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48 更新時間：26-09-20 14:54
“你是誰？”女人聲音溫溫柔柔的，但眼神裏的警惕濃得化不開。
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打量於飛。最後目光停在他臉上，眉頭微蹙，像是在辨認什麼危險物品。
“他找小嚴的。”一個中年阿姨小跑出來解釋，圍裙都沒摘。
“找小嚴？”女人沒挪步，仍盯著於飛，“小嚴從來沒有帶朋友回家過。”她把“朋友”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眼神裏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
於飛被她看得有點不舒服，清了清嗓子：“抱歉，是李先生跟我約好了今天過來。不過他電話打不通，我就直接來了。”他臨時編了個理由。
“他約你到家裏來？”女人挑眉，明顯不信，“什麼事？”
“紋身。”於飛硬著頭皮胡謅，目前也隻有這個理由，是需要親自上門了。
女人目光停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你就拎著一個購物袋過來紋身？你的工具呢？”
“今天主要是選樣式，所以沒帶工具。”於飛連忙掏出手機，“樣式都在我手機裏，你要看嗎？”他上前一步，想展示“證據”。
女人立刻後退一步，手護在腹前：“不用了。你回去吧，他病了，不見客。”說完轉身就要進屋，態度堅決。
“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於飛提高音量。
女人腳步一頓，折回來。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你是他的新歡吧？”
“……不是，我隻是他的紋身師。”於飛放低語氣，開始賣慘，“你是他家人，應該清楚他的脾氣。約好的事情如果爽約，就別想有下次合作了。”他歎了口氣，“我們談一筆訂單不容易。我爸病了，在醫院等著透析。要是老板知道我把這單搞砸了，這次的費用就沒了。”
對不起啊晏清，借你故事一用。於飛在心裏默默道歉。
果然賣慘還是有效的。女人沒開口，旁邊的阿姨先心軟了：“太太，還是讓他進來吧。小嚴的脾氣您也知道，上次約的理發師遲到了五分鍾，他直接讓人家滾蛋，還投訴到人家公司……”
女人沒讓阿姨再說下去，瞥了於飛一眼，轉身進屋，留下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於飛站在花園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阿姨倒是熱情，朝他招招手：“來吧來吧。”
於飛上前。
阿拉斯加也搖著尾巴跟在身後，一直送到房門口才停下，蹲坐在那兒，一臉“我就送到這兒了”的表情。
“謝了啊兄弟。”於飛揉了揉狗頭，跟著阿姨進了屋。
阿姨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嶄新的，標簽都沒拆。
看來李嚴家真得很少有外人來。
於飛換好鞋，禮貌道謝。
“小嚴這幾天都不舒服，昨天還發燒，現在也不知道醒了沒。”阿姨絮絮叨叨的，“要不你先在客廳……”
“你直接帶他去小嚴房間。”女人坐在客廳的大沙發上，頭也不抬地說。她手裏拿著一本育嬰書，但目光根本沒落在書上，而是透過落地窗，看著花園裏的某處。
阿姨愣了一下，看向於飛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那你跟我來吧。”
於飛跟在阿姨身後上樓，樓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阿姨帶他到門口，猶豫了一下，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後輕輕敲了敲門——那動靜輕得像羽毛掉在地上，於飛覺得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是在敲門。
他上前一步，抬手“咚咚咚”就是三下，力道足得像在敲戰鼓。他就是想告訴裏麵那位：別裝死，趕緊開門。
現在他什麼也不想想，就想快點確認過戶時間，然後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遠一點。郭敏敏那句“不喜歡就離他遠點”還在耳邊打轉，但他心裏那股莫名的不爽更強烈——有老婆孩子的人了，還到處撩騷？
阿姨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小聲提醒：“你……可以輕一點。”
“輕一點他不是聽不見嘛！”於飛說完，也不管阿姨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抬手準備敲第二輪。
門“嘩啦”一下開了。
門外門內的人同時愣住。
於飛愣住是因為——李嚴光著膀子站在門口，一臉煩躁。
那臉色確實不好，嘴唇發白，眼底布滿血絲，但偏偏這副病懨懨的樣子也沒掩蓋住那身好身材。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利落分明，從胸口到腹肌一路收下去，在短褲腰際留下一道陰影。
“小飛？”李嚴愣了兩秒，側身讓開一條路，甕聲甕氣地說：“進來吧。”
“不用了，我就想確定一下……”於飛清了清嗓子，偏過了頭。
李嚴冷笑一聲，盯著他：“怎麼，怕我吃了你？”
“……”於飛一時語塞。
“容姨，弄點水果上來。”李嚴對站在一邊頗為尷尬的阿姨說。
“誒，好。”阿姨點點頭，轉身下樓。
李嚴轉身進屋，屋門大敞。
於飛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個獨立的大套間，布置得極其簡單——沙發、床、衣櫃、書桌、帶門的書櫃，牆上連張裝飾畫都沒有，白得晃眼。書櫃門關著，裏麵到底是不是書，無從得知。還真是把極簡主義貫徹到底。
李嚴爬上床，對於飛說：“把門關上。”
於飛帶上門，走到床邊，一時不知道該先問病情還是先說工作。
“你要跟我確認什麼？”李嚴盯著於飛，不緊不慢地問。
“房子，什麼時候有空去辦過戶。”於飛直截了當。
李嚴笑了，接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於飛連忙拿起床頭的水杯，到書桌邊的飲水機接了杯水遞過去。
李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才緩下來。
他有些鬱悶——已經很久沒生病了，這次就多喝了幾場酒、玩了幾天通宵，遊了場泳，結果就倒了。
老實說看到於飛出現在門口，他著實吃了一驚，連日來煩燥一掃而空，同時也確定了，於飛並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可現在於飛來了，一開口不是關心他的病，而是過戶。李嚴心裏那點高興頓時涼了半截。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工作？”李嚴臉色冷了下來。
“不然呢？”於飛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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