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04 更新時間：26-09-13 12:05
第五十一章：
夜嵐那天在花房近乎失控的質問和之後平靜到詭異的溫柔，像一道冰冷的裂痕，橫亙在秦沐沐與他之間。
秦沐沐表麵維持著鎮定，照常去軍校，打理花房，甚至偶爾在餐桌上對夜嵐露出乖巧的笑容，但心底的恐懼和警惕卻如同瘋長的藤蔓，日夜纏繞。
（他生氣了，很生氣……而且那種生氣，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秦沐沐能感覺到，夜嵐看似恢複常態的溫柔體貼下，那雙藍眸注視他時，溫度比從前更低，探究的意味更重，仿佛無形的蛛網，細細密密地將他籠罩。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總能在一些不經意的角落，發現微型監控器極其隱蔽的反光，或者感覺到影一的視線停留得比以往更久。
（靠，這狗東西，他在監視我，全方位的。）
這個認知讓他如坐針氈，連在別墅裏走動都感覺背後有雙眼睛。
與此同時，等待“鼴鼠”消息的焦灼感也與日俱增。約定的一個月期限越來越近，每一天都漫長得像是被拉長的橡皮筋。
他既要扮演好“失憶後對種植產生濃厚興趣的乖巧皇子”，又要小心翼翼地不觸怒夜嵐，還要擔心“鼴鼠”那邊會不會出什麼變故，精神壓力巨大。
（不能讓他再這樣生氣下去了，得做點什麼……至少，在拿到東西、計劃啟動前，不能讓他徹底失控，把我看得更緊。）秦沐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如何“安撫”夜嵐。
他知道夜嵐生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被排除在外，覺得他對金燦星和法蘭克比對他更親近。雖然這並非事實，但此刻解釋毫無用處，隻會越描越黑。他需要一些實際的、能讓夜嵐感受到“特別”和“在意”的舉動。
於是，秦沐沐開始了他笨拙的“討好”行動。
他會在夜嵐晚歸時，讓廚房溫著一盅養胃的湯，並“隨口”告訴劉叔是給夜嵐準備的。雖然他從不等夜嵐回來，但劉叔總會“恰好”在夜嵐到家時提及。
他開始“無意間”在夜嵐居家處理文件或閱讀時，打開客廳的星視並將音量調低，每當熒幕閃過夜嵐的身影便小聲點評誇讚道。
他開始“主動”向夜嵐提起一些軍校裏無關痛癢的見聞，比如哪個教授講課很有趣，或者研究院裏某種儀器很奇特，雖然語氣依舊帶著拘謹和生疏，但至少是“分享”的姿態。
他甚至鼓起勇氣，在某天夜嵐似乎心情稍好時，指著自己直播間裏寥寥幾條關於月光蕨小芽的評論，小聲說：“你看，有人說這小芽長得挺精神……雖然就一棵。”
他的做法並不高明，甚至有些刻意，帶著明顯的討好和小心翼翼。但或許正是這份笨拙和努力，反而讓夜嵐感受到了他試圖“修補”關係的意願。
夜嵐周身的低氣壓，在秦沐沐持續、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示好”下，終於開始一點點消散。
雖然他依舊會在秦沐沐與法蘭克等人通訊時間稍長時，眼神變得幽深；雖然別墅裏的監控並未減少，但他看著秦沐沐時，那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偏執與毀滅欲的暗色，似乎淡去了一些，重新被一種更複雜、更隱忍的專注所取代。
（他在試著……靠近我？）
夜嵐敏銳地捕捉到了秦沐沐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這份小心翼翼的討好，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一部分因被忽視而燃起的暴戾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混合著酸澀與隱秘滿足的占有欲。
（算了，他還小，不懂事。慢慢來。至少，他現在知道要看著我了。）
夜嵐這樣告訴自己，勉強將那份扭曲的監視欲和掌控欲壓回心底更深處，表麵上恢複了以往的從容與適度溫和。他不再刻意晚歸，偶爾會去軍校接秦沐沐放學，也會在餐桌上回應秦沐沐那些生硬的話題。
兩人之間，似乎又回到了那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狀態，隻是那層溫柔的假麵下，裂痕依舊存在，隻是被暫時遮掩了。
就在秦沐沐稍稍鬆口氣，繼續焦心等待“鼴鼠”消息時，法蘭克帶來的另一個消息，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由於“複蘇之種”的發芽，法蘭克來找秦沐沐交流種植心得的頻率更高了。少年在專業的領域變得健談許多，眼睛裏閃著光。
在一次關於特定波長光照對孢子初期生長影響的討論後，法蘭克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輕快地說：“對了，沐沐！下個月初，”翡翠星環”度假星域會進入百年一度的”星虹季”，整個星環會被七種不同顏色的星雲輝光籠罩，景色特別美！我們家族旗下的星際觀光航線，特意為這個季節開通了VIP專線，會有最先進的觀光飛船往返，沿途還能看到很多奇特的星際景觀。我……我想邀請你一起去看看，就當是慶祝我們的”複蘇之種”發芽，順便散散心？我們可以坐我家的專屬飛船，很安全，也很舒適。”
（翡翠星環？度假星域？離開中心城的機會！）秦沐沐的心猛地一跳。
他正愁找不到合理的借口離開中心城，為後續的“假死”創造地理條件！法蘭克的邀請簡直是天賜良機！一個著名的旅遊星球，卡佩家族的專屬航線，安全性和隱蔽性都有一定保障，最重要的是，遠離帝都星，遠離夜嵐和皇族的勢力核心範圍！
他幾乎要立刻點頭答應，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按捺住激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猶豫：“真的嗎？聽起來太棒了！可是……夜嵐那邊，還有軍校的課……”
“時間剛好能夠趕上軍校的一個短假，課程應該沒問題。夜總那邊……”法蘭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我可以讓我父親以家族的名義，正式向您和夜總發出邀請函，就當是一次友好的商業文化交流活動？我想，夜總應該不會拒絕讓您出去散散心吧？”卡佩家族畢竟是帝國運輸巨頭，這個麵子夜嵐多少會給。
