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37 更新時間：26-06-08 15:04
“這位是？”林硯笑著看向溫寧。
“哦……師…兄，我叫溫寧，是謝隨的——朋友”溫寧跟著謝隨的叫法，喊了林硯一聲師兄。
“哦～朋友啊。既然是阿隨的朋友，便是歸塵殿的貴客。”
“也是我的貴客。”林硯補充道。
【溫寧：“這人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自己盯著他多看兩眼，心裏就忍不住發虛，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話音剛落，謝隨不想林硯再和溫寧說話，於是打斷了。林硯繼續的追問，直接開口切入正題。
“師兄，我們此番上山，是專程來求你一事。
林硯輕嗤一聲，道：“怎麼？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嗎？”
謝隨沒有說話，隻是皺了皺眉頭。
旁的溫寧怎麼聞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火藥味？難不成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恩怨？
謝隨沒有接林硯的話。
“整個玄門，唯有你能拆解這道神魂共感，還請師兄出手相助。”
林硯聽著謝隨的話，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居然為了這個小陰差使用了禁術。
謝隨啊謝隨。
你清冷孤高半生，終於也有了軟肋。
既然你有了牽掛、有了顧忌——
那往後所有事，就都好辦了。
幾秒靜默，林硯抬眸，笑意溫和依舊，話語卻帶了幾分拿捏的涼意。
他看著謝隨，一字一句輕聲反問：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沉默——無盡的沉默。
【溫寧：“你倆倒是說句話呀，不說話我可說嘍”】
終於，一旁的謝隨開了口，“玄門三則”
“守心正道，不徇私念；
同門一體，遇難必援；
持戒修身，行止端方；”
“第二則，凡屬玄門弟子，便是同脈道親。若遇求助、身陷困厄者，無論過往嫌隙、私人恩怨，必須出手相助，嚴禁挾私刁難、推諉避事。”
“哈哈哈哈哈”謝隨說完，林硯便失神大笑起來，“謝隨啊謝隨，你還是長不大嗎？”
“幼稚——”
笑聲在空曠廊下層層回蕩，斯文的眉眼間摻了幾分嘲弄。
他緩步往前半步，修長的手指慢悠悠摩挲著袖口布料，目光鎖在謝隨身上。
“門規白紙黑字確實擺在宗門典籍裏，可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掌權之人酌情變通。如今幫與不幫，全憑我的心意。”
“不日就是掌門大選，師兄以為如何呢？”謝隨眼中波瀾不驚，隻是淡淡開口。
林硯的笑意僵在唇角。
半晌。
他低低笑了一聲，音色微涼：“阿隨，你倒是越來越會拿捏我了。”
“嗬，我答應你。隨我來吧。”林硯側身抬手示意入殿。
殿內開闊清幽，沒有尋常道觀濃重的香火濁氣，滿室縈繞著舊書卷的淡墨香，混著淺淺清潤的藥草氣息，安靜得讓人心神發寂。兩側頂天立地的書櫃塞滿古籍手劄，卷冊林立，處處透著主人常年埋首研學的沉靜學者習氣。
視線抬至正牆，最醒目的便是一幅巨型古畫，鋪滿整麵牆壁。
畫中老者衣袂翩躚，立身繚繞雲海之間，白發垂肩，眉目慈悲淡然，周身仙氣縈繞。
溫寧隻是隨意掃過畫像，心口一顫，腳步下意識頓在原地。
好熟悉啊……
一種沒來由的熟悉席卷全身，明明是初次踏入玄門，見這幅畫像，可老者的眉眼輪廓，像是早早烙印在他記憶深處，恍惚間似在遙遠的舊夢之中頻頻相逢。
他皺緊眉頭，百思不得其解，壓下心底的悸動，輕聲發問：“林師兄，畫上這位前輩是？”
林硯抬眸望向畫像，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恭敬：“這是我與阿隨的授業恩師。”
“恩師？”溫寧好奇的看向謝隨，隻見謝隨點點頭。
“謝隨，這老頭給我的感覺好熟悉啊”溫寧小聲在謝隨的耳邊嘀咕道。
“熟悉？”
可溫寧是凡塵陰差，從未踏足過山門，也未接觸過師門舊事，按理來說，絕無半點相識的可能。
謝隨垂眸看向身側少年澄澈懵懂的眉眼，心底莫名浮起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他抬手微側，不動聲色擋了些許兩人相貼的姿態，壓低嗓音回他：“你從未上過山門，許是仙尊道韻同源，看著眼熟罷了。”
