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291 更新時間：26-06-10 09:43
“為啥？哼……”聽劉掌櫃的問起“大棒子”毒打二子的緣由，陸掌櫃的重重“哼”了一聲，聽得人心裏發毛。
二子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屏住了，全副精神都吊在樓板縫裏，等著聽下文。
“那個狗……”陸掌櫃的話剛滾到舌尖，卻猛然刹住。樓上靜了一刹，緊接著傳來“哢、哢”兩下悶響。是銅煙袋鍋子結結實實磕在千層底鞋幫子上的聲音，又重又沉，像把沒說完的恨意全都砸進了那幾下動作裏。
樓下，二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裏碾出一串低啞的咒罵，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濁：“狗漢奸！狗**！狗犢子！狗都不吃的玩意兒……”
他喉嚨裏咕嚕著，像有團火在那兒燒，卻再罵不出下一個詞來。
二子想起被“大棒子”毒打，不由得怒火中燒。但他馬上收斂心神，繼續傾聽。
陸掌櫃的歎了口氣，說道：“唉……我問過這孩子，還不是”孝敬”拿得慢了……”
接著，陸掌櫃講起了“大棒子”毒打二子的經過。
那天，二子懷揣著快要凍僵的小黑子，一路跑回閣樓。剛把那一團冰涼的小東西掏出來，手忙腳亂想找塊舊布給它擦擦身子，樓下就炸開一陣砸門聲：“哐！哐！哐！”
那動靜又重又急，不像敲門，倒像是要拆房子。每一聲都砸得梁上簌簌落灰，整間小閣樓都跟著抖。
緊接著，一個公鴨嗓子扯開了罵，句句帶髒，字字噴唾：“開門！**的，都死絕了是吧？回春堂的人呢？白爺到了，還不趕緊滾出來迎！”
二子一聽，渾身血“唰”地涼了半截，心裏狠狠一墜：“壞菜兒了……昨兒夜裏沒做好夢還是咋的？”大棒子”這瘟神咋這個點兒上門了？大清早聽見老鴰叫，準沒好事！”
二子手忙腳亂把那團黑毛球塞進牆角破被垛，壓著嗓子急喝：“貓祖宗，千萬夾著尾巴別吭氣！樓下這位”大棒子”，是鬆浦埠出了名的活閻王，咱惹不起！”
話音剛落，他連滾帶爬衝下樓，雪沫子從門縫紮進臉，跟小刀片似的割肉。剛抽開門閂，“哐當”一聲，門板被蠻力踹飛，冷風卷著鵝毛雪，裹進個凶神惡煞的黑胖身影。
來人一身黑皮警察官服，肚子腆得像懷胎八月，光頭刮得鋥亮反光，偏偏在下巴上留了撮焦黃稀疏的山羊胡。一張胖臉活似個霜打爛的凍茄子，三角眼冒著瘮人的凶光，四下掃視。
“大棒子”鼻孔朝天，劈頭就罵：“小兔崽子，磨磨蹭蹭的，在樓上搞**泡窯姐兒呢？”
“老子是在搞**泡窯姐兒，泡的是你妹子，芳名”白**”！”二子心裏罵了句，可他臉上卻堆起討好的笑，點頭哈腰：“不敢不敢，白爺您息怒。這死冷寒天的，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裏邊請，我給您沏壺熱茶暖暖身子……”
“暖個屁！”“大棒子”一舉手中紅得發黑的鐵樺木大棒子：“爺問你，上回讓你們鋪子準備的”例貢”，這都幾天了，怎麼還沒送到府上去？等著爺八抬大轎來請嗎！”
二子心裏叫苦，掌櫃的陸漢卿前幾日出門去接新任老板娘，臨走前確實備好了一份“例貢”，囑咐他瞅空送去。可這幾日鋪子裏忙不過來，一來二去就把這事給忘了。
來人是偽滿警察白大棒子，光頭鋥亮，下巴撮焦黃山羊胡，胖臉凍成霜打爛茄子，三角眼掃過鋪子，公鴨嗓子破口大罵：“小兔崽子，磨磨蹭蹭找死呢？爺要的，為何遲遲不送？”
二子陪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剛要開口解釋，大棒子飛起一腳踹在他肚腹上，鐵樺木大棒子跟著劈頭砸下：“媽了個巴子，敢跟爺耍滑頭，今兒就讓你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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