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40 更新時間：26-07-05 20:54
衝在最前頭的“催命鬼”牛子騰車技著實了得，眼見刺刀攔路，他非但不減速，雙臂猛地一較勁，身子借勢從車座上一彈，人已穩穩釘在地上，正好杵在小鬼子憲兵眼皮子底下。
憲兵被驚得一怔，手中刺刀下意識往前一遞，厲聲吼道：“八嘎呀路！”
“叮鈴咣啷”的自行車鈴聲戛然而止，正陽街霎時死寂，隻剩北風刮過屋簷的嗚咽。
一股子劍拔弩張的寒意，順著風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催命鬼”三角眼一眯，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憲兵臉上：“好狗不擋道！你個癟犢子揍兒的聽真了，老子是特別行動隊的牛子騰！你眼珠子是喘氣兒的？敢擋你牛爺爺的道！”
“呐呢？”那憲兵的國語，怕是也就能應付“咪西”、“開路”之類的，牛子騰這一串連珠炮似的濱江道糙話，他聽得直眨巴眼，一句沒聽懂：“你的，什麼的說話？”
就在這節骨眼上，周毅普不緊不慢地踱上前來。他戴著羊皮手套的手亮出證件，一口純正冷冽的東京腔倭語隨之響起：“我是鬆浦埠巡捕廳特別行動隊周毅普，奉憲兵隊橫路進二大佐命令執行絕密公務！你，妨礙公務了！”
周毅普甚至沒有提高聲調，隻是將證件又往前遞了半寸，東京腔裏帶著冰碴子似的權威。
憲兵臉上的怒容僵住了，眼神在證件和周毅普毫無波瀾的臉上來回掃視，氣勢瞬間萎靡。他身後兩名同伴，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騷嘎……”憲兵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這才悻悻地將三八大蓋兒收了回來，槍托往地上一頓，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公務的執行，治安的不忘！開路！”
遠遠圍著想看熱鬧的老百姓，本指望瞧一場“狗咬狗”的免費好戲，沒成想那憲兵當起了縮頭烏龜，不免有些掃興。
這一耽擱，“自行車馬隊”的速度慢了下來。二子綴了上去，一路尾隨，竟見那隊人馬徑直拐進了那片傳聞中的凶宅地界：苟家大院。
苟家大院門口，狗腿子“長三兒”和“九餅”正倚著門框曬太陽。
忽聽一陣“叮鈴鈴”亂響，抬眼一瞧，十幾輛自行車卷著雪沫子直衝而來，“嘎吱”一聲齊停，車上蹦下十多個黑皮特務，殺氣騰騰。
“長三兒”手還摸在槍殼上，就被倆小特務的二十響頂住了腦門：“敢擋特別行動隊辦案？活膩味了！”
“九餅”剛要轉身奔院裏報信，“催命鬼”飛起一腳，踹得他一個趔趄，“撲通”趴在雪地裏，滿嘴冰碴子。
周毅普倒背雙手，踱著方步上前，朗聲喝止：“我說”長三兒”、”九餅”，別虎了吧唧、五馬長槍的！我們今兒個來找你們家老爺喝茶，動刀動槍的可就不好玩兒了！”
周毅普故意把嗓門拔得賽銅鑼，就是要把信兒送進宅內。
“鬼難拿”的孝敬總不能白拿，哪怕出來個管家何偉貴應酬，也算是給了個台階，維護了麵子。
也是趕巧，何偉貴正好穿過內院，聽得門外嘈雜，腳步不由一頓。
再一聽是周毅普的大嗓門，忙三步並兩步趕到大門口，推開朱漆大門，臉上笑紋堆得比菊花還密：“唉呀媽呀……我的周隊長！哪陣風把您和諸位弟兄吹來了？下人粗野，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屋裏請，屋裏請！小的這就奉茶！”
說話間，他側身讓道，腰彎得幾乎對折，一手做請，一手暗暗衝門房連擺。示意來者不善，快去給“鬼呲牙”報信。
雪地上，“長三兒”和“九餅”連滾帶爬躲到旁邊，大氣不敢出。
二子縮在老柳樹後，心裏翻騰：“這幫閻王，怎麼直撲苟家？是”鬼難拿”犯了事，還是……衝著”小洞天”那把火，或者”鬼碑”上那抹紅來的？”
他想起毛老嘎的情報，想起倉庫裏那件帶“順”字的棉襖，一股山雨欲來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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