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58 更新時間:26-07-06 08:04
男人在他唇間低吼,嗓音撕裂如鐵刮砂石,
“告訴我-今晚的毒,是不是你引出來的?”謝無虞的吻來得暴烈如雷,去得亦如風暴驟歇。
他鬆開沈秋時,指節泛白,呼吸粗重,仿佛剛才那場掠奪耗盡了所有克製。
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震顫,卻被沈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不是憤怒,是恐懼。
“你又做了什麼?”謝無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血沫,“那些人說你通鬼術!可你知不知道……我寧願你是鬼,也好過像個影子一樣在我家裏晃!”
沈秋靠在冰冷的牆上,唇角滲出血絲,氣息微亂,卻笑了。
笑得清冷,笑得譏誚,笑得像一把淬了霜的刀,緩緩抵上對方心口。
“若侯爺怕鬼,”他緩緩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不如查查,是誰三年來日日往佛堂供那”安神香”?又是誰,在西廂地脈設局,讓水流逆行,毒氣潛行?這府裏真正通鬼術的,從來不是我。”
話音落下的刹那,空氣仿佛凝固。
謝無虞瞳孔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原地。
他死死盯著沈秋,仿佛第一次看清這個被他踩進泥裏的庶弟-不再是那個任人**、沉默順從的衝喜傀儡,而是一頭蟄伏多年、終於睜眼的孤狼。
“你……你知道多少?”他嗓音低啞,近乎呢喃。
沈秋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抹去唇邊血跡,動作緩慢而冷靜,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祭器。
然後,他轉身走向角落的經匣,從《地脈輯要》中抽出一張泛黃圖紙-鎮北侯府地下暗渠分布圖。
指尖點在西廂下方一道不起眼的弧線上,聲音輕得像風:
“水本東流,卻逆折向北,繞主院地基三匝而回。此為”反弓煞”,久居者肺損神衰,夜咳不止,狀若癆病……但真正的殺招,不在水,而在水中養毒。”
他頓了頓,抬眼看他:“有人用湖底淤泥混入含砷礦粉,封於陶甕,埋於西廂地底。每逢雨季,地下水位上升,毒素便隨濕氣蒸騰而上,借香爐火引,化為無形之瘴。三年,足夠毀掉一個人的五髒六腑。”
謝無虞臉色驟變。
他知道這個名字不能提-沈氏,那個曾住西廂、被貶為妾、暴斃於七月十五的女子,是整個侯府最深的禁忌。
“別碰西廂的事。”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鐵鎖拖地,每一個字都帶著警告與某種難以言說的痛楚。
說完,轉身離去,黑袍翻卷,背影決絕,卻又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踉蹌。
門關上了。
佛堂重歸寂靜,唯有殘燭搖曳,映出沈秋蒼白的臉。
他緩緩跪坐於蒲團之上,將母親批注與圖紙並置案前,一筆一劃,寫下第二行字:
“水逆傷肺,毒藏三年。”
墨跡未幹,春桃顫抖著推門進來,臉色慘白,雙手捧著一塊殘破繡片,幾乎跪倒在地。
“公子……這是……這是我娘臨死前塞給我的……她說……是夫人舊物……不敢交給別人……”
沈秋接過,指尖觸到那一針一線,心頭猛地一顫。
繡片褪色發脆,卻仍能辨出一隻展翅金雀,羽翼纖毫畢現,眼珠以紅絲線點染,宛如泣血。
-是**生前最愛的紋樣。
她曾親手繡了一幅掛在西廂床頭,說:“雀為心使,銜信而來,終有昭雪之日。”
而現在,這隻金雀,殘破地躺在他掌心,像一段不肯閉眼的冤魂。
他閉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母親不是病死的。
她是發現了真相,才被人滅口。
而凶手……早已潛伏在這座金玉其外的侯府之中,位高權重,手握生死。
夜風穿堂,吹熄了最後一盞燈。
黑暗裏,沈秋睜開眼,眸光如冰刃出鞘。
但他更知道-
獵物,也可以成為獵人。
窗外,天際微明,烏雲壓城。
一道身影悄然立於廊下,白衣如雪,眸光幽深,靜靜望著佛堂方向。
燕逐收回視線,唇角微揚。
棋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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