（正式邀請……商業文化交流……聽起來更合理了！）
秦沐沐心中狂喜，臉上卻隻是露出期待的笑容：“那……那就麻煩你了，法蘭克。我很想去看看！”
“太好了！”法蘭克也高興地笑起來，兩人又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星虹季”可能看到的景象。
送走法蘭克，秦沐沐在房間裏激動地轉了好幾圈。這簡直是計劃推進的關鍵一步！但緊接著，他又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假死計劃的具體操作。他之前隻有模糊的想法，需要更專業、更可行的方案。
他想到了灰梟。那個在虛擬世界裏冷靜、強大、似乎對各種“灰色”領域也有了解的“朋友”。雖然不確定對方是否可靠，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谘詢這種“非法”事宜，又相對“安全”的渠道了。
當晚，秦沐沐登錄虛擬世界，來到“蒼穹鬥技場”附近。運氣不錯，灰梟剛好在線。兩人在常去的飲品店坐下後，秦沐沐猶豫再三，還是用盡量模糊、假設性的語氣，向灰梟提出了自己的“難題”。
“……灰梟，我……我有個朋友，他遇到點麻煩。”秦沐沐盯著杯子裏變換顏色的氣泡，聲音壓得很低，“他想徹底離開現在待的地方，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但是……他身份有點特殊，直接走會很麻煩，可能會被一直找。所以他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人以為他已經……不在了？就是，假死。”他頓了頓，觀察著灰梟的反應。對方灰色的麵具下，眼神平靜無波，隻是靜靜聽著。
秦沐沐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繼續說出自己粗糙的想法：“比如……製造一場意外？星際旅行中遭遇事故？或者……雇傭一些人，假裝是星盜，進行劫持，然後飛船”意外”爆炸……這樣，是不是就死無對證了？當然，我朋友會提前準備好逃生艙或者別的後路。你覺得……這樣可行嗎？需要注意些什麼？去哪裏找……做這種事的人？”
灰梟，也就是蕭葉辰，看著眼前這個名叫“沐晨”的年輕雄性。對方之前傾訴過為一段“不容於世的感情”困擾，現在又問及“假死”……一個清晰的邏輯鏈在他腦中形成：這個年輕人，想用假死的方式，徹底擺脫那個讓他感到壓力、害怕的“雄性”，遠走高飛。
（竟然已經想到用這麼極端的方法了……看來那段感情給他造成的壓力和恐懼，遠超我之前的估計。）
蕭葉辰心中微沉，但同時也升起一絲“引導迷途者”的責任感。他覺得，幫助“沐晨”安全、徹底地離開那個“錯誤”的感情和環境，是讓他走上正途的必要一步。
至於方法是否合法……在蕭葉辰看來，比起沉溺於錯誤的關係，用一個相對“幹淨”的假死脫身，並非不可接受，甚至可能是最優解。他常年身處邊境，見過太多灰色地帶，隻要不觸及帝國核心利益和軍方底線，他並不介意提供一些“專業建議”。
“假死脫身，關鍵在於”真實”與”切割”。”灰梟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平穩無波的調子，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你提到的飛船事故，是常見選擇。但有幾個要點。”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身份信息。假死前，需通過可靠渠道，準備好全新的、經得起一般核查的身份芯片和仿生麵具。
第二，事故現場。必須”真實”。雇傭外圍的、信譽良好的亡命徒或小型傭兵團扮演星盜，劫持目標飛船，製造交火痕跡，然後引爆飛船。爆炸當量和殘骸散布要符合常理。逃生艙的發射記錄和最後坐標要偽裝成”發射失敗”或”被爆炸波及摧毀”。
第三，後續追蹤。假死者需徹底切斷與過去所有的明麵聯係，包括星網賬戶、資金流向、社會關係。最好能提前將部分資產轉化為不易追蹤的實體資源或加密貨幣。”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人選，暗市、某些地下情報集散地，或者通過加密網絡聯係一些有口碑的”清道夫”中介，可以找到做這種活兒的人。但務必謹慎，定金分批支付，尾款在確認”死亡通告”發布後再結清。整個過程，計劃要周密，執行要果斷，脫身後要忍耐。”
蕭葉辰給出的方案清晰、冷酷、高效，完全是從戰術層麵出發的最優解。他自覺是在幫助“沐晨”擺脫困境，走向“新生”。
秦沐沐聽得心髒怦怦直跳，既為方案的可行性而激動，又為其中涉及的黑暗麵而感到心驚。
（身份芯片、仿生麵具、亡命徒……這些，不正是“鼴鼠”能提供的東西嗎？！灰梟連這個都懂？他到底是什麼人？）
但此刻，他顧不上深究灰梟的身份，這個方案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每一步都與他現有的資源和計劃吻合！
“我……我明白了。謝謝你，灰梟！真的太謝謝你了！”秦沐沐真誠地道謝，心中對逃離的希望又增添了幾分。
“不必。記住，斬斷過去，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好自為之。”灰梟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隨即身影緩緩變淡，下線了。
得到灰梟的“專業指導”，秦沐沐信心大增，隻覺得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等“鼴鼠”的消息，拿到那些關鍵的“道具”！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隻等最後一步時，意外發生了。
作者閑話：
友友們，謝謝喜歡！
持續更新中，主打有始有終，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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