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49 更新時間：26-06-04 12:05
第二十一章：
走著走著，原本打算直接回房休息的秦沐沐，順手點開星腦看了一眼時間——快到晚餐點了。他懶得一會兒再跑一趟，又覺得若讓劉叔再將餐食送到房間，未免太過興師動眾，平白給那位盡職的老人添麻煩，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思來想去，他決定索性直接去餐廳等著。若是去早了，正好旁邊連著一個小客廳，可以看看這個世界的“電視”，既能解悶，或許還能被動吸收點這個時代的常識，總比一個人悶在房間裏胡思亂想強。
打定主意，他腳步一轉，換了方向，朝著餐廳所在的側翼走去。
踏入餐廳所在區域，正在指揮仆人做最後整理的劉叔見到他，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早出現。但這位經驗豐富的管家瞬間便恢複了無可挑剔的從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歉意：“殿下，您來了。可是有些餓了？是老仆疏忽，今日晚餐準備得遲了些。您看，是否先移步旁邊小廳，用些茶點稍作等候？”
“不怪你，劉叔，是我來早了。”秦沐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語氣坦誠，並未故作客氣，“不過要是真有茶點，倒可以給我來點。走了半天路，確實有點餓了，也渴了。”他接受得爽快，這份不矯飾的坦然反而讓劉叔眼中的慈愛又深了幾分。
聽聞殿下真的餓了渴了，劉叔立刻心疼起來，連忙引著他走向與餐廳相連的雅致小客廳，同時示意候命的仆人迅速送上幾樣製作精巧、不會過分影響正餐胃口的小點心，以及一壺香氣氤氳的紅茶。
“殿下，您先用些墊墊。晚餐這邊會加緊準備，很快就好。”劉叔親手為秦沐沐斟上一杯溫度適宜的紅茶，目光慈和地看著他。
“好，我知道了。劉叔你們不用著急，按正常的節奏來就行，我沒關係的。”秦沐沐接過溫熱的茶杯，抿了一口，熨帖著有些幹燥的喉嚨，語氣溫和而體貼。
劉叔欣慰地點點頭，沒再多言，隻是那目光中的喜愛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再次躬身，這才悄聲退下，去督促廚房加快進度。
小客廳裏安靜下來。秦沐沐吃了兩塊甜度適中的小蛋糕，胃裏有了著落，便開始打量四周。他的目光落在牆壁一處裝飾性的浮雕上，心念微動，按照原主記憶裏的方式，用遙控器朝那處輕輕一按。
浮雕上方約一米處的空氣微微波動，隨即投射出一片透明的、邊緣泛著極淡藍光的方形光幕——這便是“星視”。它完全透明，卻奇異地不受後方牆壁花紋的影響，播放的畫麵清晰穩定，觀感獨特。
秦沐沐略感新奇，但也沒過多研究，僅是拿著遙控器隨意切換著頻道。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星視畫麵中，一個身著筆挺軍裝、身姿挺拔如鬆的金發男子牢牢吸引了他的視線——正是那位國民男神、帝國最年輕的上將，蕭葉辰，他名義上的另一位“雄君”。然而，讓秦沐沐眉頭不自覺蹙起的，卻是站在蕭葉辰身邊的那個人。
那人也是一身華貴服飾，麵容精致絕倫，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因長途跋涉或辛勤工作而產生的淡淡疲憊，但這疲憊無損其高貴氣質，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他正微微側首，目光溫柔地望向身旁的蕭葉辰，唇邊噙著一絲清淺而得體的微笑。這便是原主的便宜弟弟——帝國二皇子殿下，秦汐玥，帝國寥寥無幾的**雌性之一，被譽為明珠般的存在，擁有無數擁躉。
（嘖，這就是那個二皇子？）秦沐沐心裏莫名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反感，像是有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一下。
（對著有婚約在身的人笑得這麼……溫柔關切？怎麼看怎麼覺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這裏的人都是什麼眼光……）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秦汐玥為什麼會和蕭葉辰同框出現？
他凝神看向新聞報道的內容。原來，近日二皇子秦汐玥率領皇室慰問使團，親臨蕭葉辰上將駐守的帝國邊境第一軍團，進行“慰軍之行”。報道中強調，這是二皇子殿下心係將士、體恤邊陲的仁愛之舉。
秦沐沐搜索著原主殘留的記憶和近日惡補的常識，了解到帝國每年確實有都有這類誌願活動，畢竟前線將士常年與“汙染體”殊死搏殺，身心極易被負麵情緒侵蝕，輕則失控發狂，重則徹底獸化、失去理智，直到力竭而亡。為了緩解他們的痛苦，帝國一向鼓勵雌性獸人前往邊境為將士們進行“精神疏導”。
然而，雌性稀少且珍貴，多數養尊處優，尤其是中心城的貴族雌性，讓他們親赴條件艱苦、危險潛伏的邊境去安撫那些普通的、甚至低階的將士，簡直是天方夜譚。
