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貪嗔死緣

章節字數:2868  更新時間:26-06-2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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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皇帝在這邊的話,可當得這頭牌。”

    馬飛仁說話粗鄙無忌,毫無半分敬畏:“隻可惜如今,這名頭,倒要拱手讓給那位神守了。許掌櫃見多識廣,我說的可對?”

    答話的許慶恒,正是把持整條富鮮街風月買賣的幕後之人。

    他本是讀書人,早年借著家世餘財,大肆買下這裏街巷院落,將鹽州所有灰色勾當盡數收攏在此。

    “馬老大不曾見過老國舅吧?當年陳又慎,也是數一數二的絕色,從前更是此間常客。陛下是他親外甥,四國中第一容貌,本就名聲在外。不過,此番我有幸在城門外遠遠見過神守一眼,倒是好奇,他的容色,比起陛下,究竟誰更勝一籌。”

    “你竟不曾麵見過帝王?傳聞陛下與鹽州淵源極深,莫非是假?”

    許慶恒笑意猥瑣,語氣滿是輕慢:“這還不是我們老府尹的功勞?”

    子顏隱沒身形站在窗口,聽他們說得越來越不像話,指尖已然凝起神力,欲要出手了結二人。

    辱他尚可容忍,可二人肆意褻瀆帝王,已然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是攢下些許不義之財,便自以為有了通天之能。

    他剛想動手,恰逢後廚仆役端著酒菜入內。

    子顏眸光微轉,臨時改了主意。

    倒不必急於一時,不如先在膳食中下咒,叫這群惡人自食惡果。

    他悄然退出門外,正要往廚房而去,院角陰影處兩道人影低聲交談。子顏斂息屏息,悄步貼近,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必多言,玄武神守親至鹽州,我們早已全停。你們掌櫃不過有幾兩碎銀便這般不知輕重?這行當本就是刀口舔血,其中凶險,你們莫非不知?”

    馬家下人連忙回話:“你方索價幾何,我馬家願以十倍相酬。”

    “瘋了嗎?此事一旦敗露,盡數株連滿門,皆是死罪。皇帝追查多年,早已下過嚴令。如今神守手握生殺之權,無需刑部定案,無需上奏朝堂,當場便可處決。偏偏你們主人,非要在風口浪尖趕來尋禍。”

    “要不是有難言之隱,哪裏這麼著急。馬老大說了,實在不行,將我們手中的生意分予你們一些。”

    那人眼底閃過幾分異動,顯然被重金厚利說動。馬家下人深諳世故,一眼看破對方心思,趁熱打鐵。

    “你們多年來此處行事安然無事,足見諸位手段高深。神守雖至,你們依舊敢坐鎮此地,必然早有防備。你我各取所需,何不一拍即合?”

    密謀既定,二人各自散開。

    子顏無聲跟上那名馬家仆從,此人是馬飛仁的心腹,架子極大。穿過回廊轉角,仆從領上一名黑衣法師折返大廳。子顏悄然貼在法師身後,神念悄然探查,瞬間洞悉根底。

    此人作惡多端,手上沾染無數無辜性命,日間還曾倚仗術法欺壓平民。

    子顏眸色一冷,毫無遲疑。

    趁仆從抬手推門之際,指尖輕抬,幽冷神力轉瞬吞沒那名妖邪法師。無聲無息間,那人皮肉筋骨寸寸湮滅,轉瞬化作一捧飛灰,消散在晚風裏。

    馬家下人隻覺身後掠過一縷微涼清風,心頭莫名一凜,疑惑回頭望去。身後雇來的法師,已然被取而代之。

    “你們給我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馬飛仁狠狠拍著桌案,滿臉暴戾怒意,厲聲怒斥,“根本不是我要的東西!鹽州這幫商戶,行事全無半分信義!”

    堂內氣氛瞬間凝滯,那主事的也被激怒,不再刻意奉承,冷笑著回懟:“信義?天底下買賣規矩敗壞,就是打從你馬某人身上起的頭!誰敢真給你遞那禁忌之物?你腰纏萬貫擲五萬兩白銀,暫且飲些畜牲肉湯充饑,又有何妨?”

    彼時馬飛仁帶著一眾隨從,跟著適才陰影處談妥的那名主事,來到街巷深處一座僻靜宅院。隨行之人足足二十有餘,除卻一眾武藝不俗的保鏢,還暗藏數名法師,防備周全。

    子顏混在人群末尾,冷眼旁觀。

    他看得真切,暗處早埋伏著對方人馬,個個氣息陰詭,術法傍身。可馬家一眾武夫肉眼凡胎,渾然不覺危機,隻看馬飛仁遞來一記眼色,便一擁而上,瞬間將對方團團圍堵,氣勢洶洶。

