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26 更新時間：26-07-09 16:04
莫父和莫母緩步走過來，淡然得仿若經曆無數次此等場景。
莫父站到二人身旁，沉聲道：“把我兒子還給我。”
“你若要，”顏樞落嗓音沙啞，麵無表情，“把我的命也一同拿走。”
“你以為我不敢？”莫母掌心聚力，凝出橘色光團。
“誰敢！”桃樹婆婆動怒，整片桃樹林驟然震顫，地麵連晃三下。
莫母收回手，麵色冷漠：“他的命本該如此。”
“何來本該如此？”顏樞落怒目瞪著她，“你是他何人？你配做母親？你讓他自幼活在驚懼中，句句都說他會給身邊人招來禍事。”
“小莫也是瘋了，”莫母嗤笑一聲，“竟連這些都告訴你。”
“顏樞落，我沒叫錯吧？”莫父語氣沉重，“你若不將他的肉身交還於我，他該如何轉世？”
“轉世……”顏樞落失神喃喃，“還能轉世。”
“他生生世世輪回，次數要從我祖上幾代算起，”莫父仰頭輕歎，“正因如此，我們才將居所建在那片海邊。”
顏樞落終於抱著莫聞岸起身：“轉世好，我可以等他，多少年我都願意等。”
“等下，”桃樹婆婆心生疑慮，“我覺著，你們並非真心待小莫好，更像是在完成某項使命。”
話音落，周遭久久沉靜，竟無人反駁。
顏樞落跌坐在地，此刻不敢輕信任何人：“小岸必須留在桃林，我要守著他，他哪兒都不去。”說完，他緊緊抱著莫聞岸，兩人臉頰相貼。
“你哪來這般本事！”莫母眼瞳呈橘色，“若是不肯配合，不過一片桃林，毀了便是！”
“我的情絲已和他綁定，”顏樞落毫無懼色，“按我族規，他永生皆是我的人，任誰也帶不走他！”
莫母見狀，怒氣難遏，桃樹婆婆、謙枝和藍又急忙上前擋在顏樞落身前，卻被莫父一句話攔下：“鳳凰，你別忘記，你們族被派下界照料小莫，是為了贖罪！”
眾人齊齊凝神靜聽，唯有桃樹婆婆提出疑問：“何來此意？”
事到如今，莫父為表並無惡意，道出一切：“莫聞岸生於遠古歲月裏的一場浩劫中。”
“你同他們講這些？”莫母攥住他手臂。
莫父猛力甩開：“小莫有沒有錯，豈是你我能斷定？”他執意講下去，“那時，人與妖共存，互不幹涉，本該和睦共生，直到人類心生貪念，與妖族相互勾結，造出這世間本不該存在的邪兵。”
“兵器？”顏樞落下意識想到那把攝魂槍。
“製造的過程，產生大量廢水廢氣，他們隨意排放廢氣，而廢水……”莫父不忍說下去，大家都明白，廢水最終的歸處，正是大海。
“蒼茫大海，怎堪這般摧殘？”說到這，莫父眼裏竟也泛起慍意，“他們導致鯨魚長千眼，章魚生百須，更甚者，誕出魚頭蝦身的怪物。”
空氣沉滯得讓眾人心頭發澀，大家這才明白桃樹婆婆說的“小莫的身世還是不知道為好”的意思。
莫父語氣無奈：“海神震怒，這才化出小莫，與人類和妖族抗衡。”
“這哪是與他們對抗，”顏樞落喘不過氣，捶了兩下胸口，艱澀開口，“分明是在與天地對抗。”
“可他罪該萬死！”莫母終是沒忍住，“萬千生靈因他殞命，他就是海神滋生的怨念，莫聞岸是魔！”
“他做什麼了？”莫父朝她逼近，“他不過是將不屬於大海的東西，盡數歸回原處而已，他若真動手，怕是數座城池都將覆滅。”
“你是說，”顏樞落急促喘息，再無法平靜，“即便在那場浩劫裏，小岸也隻是反抗，從未主動傷及任何生靈？”
“正是。”莫父聲線顫抖，轉而對莫母說，“比起小莫，你們族的責任更大！”
“別說了！”莫母怒吼，“我身為神族，怎可與魔類相提並論？”
桃樹婆婆哼笑兩聲：“世人被分三六九等，你們神族仙族也執意劃分三界尊卑，天地眾生本就平等，你何來優越感自詡高人一等？”
莫母緊攥著雙拳，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哪是海神的怨氣，他根本不是魔，”顏樞落垂眸望著懷中人，指尖輕撫他毫無血色的臉頰，“他不過是大海的一滴清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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