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11 更新時間：26-10-14 08:49
毛老嘎往破棉襖後頭一瞅，樂了。
拐角牆根底下，伸出根苞米稈子，捅著那件破棉襖，一點一點往前挪。毛老嘎暗讚二爺的哥哥大爺聰明，用這法子逗岡門直央露頭。
他正想往前湊，忽然耳朵一豎。身後傳來極輕的“哢嚓”一聲。毛老嘎四爪一縮，尾巴往肚子底下一夾，貼地不動了。
他慢慢轉過頭，胡須一抽一抽地探氣兒。躲在鐵警身後的岡門直央，雙手攥著王八盒子，正豎著耳朵聽。
這犢子也聽見了棉襖蹭地的聲兒。
毛老嘎的綠豆眼轉了兩圈，悄沒聲地往牆根陰影裏縮了縮身子。
他的胡須貼著地皮掃了兩下，確認沒別的動靜，才一點一點往前蹭，蹭到離岡門直央不到一尺的地方。
岡門直央盯著那件破棉襖，手指頭搭在扳機上，胳膊上起了一層細毛。
毛老嘎心中暗想：這犢子要是再往前探頭，那根苞米稈子後麵藏的槍子兒，怕是就要招呼過來了。
毛老嘎正琢磨怎麼給大爺報信，忽然又是一陣“沙沙”聲，比剛才響得多。
他渾身一激靈，四爪一縮，尾巴往肚皮底下一夾，隻露出一對綠豆眼。等了一會兒，沒見動靜，才慢慢抬起頭。
這一看，他吃了一驚。
這回不是破棉襖，也不是苞米稈子。是坐在牆角，抱著遼十三的鐵警“活”了，正一點一點往外挪。
鐵警身後，瘦得跟高粱稈子似的岡門直央右手舉著王八盒子，呲牙咧嘴地用一隻腳蹬著鐵警的**。
毛老嘎綠豆眼轉了兩圈，心裏嘀咕：這瘦犢子勁兒還不小，能把個大活人蹬得挪窩。
可轉念一想，不對！岡門直央是拿這鐵警當肉盾，要往外推。那根苞米稈子後麵，大爺怕是還等他露頭呢。鐵警一挪出去，大爺不就上當了？
他爪子在牆角摳了兩下，摳出一塊幹泥巴。
他把泥巴攥在兩隻前爪裏，後腿一蹬，身子躥起來半尺高，前爪一甩。泥巴“嗖”地飛出去，不偏不倚，正打在苞米稈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苞米稈子猛地縮了一下。
毛老嘎暗自點頭：大爺機靈，聽見響動就收手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岡門直央也聽見了動靜，猛地回頭，王八盒子的槍口朝著毛老嘎“啪”的就是一槍。
毛老嘎尾巴一蜷，脖子一縮，整個身子成了一個毛團，貼著牆根滾了兩滾，鑽進了旁邊的牆角後麵。
他屏住氣，胡須貼著地皮一動不動。
“別動！扔了槍，雙手抱頭！”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毛老嘎耳朵一豎，立刻聽出來是大爺。他不由得大為奇怪：這大爺夠神的，什麼時候繞到岡門直央後邊去了？
他胡須貼著地皮掃了兩圈，才從牆角後邊探出半個腦袋。岡門直央背對著大爺，右手挑著王八盒子緩緩舉起，可左手卻悄悄伸進了懷裏。
毛老嘎的鼻子抽了兩下，聞到一股鐵腥味。他綠豆眼一縮，前爪在地皮上刨了兩下，刨出個小坑。
“不好！這癟犢子要使陰招！”
他兩隻前爪飛快地摳住牆根一塊鬆動的泥巴，使勁一掰，掰下半塊，攥在爪心裏。
他的大板牙咬得“咯咯”響，兩條後腿在牆根上刨了兩下借力，身子一縱，前爪一甩。泥巴“嗖”地飛出去，直奔岡門直央麵門。
岡門直央著實了得。
他頭一歪，躲過泥巴，左手已經從懷中抽出，手裏多了一隻勃朗寧。頭也不回，快如閃電般從右腋下伸出，“啪”的就是一槍。
槍聲一響，毛老嘎渾身一麻，尾巴夾緊，四爪釘在地上，連氣都不敢喘了。他胡須耷拉下來，綠豆眼直勾勾地盯著大爺站的方向，一動不動。
大爺怕是完犢子了。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大爺居然不見了。
幾乎就在岡門直央開槍的同時，“啪”的又是一聲槍響，嚇得毛老嘎渾身一激靈。
岡門直央一頭栽倒在地。大爺這才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岡門直央身邊，“啪啪”又補了兩槍。
大爺確認岡門直央已死，這才向虛空拱手一揖：“不知是哪位仙家暗中相助，戰智淵這裏謝過！”
“吱吱吱……”
這一下，把毛老嘎造了個大紅臉。
他後腿一蹬，身子彈起來，在半空翻了個跟頭，落地時就地一滾，身形一縮，現出耗子本相。一雙綠豆眼精光四射，兩隻前爪離地，人立而站。
他拱起兩隻小爪，前爪交疊，向戰智淵深深一揖，尾巴尖在地上點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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