。

    他看得通透,這人守得太死,一心護著車廂,反倒把自身破綻暴露在外。

    眼看刀鋒就要貼上衣料,謝硯似有感應,脊背微沉,側身猛地擰轉腰身,堪堪避開致命一擊,卻還是被刀風掃過肩頭,衣料撕裂,一道淺淺血痕瞬間滲開,染紅了玄色勁裝。

    細微傷口不算重傷,但皮肉割裂的刺痛清晰襲來。

    謝硯神色依舊冷寂,仿佛傷的不是自己,依舊沉著應對,反手一肘撞在那人下頜,趁對方吃痛失神之際,指尖扣住對方手腕,順勢奪刀,反手一橫。

    寒芒閃過,那人頹然倒地。

    短短片刻,死士已折損過半,餘下四人麵色越發凝重,心底生出難以遏製的懼意。眼前這暗衛,明明看著清瘦單薄,戰力卻強悍得離譜,招式狠絕,身法鬼魅,且悍不畏死,根本耗不倒。

    可任務在身,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再度圍攻。

    謝硯肩頭傷口隱隱作痛,動作卻絲毫不慢,氣息依舊穩沉,不見紊亂。多年影閣生死曆練,皮肉之傷早已不值一提,隻要還能站著,便絕不會退後半步。

    他目光冷掃餘下四人,聲線清冽帶寒:“識相便自行退去,否則,盡數留在此地。”

    語氣平靜,卻帶著懾人的威壓。

    死士頭領咬牙,眼底閃過狠厲,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信號煙火,指尖一捏,赤色煙火驟然升空,在半空炸開細碎星火。

    這是求援信號,林間深處,還有後手埋伏。

    謝硯心頭微凜,知曉對方還有援兵,若再拖延下去,隻會陷入人海圍困,對世子越發不利。

    他不再留手,眸底寒芒徹骨,身形驟然疾掠而出,短刃出鞘,寒光劃破暮色,招式陡然變得淩厲絕殺,不再守勢防禦,主動破局。

    刃影翻飛,招招封喉,不過數息,又有兩名死士倒在地上,再無起身之力。

    僅剩頭領一人,見大勢已去,自知無力回天,眼底掠過一絲瘋狂,竟放棄纏鬥,猛地轉身,直朝著車廂狂奔而來,想要拚死一搏,同歸於盡。

    謝硯眸光一厲,身形如箭般追出,轉瞬便攔在他身前,短刃橫擋,硬生生截下這致命衝擊。

    兩兵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鳴之聲。

    謝硯借力旋身,手腕翻轉,短刃精準抵住對方咽喉,力道收放自如,留了活口,打算帶回侯府審問幕後主使。

    死士頭領自知落敗,眼中閃過決絕,牙關一咬,便要咬破藏在齒間的劇毒。

    “攔住他。”

    車廂旁,謝無妄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

    謝硯心領神會,指尖快如閃電,精準扣住對方下頜,封住牙關,讓他無從自盡。隨即抬手劈在他後頸,那人身子一軟,當場昏死過去。

    至此,林間埋伏盡數平定。

    風漸漸平息,刀光斂去,隻餘下滿地狼藉,還有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草木清香,在林間緩緩飄散。

    謝硯收刃入鞘,緩緩轉過身,脊背依舊挺直,隻是肩頭傷口還在隱隱滲血,染紅了大片衣料,觸目驚心。他神色依舊淡漠,仿佛剛才那場以一敵眾的死戰,肩頭添的傷口,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步走到馬車旁,垂首躬身,語氣平穩無波:“世子,埋伏已清,擒下活口一名,其餘盡數伏誅,前路暫無危險。”

    話音落,身形微微一晃,肩頭失血加上一番劇烈纏鬥,縱使他體魄強悍,也難免生出一絲脫力之感。

    謝無妄早已邁步下車,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他滲血的肩頭,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與慍怒。

    慍怒的是背後之人陰狠歹毒,心疼的是這人永遠不懂惜身,遇事隻會一味死護,把自己安危拋之腦後。

    他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片浸染開的血色衣料上,聲音不自覺放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斂:“傷了身子,為何不說?”

    謝硯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語氣依舊淡然:“一點皮肉小傷,不礙事,不耽誤護侍世子。”

    在他眼裏,隻要還能站立,還能守在世子身側,這點傷口便不值一提。暗衛本就是在刀尖上討活,傷痕早已是家常便飯,何須矯情掛懷。

    謝無妄看著他這副隱忍自持、凡事都獨自扛下的模樣,心底滋味複雜。

    這人外表冷得像冰,內裏卻忠得赤誠,幹淨得不染半點世俗算計。危難之時永遠衝在最前,受傷受難永遠默不作聲,從不邀功,從不訴苦,隻默默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

    這般孤絕又赤誠的性子,愈發讓他放不下,也舍不得。

    “過來。”謝無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抬手示意,“傷在肩頭,不可馬虎,上車來,我替你處理傷口。”

    謝硯身形微僵,下意識想要推辭:“世子不必勞心,屬下自行便可處理。”

    “我說,過來。”謝無妄眸光微沉,語氣淡了幾分,卻藏著不容反駁的堅持,“你是隨我出行受的傷,我豈能坐視不理?再者,你若傷勢遷延,日後如何護我?”

    這話有理有據,讓謝硯無從辯駁。

    他沉默片刻,終究無法違逆主子之意,隻能緩步低頭,跟著謝無妄踏上馬車。

    車廂內暖意安靜,隔絕了林間的蕭瑟與血腥。

    謝硯乖乖坐好,脊背依舊繃得筆直,透著幾分不習慣近身相處的拘謹。冷白的側臉染著些許戰後的疲憊,長睫低垂,掩住眼底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無妄取出隨身備好的金瘡藥與幹淨紗布,坐在他身側,伸手輕輕撩開他破損的衣料。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肩頭細膩微涼的**,兩人皆是微微一滯。

    謝硯耳根悄然泛起一絲極淡的薄紅,心口猛地一跳,一股陌生的悸動蔓延開來,紛亂了他素來平靜的心緒。

    他竭力壓下心底的異樣,一遍遍告誡自己隻是尋常療傷,不可心生雜念,不可違背絕情本心。

    可身旁之人氣息溫潤,動作輕柔仔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一點點為他清理傷口、敷藥、纏紗,溫柔得不像話。

    這般細致的體恤,是他從小到大從未感受過的溫情。

    冰封多年的心湖,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輕輕叩擊,漾開層層漣漪,再也無法維持往日的死寂。

    謝無妄垂著眼,認真替他包紮,餘光卻悄悄瞥見他緊繃的側臉、微蜷的指尖,還有那耳尖不易察覺的淡紅。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帶著了然與篤定。

    他看得清楚。

    這柄萬年寒刃,這顆冰封苦心,終究還是扛不住朝夕相伴的溫柔,正在一點點,為他卸下防備,悄然動容。

    林間殺機已散,前路風波未平。

    可從這一刻起,謝硯的心防,已然裂開了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縫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哪怕他刻意壓製,刻意回避,也終究逃不過命中注定的牽絆,逃不過這人溫柔織就的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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