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40 更新時間：26-08-29 21:55
毛老嘎掙開二子的手，爬起來抖了抖毛，後腿蹬了兩下才站穩，斜眼瞥了一下胡友禮：“嗯……胡老哥說的絕對有理！胡”有理”嘛……”
這尾巴拉得長長的，拐著彎往上挑，像在嘴上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胡友禮修為比他高出一大截，聽了也不動氣，眯著那雙狐媚眼，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隻在眼尾淺淺地折了一下，沒搭茬。
狸花子可沒胡友禮那個肚量。它見毛老嘎對老貓沒大沒小，耳朵往後一壓，扭頭衝著毛老嘎“呲……哈”就是一聲，豎起的尾巴變成了雞毛撣子。
它尾音短促，壓著嗓子底下那層低悶的喉音，像是在說“你再說一句試試”？
毛老嘎兩隻小爪頓時一麻，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半寸。那聲“呲哈”帶著一股子潮濕的、從嗓子眼裏滾出來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雖已成精，道行雖然不大，卻也有了一些，可骨子裏那層對貓的懼意是刻在魂裏的，幾百年也洗不幹淨。
他縮了縮脖子，兩隻小爪縮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不敢再吱聲。
“二爺是仙兄的宿主，咱們敬二爺就是敬仙兄。咱們書歸正傳……”
半晌沒開口的黃樹瀾淺淺一笑。
他身形微微佝僂，鼻尖不住輕輕抽動，兩撇淡黃的長胡須跟著微微抖顫，一雙小眼瞳仁縮成細細的豎縫，兩點幽幽冷光藏在眼底，十足一副黃皮子算計打量人的模樣。
“年前年後出的幾樁事，背後是不是就是一個人，”那邊”想必也想知道。這樁亂局想要撕開缺口，還得從岡門直央身上下手。”
黃樹瀾望了胡友禮一眼：“樹瀾也想過，岡門直央官煞極重，咱們犯不上為了他損耗修為，還得借”那邊”的刀。”
“借”那邊”的刀？”
胡友禮眼珠一轉：“黃道兄的意思是，咱們雖不能近身，可是使個障眼法，讓岡門直央那犢子走出伊伯利亞飯店，還是能做到的。他隻要一出……”
“嗬嗬……”
黃樹瀾笑了笑，衝胡友禮拱了拱手：“胡道兄心思澄澈，能見常人所不見。”
二子撇了撇嘴：“你們倆一個比一個賊，就別互相吹捧了。能不能快說正事，別讓二子猜悶兒了。”
“傻小子別催命。”
腦瓜仁裏的老貓打斷了他：“黃老弟心思靈透，一句話說在點子上。要想撕開這盤局，確實繞不開岡門直央。”
“謝仙兄誇獎！”
黃樹瀾衝二子拱了拱手：“以岡門直央的身份，如果有上家，那必定是收了上家的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可這筆錢數目不小，他不會留在身邊，必定走銀行……”
“高！實在是高！”
毛老嘎兩隻小爪一拍，先瞥了一眼眯著眼在牆角打盹的老狸子，確認它沒動靜，才壓低聲音接話：“那伊伯利亞飯店跟前兒有兩家銀行，一家興業，一家中央銀行。哈哈……妙計！妙計！”
他越想越得意，一隻小爪背在身後，一隻小爪摩挲著尖嘴巴，邊繞圈子邊哼起來：“背如弓，肩向上，眼淚鼻涕隨時淌……”
哼到高興處，粗腰一扭一扭，像根凍蘿卜在風裏晃。
毛老嘎原地轉了一圈才站定，兩隻小爪往胸前一抱，壓低聲音說道：“咱們兩家折騰，要查出岡門那犢子的日清往來簿怕是夠嗆。可他隻要走出伊伯利亞飯店，去了銀行……”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了步子，綠豆小眼滴溜溜轉了一圈：“那他可就成帶路黨了。他自個兒往那兒一站，咱們在邊上瞅著，連問都不用問。”
他忽然覺得不對。
四下一看，一人二仙六隻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嘴上的得意勁還沒收幹淨，嘴角又扯了一下，才搓著爪子把話頭又續起來，像是已經看見岡門站在銀行櫃台前，日清簿子上的每一筆往來都敞在他眼皮底下了。
“伊伯利亞，高樓房，裏頭藏著”白眼狼”……”
他剛哼了半句，黃樹瀾就截住了他的話頭：“岡門直央的上線，恐怕不是”白眼狼”。他有那個心，也未必拿得出那麼多錢來打發岡門直央。”
“黃道兄……”
胡友禮靈念一動：“你說的是……先香主苟錫九？”
“十有八九。”
黃樹瀾點了點頭，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唯有”鬼難拿”，有那個錢，有那個路數，有那個膽子。能把這幾件事，都串起來。”
“這個王八犢子！”
二子“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櫃台，藥戥子跳了起來，又落回去，“當啷”一聲。
“毀我家宅，逼死爹娘，害得哥哥下落不明，舊仇還擱在那兒沒算。搶奪”林記永餃子館”，雇”二老筐”來取我性命，又添上新恨……嘿嘿，老子這就去找”鬼難拿”，砍下他的狗頭！”
說罷，他身子一擰，抬腳就要朝外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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