因此，許多軍雄的命運，要麼是拚命攢軍功以求獲得與雌性締結婚姻的機會，要麼就是在徹底被瘋狂吞噬後，被同僚或自身了結……從某種角度看，軍雄的命運堪稱殘酷，但這似乎也是普通雄性獸人能夠合法、穩定接觸雌性，獲得精神安撫的最“有效”途徑之一。
正因如此，秦汐玥這“不辭辛勞”、“親臨險地”的舉動，在不知內情、或者說樂於相信表麵美好的民眾和普通軍士眼中，無異於光芒萬丈、仁慈高尚的典範，瞬間就能收割無數好感與讚譽。
（嗬，慰軍？）秦沐沐看著畫麵中秦汐玥那無懈可擊卻略顯刻意的“疲憊”姿態，心裏冷笑一聲。（到底是慰軍，還是添亂、或者別有目的，恐怕隻有第一軍團內部的人才清楚了。）他忍不住在心裏陰陽怪氣，（不過，倒是挺符合他那”完美皇子”的人設，真能裝。）
視線再次落到蕭葉辰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秦沐沐又隱隱生出一絲擔憂。
（蕭葉辰好歹也是第一軍團的上將，手握重兵，見多識廣，應該不至於被他這點表麵功夫迷惑吧？）但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他現在自身難保，如履薄冰，實在無力他顧，隻能在心裏默默希望這位未曾謀麵的“雄君”眼神能亮一些，別被某些白蓮花表象給坑了。
“不過，”他的目光流連在蕭葉辰那身莊重筆挺的軍裝，以及軍帽下線條利落、俊美非凡的側臉上，不得不再次由衷感慨，“這位上將閣下，也確實有讓那白蓮花費盡心思的資本……是真帥啊。”這讚歎純粹出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獸皇對原主……倒也不算差。）這最後一個念頭，他隻在心裏轉了轉，沒敢深思。
“誰真帥啊？”
一道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西伯利亞寒流般冷意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在秦沐沐耳畔炸開。
秦沐沐身體一僵，脖頸有些生硬地，一格一格地轉向聲音來源。
隻見夜嵐不知何時已然坐在了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麵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深深鎖定著他，眼底仿佛凝結著萬年寒冰，正在靜靜等待他的回答。周遭的空氣，都因他的出現和這句問話，驟然降低了幾個溫度。
（靠！）秦沐沐心裏哀嚎一聲，（我收回剛才那句話！這哪是對原主好？分明是給他請了兩尊根本惹不起的大神，一尊比一尊難搞！）他內心無奈吐槽，隻覺得前途更加“光明”。
麵上，秦沐沐卻反應極快，“啪”地一下關掉了星視，仿佛剛才看得入迷的人不是他。他眨眨眼，努力擺出一臉無辜又茫然的懵懂表情，反問道：“什麼？誰好帥？你聽錯了吧？我沒說這句話啊！”主打一個“死無對證，堅決不認”。
夜嵐被他這明目張膽的耍賴行為給氣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那笑意非但沒融化眼中的冷意，反而讓周圍的低氣壓更重了。他似乎失去了繼續繞彎子的耐心，直接了當，拋出了那個經典的、足以讓無數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問題”：
“那你說，我和蕭葉辰，哪個更帥？”
看著夜嵐那固執認真、不容閃躲的眼神，秦沐沐知道，今天這道“送命題”，怕是糊弄不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上戰場般給自己鼓了鼓勁，然後坐正身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真誠。他仔細斟酌著用詞，緩緩開口：
“就我目前有限的了解來看，你和蕭葉辰上將，無疑都是帝國最頂尖、最優秀的雄性。你們各有所長，能力、地位、貢獻都非比尋常，根本無法單純用”外貌”這種膚淺的標準來評判高下，那對你們二位都是一種侮辱。”
夜嵐被他這一套態度“誠懇”、實則全是廢話的答案給噎得一時無言。但看秦沐沐那樣子，似乎也確實沒有更偏向蕭葉辰的意思，方才那股不知從何而起、莫名熾烈的勝負欲和酸意，這才緩緩平息下去。
他淡淡地瞥了秦沐沐一眼，眼神依舊深邃難測，但周身的低氣壓總算消散了些許。他站起身，沒再繼續追問，隻是留下了一句含義不明的話：
“你最好……真如你所說的那樣。”
說完，他不再看秦沐沐，轉身朝餐廳方向走去，隻留下一句簡單的通知：
“晚餐準備好了。”
見夜嵐終於放過了這個話題，秦沐沐偷偷鬆了口氣，趕緊從沙發上彈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也朝著飄來食物香氣的餐廳走去。心裏卻暗自嘀咕：這頓晚飯，恐怕又得吃得“有滋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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