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90 更新時間：26-10-06 15:40
於飛輕手輕腳地去冰箱拿了瓶冰水，仰頭灌了幾口，冰得他天靈蓋一激靈。
“半夜喝冰水對胃不好。”
聲音從旁邊冒出來，於飛嚇得手一抖，瓶子差點掉地上。他猛退一步，後腰“哐”一聲撞在櫥櫃角上。
“嘶——我靠！”於飛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腰上那塊肉可能已經叛變獨立了。
“我又不是鬼，至於嚇成這樣？”陸辰從冰箱旁的陰影裏走出來，也拿了瓶水，笑得雲淡風輕，跟剛才那出聲嚇人的缺德行為毫不相幹。
“你走路能不能帶點聲？大半夜的！”於飛揉著腰瞪他，眼神如果能殺人，陸辰現在應該已經重新投胎了。
“怕吵到你們。”陸辰擰開瓶蓋。
於飛一個字都不信。
“睡不著？”陸辰挑眉看他。
“睡得很好。”於飛淡淡說道，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且無情，雖然心裏已經像滾了一鍋粥。
“是嗎？我還以為見到我，會失眠。”陸辰往前踏了一步，於飛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住冰箱，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T恤紮進皮膚裏。
“你為什麼來W城？還”剛好”跟我們合租？”於飛直接問，懶得繞彎子。
“準備在這裏開家餐廳，馬上要開業了，過來盯著。”陸辰也不遮掩，“怎麼，W城我不能來？”
“全國那麼城市，為什麼非要跑這裏開餐廳？”於飛盯著他，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
“你說呢？”陸辰笑了笑，目光落在於飛臉上，像在打量一件失而複得的舊物。
三年不見，於飛褪了少年時的青澀，輪廓更加分明，短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襯得五官利落，幹淨。
陸辰伸手想碰他臉頰，於飛“啪”地打開他的手：“別碰我。”語氣硬得像凍了三天的饅頭。
陸辰收回手，眼神深了深：“恨我？”
於飛愣住。
恨嗎？他沒想過。隻是想起那時候，心裏還是會揪一下——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昏了頭。
李嚴那句“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突然在腦子裏炸開。
於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想靠近他、想和他有更多接觸，這不是很正常嗎？像餓了想吃飯，困了想睡覺，都是本能。隻不過他的本能，當年撞上了陸辰。
“沒那閑工夫。”於飛別開視線，語氣盡量顯得輕飄飄：“當年你又沒做錯什麼！是我……”
“那還喜歡我嗎？”陸辰打斷於飛的話，問道，這問題直接又殘忍，像撕開剛結痂的傷口。
於飛心髒猛地一縮。
喜歡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
那是陸辰，是他最傷心，最無助的時候，唯一一個願意牽著他的手給他溫暖的人。是他攢了很久的勇氣才敢小心翼翼靠近的人，是他第一次明白“喜歡”這兩個字能讓人多歡喜又多難過的源頭。哪怕後來撞了南牆，疼得夜裏翻身都會驚醒，可那份喜歡像刻進骨頭裏的印記，不是一句“過去”就能輕易磨平的。
但是喜歡又怎麼樣呢？
陸辰根本不喜歡男人。
“不。”於飛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甚至有些冷硬。他特意加重了這個字，像在跟過去告別。
他看見陸辰臉上一直掛著的、遊刃有餘的微笑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陌生的冰冷。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寒潭。
於飛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把胸腔裏翻騰的舊情緒狠狠壓下去。他不能再待在這裏，和陸辰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他覺得混亂。他拿著水瓶想從旁邊繞開，手腕卻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抓住。
握得很緊，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於飛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一甩——沒甩開。
他盯著陸辰握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有那麼一瞬間，荒謬感壓倒了一切：在學校他也是人稱“飛哥”的人物，打架沒輸過，怎麼現在像個戰五渣，誰都能把他按住？
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是惱怒，也是某種急於劃清界限的焦躁。
他不能猶豫。猶豫就是對李嚴的背叛，哪怕隻是在心裏。
手臂忽然一疼，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前踉蹌，後背“咚”一聲撞在冰箱門上，震得裏麵瓶罐輕微作響。
陸辰抵著他，距離瞬間近得危險。於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還是記憶裏那個清冽又熟悉的味道。這味道像一把鑰匙，差點就要打開那些他拚命想鎖起來的盒子。
但緊接著發生的事，讓於飛腦子裏所有的念頭都“嗡”一聲炸成了空白——
陸辰扣住他的後腦，低頭吻了下來。
陸辰在親他？
為什麼？
他不是不喜歡男人嗎？現在下嘴怎麼這麼利索？
於飛猛地回過神，重重一口咬在陸辰嘴唇上，趁對方吃痛鬆勁的瞬間，一拳揮了過去。
陸辰側頭躲開，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擰，又把於飛按回冰箱上。這回兩隻手都被牢牢錮在身後，任他怎麼掙都掙不開，像隻被捏住後頸皮的貓。
“你想吵醒他們？”陸辰壓低聲音，氣息噴在他耳畔。
於飛動作一滯。鄧文濤還在隔壁，這要是鬧大了，明天就得成為合租圈的頭條新聞。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他咬牙問，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是不喜歡。”陸辰答得坦然，坦然得讓人想再給他一拳。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惡心我？還是惡心你自己？”於飛聲音發顫，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不是想哭，是氣的，氣得他覺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
陸辰看著他微紅的眼眶，手上力道鬆了鬆。
於飛趁機抽出手，又一拳砸過去。這次陸辰沒躲，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嘴角頓時見了血，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自找的。”於飛喘著氣說，感覺自己像剛跑完八百米。
陸辰抹了把嘴角，笑了：“力氣不小。”
“還有更大的！”於飛抬腿就踹，動作迅猛得像隻被惹急了的兔子。
陸辰側身避開，伸手去抓他胳膊，兩人在廚房狹窄的空間裏扭打起來。於飛一拳揮空砸在櫥櫃上，震得上麵杯子“哐當”亂晃，像在給他們打架配樂；陸辰格擋時手肘掃到料理台，一個調料瓶滾到地上，“啪”一聲碎了，空氣裏頓時彌漫起一股複雜的鹹香味。
“啪！”
燈亮了。
鄧文濤站在開關旁，瞪大眼睛看著廚房的狼藉——垃圾桶歪倒在一邊，調料瓶屍骨無存，垃圾如同被台風臨幸過般滾了一地。而在這片廢墟中央：於飛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嘴角青了一塊，在燈光下顏色挺正；陸辰睡衣領口被扯開一道口子，下嘴唇破了，正往外滲血，配上他那張臉，有種詭異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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