不對，這感覺絕對不是眼熟，他就是見過的，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溫寧啊溫寧，可惜你隻有死後的記憶，生前的記憶早已被抹除。或許你活著的時候應該是見過的。
溫寧的搖了搖頭。
他們陰差最忌諱的就是生前的記憶，所謂過往不憶，勿貪前世，是做陰差的第一要則。
算了，就算見過。也是自己生前的事了，溫寧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兩人私語極輕，落在旁人耳裏幾乎聽不真切。
可站在一旁的林硯，聽得一清二楚。
片刻，他緩緩回頭，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模樣，語氣溫和得恰到好處：“溫寧若是覺得眼熟，也算與我師門有緣。先師一生慈悲渡世，福澤綿長，尋常人見之隻會心生敬畏，能讓你覺得親近熟悉，實屬難得。”
溫寧被他說得一愣，下意識撓了撓頭，還是驅散不掉心口那股沉沉的熟悉感，隻好懵懂點頭：“原來是這樣。”
謝隨看著林硯滴水不漏的斯文模樣，心底的戒備愈發深重。
他太懂林硯此刻的平靜。
越是麵上無痕，心裏算計得越是透徹。
謝隨不願再多聊此事，及時扯開話題，目光落回正事，語氣沉定：“師兄，既已見過先師畫像，還請兌現所言，盡早為我們拆解共感。”
林硯笑意淺淺，不慌不忙轉身走到茶案旁，慢條斯理烹茶落盞，水汽嫋嫋。
“不急。”
他抬眼看向兩人，目光溫和從容，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力。
“難得有故人有緣上山，便在山中小住幾日。待你二人適應山門氣韻，我再擇吉日施法，穩妥無虞。”
【溫寧：“啊？住下來？和誰…謝隨嗎？”】
溫寧愣神，一雙眼睜得圓圓的，下意識側頭看向身側的謝隨：
“我們、我們還要在山上住啊？”
謝隨垂眸看著他懵懵懂懂的模樣，眼底漾開一點軟意，聲音壓得低低的，隻兩人聽得見：“就住兩三天，很快。”
【溫寧：“好耶～把休假補回來嘿嘿～”】
他偷偷抬眼瞟謝隨，視線落在他清冷的眉眼，挺直的肩線上，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亂了節奏。
山上清淨，無人打擾。
光是想想，溫寧就忍不住有點期待。
可是，溫寧又雙叒叕忘了，他和謝隨共感啊！！！
謝隨接住他心底那點藏不住的雀躍。
有這麼開心嗎？
他麵上依舊清冷克製，故意淡淡反問：
“不想和我住？”
“不是！”溫寧瞬間抬頭反駁，語速快得要命，說完才發覺自己反應太急，尷尬地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也、也不是不想……就是覺得麻煩。”
【溫寧：“麻煩——麻煩的就是你！”】
一旁的林硯靜靜看著兩人低聲拉扯，唇角笑意溫和。
很好……
他端著茶盞，慢悠悠開口插：“後山我常年留著備用客舍，兩間廂房緊緊挨著，窗對青山門對竹，最適合你們休養。”
溫寧一聽“緊緊挨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追問：“挨、挨著的？就隔一堵牆嗎？”
【溫寧：“啊啊啊啊，該死的一堵牆。”】
“嗯。”林硯輕輕點頭，“夜裏若是心緒不穩，神魂躁動，隔著屋子也能相互照應，方便得很。”
曖昧的小泡泡在心底偷偷炸開，他垂著頭，假裝乖巧：“那……那好吧。”
謝隨聽著身旁少年亂掉的心緒波動，心緒微動，偏頭看向他，低聲問：“不願住？若是實在勉強，我再同師兄商量。”
“別別別！”溫寧立馬抬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輕輕攥著布料，慌張又小聲，“不用商量！住就住！”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反應太積極，趕緊找補：
“反正……也就兩三天，忍忍就過去了。早點適應，師兄也能早點幫我們解綁。”
說得一本正經。
謝隨看著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樣，喉間輕輕溢出一點笑意，應聲：“好，聽你的。”
“那我讓童子帶你們往後山安頓，好好歇息，明日再細說施法事宜。”林硯道。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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