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26 更新時間：26-05-13 21:24
影閣假密函送出不過一日，京城朝堂便已暗流翻湧，滿城風雨欲來。
午後的永寧侯府，看似依舊靜謐安穩，廊下花木蔥蘢，微風拂過落英紛飛，實則早已布下層層暗哨，府內外一舉一動，盡數納入掌控。謝硯昨夜排查出的八名影閣暗樁，此刻正蠢蠢欲動，借著灑掃、當差的由頭，四處打探消息，暗中往影閣傳遞侯府動靜，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監視之中。
書房內，燭火輕搖，墨香氤氳。謝無妄端坐案前，麵前攤著一疊密報，全是心腹搜集而來的朝堂動向——自影閣拿到假密函後，不過一夜功夫，平日裏與侯府敵對的三五個世家派係，便開始頻繁私下會晤，府門車馬往來不斷，朝中官員頻頻私聚，個個神色凝重，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野心。
顯然，他們已然拿到影閣遞出的“把柄”，正緊鑼密鼓商議發難之計，妄圖借著這份偽造的賬冊與書信，在朝堂之上狠狠參侯府一本，扣上私結邊關、把持漕運的重罪，一舉扳倒永寧侯一脈。
謝硯靜立在側，玄色身影挺拔如鬆，周身氣息冷冽沉靜。他耳力敏銳，能清晰察覺到院牆外、回廊拐角處，影閣暗線的氣息愈發頻繁，顯然是在等著朝堂發難的信號，屆時裏應外合，徹底攪亂侯府。
“他們沉不住氣了。”謝無妄指尖輕叩桌麵，眸底掠過一抹清冷鋒芒，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估摸著明日早朝，便會有官員聯名上奏，拿著假證據，當眾彈劾侯府。”
謝硯抬眸，漆黑的眼底泛起一絲銳利：“世子，要不要屬下提前出手，清剿府內暗樁，斷了他們裏應外合的念想？”
他周身隱現殺伐之氣，隻要謝無妄一聲令下，便能立刻出手，將那些潛藏的眼線盡數拔除，永絕後患。
“不可。”謝無妄緩緩搖頭，抬手製止，“現在動他們，反倒打草驚蛇。留著這些人，才能讓影閣和朝堂奸人放下戒心，以為我們毫無防備，才能放心大膽入局。我們要的，不是提前拔除小卒，是等他們全盤發難，再一網打盡，連根拔起所有勾結勢力。”
他要的從來不是小打小鬧的肅清，是借這場風波，徹底斬斷影閣伸向朝堂的爪牙，讓那些居心叵測的世家官員，自食惡果，再不能覬覦侯府、算計分毫。
謝硯瞬間了然，收斂周身戾氣，垂首應聲：“屬下明白。”
他懂謝無妄的謀略，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的隱忍，是為了日後徹底清剿隱患。隻是即便心中了然，依舊難掩周身緊繃，隻要一想到那些人在暗處算計謝無妄，算計侯府，他心底便泛起刺骨冷意，隨時做好了以命相護的準備。
自小在影閣的殺伐裏長大，他習慣了以暴製暴，以殺止殺，可跟著謝無妄，他學會了隱忍布局，學會了謀定而後動。隻因他知道，謝無妄的每一步謀劃，都是在護著彼此，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明日早朝，必定風波凶險。”謝無妄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謝硯，語氣鄭重而篤定，“我入宮上朝，你留在府中，一是牢牢盯住府內暗樁，不許他們趁機生事、驚擾府中；二是隨時接應宮外消息，若朝堂局勢失控，即刻按我留下的後手，調動侯府暗衛，護住皇宮內外安危。”
這是一場賭局，賭的是人心，賭的是謀略，更是一場直麵刀光劍影的凶險博弈。
謝硯心口一緊，當即躬身，語氣堅定無比：“屬下請求隨世子一同入宮，貼身護您周全！朝堂之上奸人眾多，難免不會暗藏殺機，屬下在身側，方能隨時應對不測！”
