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46 更新時間:26-07-05 15:47
季濡禮放下藥箱,先去探病人的脈。脈洪數有力,是實熱之證。他又翻開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再看舌苔,又問了幾句大小便的情況。
“不是疫症。”季濡禮收回手,對沈煜澤說了一句。
沈煜澤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是伏邪化熱,加上飲食積滯,表裏同病。”季濡禮一邊解釋,一邊已經開始消毒銀針,“先針刺放血,再用藥。”
婦人聽不懂這些,隻一個勁地點頭:“您說是什麼就是什麼,隻要能救活他,怎麼都行!”
季濡禮取出幾根最長的毫針,在燭火上燎過,毫不猶豫地刺入病人的曲池、合穀、委中等穴。手法又快又準,看得旁邊的婦人倒抽冷氣。沈煜澤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濡禮的每一個動作。
針拔出後,暗紅的血珠滲出來。季濡禮又取出藥罐,開始煎藥。屋裏空間小,他忙前忙後,很快就出了一身汗。鬥篷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後背的衣衫還是被汗浸透了,貼在脊梁上。
藥煎好了,季濡禮試了試溫度,端到炕邊。病人牙關緊閉,藥汁喂不進去。季濡禮看了一眼沈煜澤。
沈煜澤走過來,二話不說,坐到炕邊,伸手扶住病人的頭,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頜,用力一扳。
“唔——”病人發出痛苦的悶哼。
“灌。”沈煜澤聲音冷硬。
季濡禮把藥碗湊過去,一點點把藥汁喂進去。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出來,但總算灌進去小半碗。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快亮了。風小了些,但冷得更徹骨。
病人服了藥,又出了身透汗,燒退下去不少,總算安靜下來,不再說胡話了。婦人千恩萬謝,非要留他們吃了早飯再走。
季濡禮搖搖頭:“不用,還得去別家看看。”
這一趟,從西坡到東溝,他們跑了五戶人家。症狀都差不多,隻是輕重有別。季濡禮一家家看過去,開方、針灸、叮囑飲食禁忌。等到最後一家看完,天已經又黑透了。
回來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季濡禮是真的累狠了。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要費盡全力。冷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胃裏一陣翻攪,惡心得想吐。他咬著牙,硬是把那股惡心壓了下去。
快到寨口的時候,他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沈煜澤一把撈住他的胳膊。那隻手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沈煜澤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季濡禮擺擺手:“沒事,就是累。吹吹風就好了。”
他推開沈煜澤的手,繼續往前走。腳步虛浮,身形在風中搖晃,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蘆葦。
回到家,季濡禮幾乎是癱進屋裏的。他坐在門檻上,連脫鞋的力氣都沒有了。沈煜澤蹲下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又去探他的脈象。
“別碰。”季濡禮往後縮了縮,聲音啞得厲害,“我身上髒,有邪氣。”
沈煜澤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去隔壁睡。”季濡禮撐著門框想站起來,眼前卻一陣發黑,又跌坐回去。
“閉嘴。”沈煜澤說。
他直接俯身,把季濡禮打橫抱了起來。季濡禮想掙紮,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被放在床上,被子兜頭蓋住。
“睡覺。”沈煜澤丟下這兩個字,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季濡禮從被子裏悶聲問。
“燒水。”
水燒好了,一大桶。沈煜澤端進來,放在床邊。他沒說話,直接伸手去解季濡禮的衣襟。
季濡禮抓住他的手:“我自己來。”
“你自己動得了嗎?”沈煜澤冷冷地問。
季濡禮不說話了。他眼睜睜看著沈煜澤把他身上的外衣、裏衣一件件脫下來,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粗魯,但指尖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卻放輕了力道。
擦身的水換了一桶又一桶。季濡禮昏昏沉沉地躺著,任由沈煜澤擺布。他感覺到毛巾擦過他的額頭、脖頸、胸口、手臂……那動作從最初的僵硬,漸漸變得緩慢而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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