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26 更新時間：26-07-01 14:47
和李嚴約了六點火鍋店見。三人到的時候李嚴還沒來，便先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學校早已放假，火鍋店冷清了不少，沒了往常菜市場似的喧鬧，空氣裏飄著股略顯寂寞的鍋底餘香。
“你跟李嚴才見幾麵啊，就好到他請我們吃飯了？”鄧文濤拿起一瓶啤酒，往桌沿熟練地一磕，瓶蓋“啵”一聲飛了，利落地給三人滿上。
“等我找到工作拿了工資，回請就是了。”於飛說，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麵，目光掃向門口。
鄧文濤和何弈碰了下杯，一口悶了。
他們知道於飛不習慣空腹喝酒，沒勸他。
何弈放下杯子，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劃了劃，看著於飛：“小飛，咱們也算半隻腳踏進社會了，以後遇到的人，心思可能沒學校同學那麼單純……”
何弈話沒說完，於飛眼睛一亮，笑著朝門口揮了揮手。
何弈轉過頭。
門口進來的男人，身高得有一米八幾，理著幹淨利落的美式寸頭，露出清晰硬朗的額頭和眉骨。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係到最上麵一顆，勒著條純黑領帶，下身是同色係筆挺的西裝褲。渾身上下透著股剛從某個嚴肅場合抽身、還沒來得及卸下的禁欲感和距離感，像櫥窗裏價格不菲的冰冷模特。
於飛看得愣了兩秒。他第一次見李嚴穿正裝——帥，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近乎鋒利的帥，可嘴角一揚，某種熟悉的、混不吝的痞氣從眉梢眼角溢出來，像冰麵上裂開一道暖洋洋的縫，也像烈酒裏摻了勺蜂蜜，讓人看得心癢。
何弈轉過身，正好看見於飛盯著李嚴時那種微愣中帶著欣賞的眼神——這是他第一次在於飛看男人時捕捉到這種神情，心裏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悶得發酸。
“不好意思，剛在附近兜了兩圈，差點把自己繞丟。”李嚴走到桌邊，嘴角噙著笑，先朝鄧文濤和何弈點頭示意，“李嚴。”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姿態卻莫名有種介於社會人和學生之間的妥帖。
“鄧文濤！”鄧文濤趕緊起身握手，脫口而出，“謔！嚴哥你這……帥啊！”
李嚴被他這樸實的誇讚逗樂了，低笑出聲，鬆開手：“畢竟要見重要的人，總得捯飭得像個人樣。”他說這話時，眼風很自然地往於飛那兒一掃，話鋒卻轉向鄧文濤，“不過跟你們於飛同學的天生麗質比，我這純屬後天努力，硬件差距明顯。”
“哎喲我去！”鄧文濤隨即樂得直拍**，“嚴哥你這嘴，抹了蜜吧！不過有一說一，你確實不能跟飛哥比。飛哥往鏡頭前一站……”
“鄧、文、濤！”於飛耳根有點熱，趕緊出聲截斷，生怕這缺心眼的再爆出什麼“黑曆史”。
鄧文濤嘿嘿一笑，適時閉嘴，還給李嚴遞了個“你懂的”眼神。
李嚴笑意更深，轉而朝何弈伸出手：“你好。”
“何弈。”何弈沒起身，隻從座位上略抬了抬手，指尖在李嚴掌心隨意一搭，便收了回去，態度算不上熱絡。
李嚴神色未變，無比自然地收回手，在於飛旁邊的空位坐下。他隨手扯鬆了領帶，又將襯衫最上麵的扣子解開一顆，那股子被正裝束縛住的隨意感立刻流淌出來
李嚴問道：“點菜了嗎？”
“不知道你忌口，隻點了啤酒。”鄧文濤把菜單推過去，又問，“啤酒能整點吧？吧？”
“能。”李嚴接過鉛筆問道，“你們有忌口嗎？”
“沒，啥都行。”鄧文濤說。
“小飛不吃內髒。”何弈端起杯子，抿了口啤酒，語氣有點飄，像隨口一提：“也不吃辣。”
嗯？不吃辣？
李嚴挑眉看向於飛——在紋身店一起吃飯這麼久，沒看出來啊。
於飛聳聳肩：“鍋底點鴛鴦就行，菜你們隨便點，我不吃你們吃唄。”
他其實不是不吃辣，隻是比起純粹的辣他更喜歡甜中帶一點點小辣的那種口味。所以火鍋的麻辣湯底沒是算了。他還是喜歡自己調的辣醬。
安排完鍋底於飛拿起桌子上的瓜子磕了起來。老實說，他有點餓，如果是平時他根本不會動桌子送的瓜子。
“服務員。”何弈沒再看李嚴，抬手叫了人。
服務小妹快步過來，目光掃過於飛和李嚴時臉微微一紅。
“先上一份紅糖糍粑。快點。”何弈吩咐。
“好的，馬上！”小妹快步離開。
何弈這才轉向李嚴，嘴裏說著抱歉，眼神卻淡淡的：“抱歉啊，我先做主點了個墊肚子的，小飛餓了。你不介意吧？”
“沒事，我本來也想點的。”李嚴把菜單往於飛那邊推了推，偏頭問，“還想吃什麼主食？”
“你們定，我吃糍粑就行。”於飛放下瓜子，擦了擦手，就差拿筷子敲碗催菜了。
李嚴快速在菜單上劃掉內髒、冷盤和除了紅糖糍粑外的主食，叫來服務員：“除了劃掉的，其他每樣一份。紅糖糍粑兩份，一份餐前上，一份餐後上。”
“每樣一份？”鄧文濤咂舌，“嚴哥，這會不會……太囂張了？咱就四個人。”
“四個大小夥子，正是能吃窮老子的年紀，”李嚴把麵前那杯滿著的啤酒一口幹了，喉結滾動一下，“放心，不夠再加，今天管飽。”
幾個人笑了起來。
“穿這麼正式，”於飛看著他這一身，“麵試去了？”
李嚴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嗯。”
“戰況如何？”於飛問。
“折戟沉沙。”李嚴笑了一下，看不出太多沮喪。
“靠！現在用人單位眼光都高到天上去了？嚴哥你這顏值學曆雙保險都能被刷？”鄧文濤一邊給李嚴滿上一邊替他不平。
“今年畢業生多，聽說研究生都擴招了，卷得厲害。”李嚴輕描淡寫。
“那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再不抓緊撲騰，是不是更沒活路了？”鄧文濤頓時覺得嘴裏的啤酒都不香了。
李嚴笑笑沒接這話茬，轉而對於飛說：“對了，明天上午九點，我過來接你，我們一塊兒去。”
“嗯？”於飛沒反應過來。
“博瑞的麵試通知，我也收到了。”李嚴看著他，眼裏帶著笑，“客戶執行崗。”
這話一出，桌上靜了一瞬。
何弈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他隻聽於飛提過在體育館偶遇個南大金融係的“奇葩”，挺逗一人。但看今天這架勢，李嚴這身打扮，以及他和於飛之間那種熟稔自然、甚至有點旁若無人的互動……這哪兒像“萍水相逢”？還有為什麼他一金融係的跑來投廣告公司的客戶執行？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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