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15 更新時間：26-08-17 22:20
他抖了抖耳朵，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小眼珠滴溜亂轉：“義之大者，為國……為……為民。那個……那個不為餃子！”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倏地掠過櫃台。
白老五前爪一伸，不偏不倚按在毛老嘎腦瓜頂上，尾巴高高翹起，掃來掃去，琥珀色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大人說話，你個小孩伢子插什麼嘴？
毛老嘎被按得脖子一縮，四條短腿撐在地上，一縷灰氣“噗”地從耳竅冒出來。
他渾身一僵，尾巴倒豎：“哎呀媽呀……我說白五哥，輕點！我這剛聚的三魂，別給拍散了！”
“老五，不得無禮！”
二子笑道：“老嘎雖是個愛顯擺的性子，可也是一方仙家。能拚著一身修為豁出去護持林家周全，光這份心性，就殊甚難得。”
黃樹瀾眼皮未抬，嘴角卻微微一動，像笑，又像沒笑。
“老嘎道行雖淺，卻敢拚著一身修為往刀口上撞、以身擋災，死守與林家的香火契。”
胡友禮望著毛老嘎，嘴角微微一挑，呲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種灰仙骨子裏”重諾守信”的本性，友禮佩服！”
“仙兄……”
他轉向二子，斂了笑意，語氣沉了幾分：“林家這道坎兒算是邁過去了。可仇家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二爺如今已是林家姑爺了，旁的不說，單看老嘎這副豁出命去的架勢，咱們也斷不能在邊上幹杵著賣呆兒。”
“胡老弟……”
老貓在二子腦瓜仁裏打了個哈欠，話音裏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你胡家一脈，向來”主智”。想必胡老弟心裏早有盤算了？”
“不敢！”
胡友禮拱了拱手，撚著頜下一縷胡須，微微眯起眼，眼角漾開一絲老謀深算的紋路：“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哎呀我說胡老哥……”
毛老嘎急得直跺腳，四隻爪子輪番在地上刨了兩下：“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拽什麼文詞兒？快說正格的。到底怎麼幫二爺他老丈人！”
“老嘎是林家保家仙，關心則亂。”
黃樹瀾笑著搖了搖頭，指尖在膝頭輕輕一叩，那縷淡黃氣韻蕩開一圈極緩的漣漪：“莫急，且聽胡道兄慢慢道來。”
“袁大頭這個坑……”
胡友禮撚著胡須，眼角紋路微微聚攏，像一隻老狐蹲在月色裏盤算什麼：“怕不是苟……前香主的手筆。”
“你是說”白臉狼”那犢子？”
毛老嘎爪子一抬，在自己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罵自己嘴快：“您說，您接著說。”
“嗬嗬……”
胡友禮笑得意味深長，目光在毛老嘎身上停了一瞬：“自從灰八爺來過之後，老嘎修為確實長進不少。一猜就中。”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連檀香都跟著顫了一顫：“可光猜到是誰不夠。要知道仇家的下一步打算，得知道”白臉狼”在哪兒撒網、往哪兒下鉤。這一次，還得有勞老嘎。”
毛老嘎豎起耳朵，往前湊了湊。
胡友禮撚著胡須，像是在數天上的星子：“巡捕廳那位誰的老舅，就是那誰……四姨姥娘表哥小姨子家的堂侄灰碾子……”
“灰老四！”
毛老嘎搶答搶得飛快。
胡友禮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絲讚許，麵上卻不動聲色：“嗯……灰老四它老舅。那就是最好的暗探。”
“哎呀媽呀……”
毛老嘎兩隻小爪一合，急得直作揖，圓滾滾的身子差點從櫃台上翻下來：“你咋不早說？我這就讓灰老四去找它老舅……”
“都別說話！”
二子忽然抬手，話音不高，卻像一刀切斷了所有聲響。
毛老嘎一愣，四爪釘在原地。隻見二子側耳凝神，兩隻耳朵支棱得像貓似的微微轉動，連呼吸都斂得極輕極細。
毛老嘎修為尚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什麼也沒聽見。
黃樹瀾和胡友禮卻同時眉心一凝：樓上傳來劉劭燚壓得極低的嗓音，隔著樓板，斷斷續續，卻也清清楚楚。
“山上的人……夜兒個已經把八十塊……那個取走了。說……解了燃眉之急，對你……誇了半天。”
是劉劭燚的聲音，含糊卻篤定。
緊接著，是陸漢卿極輕地“嗯”了一聲，像一截炭火在爐灰裏悶悶地亮了一瞬。
“八十塊……那個？”
二子緩緩轉過頭，與黃樹瀾、胡友禮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三雙眼瞳同時一凝，不約而同地泛起同一個念頭：八十塊袁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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