    子顏心底暗自嗤笑。

    不過一群蠻力打手,怎敵得過對方有仙師坐鎮。

    轉瞬之間,纏鬥爆發。不過數息,馬家護衛便節節潰敗,盡數被製,毫無還手之力。就連驕橫跋扈的馬飛仁,也被人一腳踩住脊背,狼狽趴伏在地,動彈不得。

    對麵為首之人緩步上前,笑意陰冷又戲謔:“說你們自不量力,倒也不全然錯。你馬大掌櫃屢次被戶部追查,最後總能平安脫身,想來背後確有靠山,我們本不願輕易得罪。隻是實話相告,你們心心念念尋的那門買賣,鹽州城內,根本不存在。”

    言罷,他抬手一揮,示意眾人收手撤離。

    “多謝馬掌櫃慷慨破財。皆是不義之財,我等便卻之不恭,暫且收下了。”

    一行人來去如風,轉眼便隱入夜色,消失無蹤。

    空蕩的荒院裏,隻剩馬家眾人狼狽不堪,麵麵相覷。有心腹手下連忙四下查探,折返後慌忙回稟:此院本就是廢棄荒宅,荒蕪已久,方才所見的屋舍、陳設、據點,全是對方偽造,刻意引馬飛仁踏入圈套。

    折騰半宿,子顏返回住處時,屋內空無一人。

    他暗自思忖,今夜馬飛仁之事,想來是暗處邪祟疑心其為京中細作,才設局戲耍敲打。隻是馬飛仁一介外州商賈,又從何處得知鹽州食童邪術門道,實在蹊蹺。

    好在今夜是他親自探查,對方藏有二等仙師,若換作普通神宮弟子前往,定然會暴露行蹤。他已在那些現身之人身上下了神法,此刻神宮弟子正循著線索追蹤,隻待清晨回報。

    子顏輕歎一聲。

    到了鹽州才知,食童陋習不過皮毛,背後勢力的謀劃,才真正可怖。

    鹽州這邪俗始於百年前,本地商賈為救族人,請來辟暨國妖族後裔,借邪法療傷見效後,便成了城中秘行。世人貪念捷徑,卻不知凡事皆有代價。

    這股勢力真正成型不過數年,子顏思來想去,唯有十三年前那個人途經此處最為可疑。

    那個人漠視百姓慘狀,不顧鼎辰賤民孩童的死活,將炎闕神宮法術滲透至此。

    此後,玄武神廟主事更迭,年奕璿上位。她出身本地巨賈,母親卻是鼎辰國大將軍後裔。

    他們這般處心積慮,到底在謀算什麼?

    床頭攤著那人的書信,字字皆是追問,半分溫言慰藉也無。

    他所求的,究竟是是單單一個自己?這份縱容,終究是彼此糾纏出來的牽絆。

    闊大床榻之上,他獨自蜷在角落。心中對這份情的惶惑不安,竟比鹽州潛藏的妖邪更讓他心緒難平。

    他向來以大義自持,偏偏在情愛麵前,節節失守。心底一聲自問,轉瞬又化作認命:自己本就是為他而來。

    晨曦初露,陳巽櫟睜眼,便看見身側酣睡的人。

    世間竟有這般絕色,他自問何德何能,能與神宮之首同床而臥。

    許是被目光驚擾,子顏倏然睜眼,笑意淺淺:“哥哥睡得好嗎?我這幾日可真是吃力。”

    陳巽櫟心頭一震,昨夜夜半諸事毫無記憶,莫非是中了他的仙術?不等他細想,子顏已開口。

    “今日不麻煩哥哥了,你回州府處理公務,我去玄武神廟看看。”

    早膳過後,子顏漱口畢,內侍端上茶水。陳巽櫟眸光一凝,視線牢牢鎖在那隻綠釉雙耳執杯上,神色微動。

    “哥哥覺得好看?據說這杯子有些年頭了。”

    府尹猛然回神,斂去眼底異色:“臣隻是覺著眼熟,從前似是見過。”

    子顏輕哼一聲,語調淡涼:“陳大人在涇陽多年,見過的珍器古物自然不少。”

    說罷,他擺手示意陳巽櫟退下。門外神宮弟子已然折返,躬身急報線索。

    “醬園?”子顏蹙眉,“說來也怪,富鮮街地價寸金,市井繁華,怎會藏著這樣一處僻靜作坊?”

    弟子回稟,昨夜追蹤的十餘妖人,半數行蹤最終都彙聚至那處醬園。

    “切勿輕舉妄動。”子顏神色一凝,“那處主事之人,我尚且不知根底。”

    他尚且不知來曆的據點頗多,可他心知底細之人,即刻便要登門相見。

    可那個人分明知曉,玄武神宮已然回歸祗項朝堂,為何依舊放任妖物,盤踞神廟之內?

    “神守大人不知”陛下”何意?”

    大殿之內,年奕璿抬眸,問出了這句話。

    作者閑話:

    奸邪叢生,覃子顏手握凡人生殺大權又當如何解救?

    從來這世間就無正義,隻有人為生存自甘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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