讓謝無妄獨自踏入布滿陷阱的朝堂，他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那些人已然急紅了眼，若是朝堂之上發難不成，難保不會痛下殺手，暗中行刺。他身為暗衛，唯有守在謝無妄身側，才能真正安心，才能在第一時間擋下所有凶險。
謝無妄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急切，看著他素來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對自己安危的牽掛，心底泛起一陣溫熱。
他緩步上前，微微抬手，指尖輕輕落在謝硯肩頭，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府中更需要你。府內暗樁未清，若是我入宮後，他們在府中生亂，後果不堪設想。你守住侯府，便是穩住我的後路，比隨我入宮更重要。”
“我向你保證，我定會安然無恙，平安回府。朝堂之上的權謀交鋒，我應付得來，不必為我擔憂。”
指尖傳來的溫度，透過衣料，一點點暖到心底。謝硯抬眸，撞進謝無妄溫潤而篤定的眼底，那雙眼眸裏，沒有絲毫慌亂，隻有全然的從容與信任，還有對他的托付。
他知道，謝無妄所言極是，侯府根基不能亂，潛藏暗樁必須有人緊盯，他確實是留守府中的最佳人選。
可心底的擔憂，依舊絲毫未減。
他太清楚朝堂權謀的殘酷，太清楚那些人的狠戾，哪怕謝無妄有萬全之策，他依舊放心不下，依舊怕那人受到半分傷害。
良久，謝硯緩緩躬身，聲音沙啞卻字字千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屬下遵命，定死守侯府，盯緊所有暗樁，絕不讓府中生出半分事端，穩固世子後路。但世子也需答應屬下，務必萬事小心，若有半分凶險，即刻傳信，屬下就算闖宮，也會護您出來。”
從來沒有哪個暗衛，敢說出闖宮護主的話語，這般逾越，這般大膽，可此刻，他顧不上規矩，顧不上戒律，滿心滿眼，都隻盼著謝無妄平安。
謝無妄看著他眼底的執拗與赤誠，心頭微動，輕輕頷首：“好，我答應你。”
一句承諾，定下彼此的牽絆，也穩住了謝硯懸著的心。
夜色漸漸籠罩侯府，這一夜，注定無人安眠。
謝無妄在書房細細敲定明日朝堂應對的所有細節，備好所有反製的真憑實據，隻待明日早朝，那些人主動發難，便反手一擊，讓他們身敗名裂。
謝硯則走遍侯府每一處角落，重新布下暗衛防線，將所有影閣暗樁的動向牢牢掌控，周身氣息冷冽懾人，眼神銳利如刀，但凡有暗樁敢有半分異動，他便會第一時間出手，絕不留情。
他守的是侯府，更是謝無妄的後路，是那人對他的托付，是他拚盡全力也要護住的安穩。
夜深人靜，侯府四下寂靜，唯有書房與偏院的燈火，徹夜長明。
一人在屋內籌謀對策，備好利刃，靜待明日朝堂風雨；
一人在府中布下防線，死守周全，牽掛入宮之人的安危。
窗外月色清冷，樹影斑駁，看似平靜的夜色下，早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明日早朝，朝堂之上，必定是唇槍舌劍，風波驟起，一場圍繞著假密函的權謀對決，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一邊是居心叵測、聯手發難的豺狼虎豹；
一邊是運籌帷幄、同心相守的侯府主仆。
勝負未分，凶險未知，可謝硯與謝無妄的心意，早已緊緊相連。
他信他的謀略，他信他的守護，彼此托付，彼此支撐，縱使前路刀山火海，也無所畏懼。
天漸漸破曉，晨曦微露，京城皇宮的晨鍾，即將敲響。
一場席卷朝堂的風暴，已然蓄勢待發，而侯府之內，暗衛凝神，主君從容，早已做好萬全準備，靜待這場風雨來襲，靜待一舉定乾坤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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