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056 更新時間：26-08-03 08:04
宗祠內外張燈結彩，賓客將至，全府上下忙作一團。
沈秋卻在此時起身，素衣淨麵，親自前往祠堂請纓：“兒願誦《往生咒》，為列祖列宗祈福安寧。”
眾人愕然。一個久居偏院、形同廢人的庶子，竟敢在大典之上執禮？
但老夫人精神恍惚，謝無虞沉默以對，燕逐在旁輕搖折扇，隻道：“吉時將至，總要有人主持。”
於是，準了。
那一夜，沈秋獨自進入佛堂，四壁寂靜，觀音低眉。
他蹲身於蓮座之下，輕輕撥動機關。
竹管與獸皮製成的微型風箱悄然啟動，連接著藏於夾牆中的陶甕-那裏麵，是三年前母親火化後殘留的骨灰，混著陳年香料，靜候至今。
香案上，三炷高香燃至中段，火光微晃。
沈秋調整銅鍾懸掛角度，使其餘韻最長。
他又取出特製熏爐，加入含有磷粉的秘製香料-隻待明日日光斜照，便可折射出奇異光影。
一切布置妥當，他最後看了一眼觀音像背後那道幾乎不可察的裂縫。
那裏，藏著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道符文。
他閉眼，默念母親教他的第一句堪輿口訣：“地氣聚則形現，人心亂則影生。”
明日，不是超度亡魂。
是，請君入局。
賓客將至，晨鍾未響。
佛堂之內，香灰已在暗處緩緩流動，如霧，如訴，如未散的執念。
香火繚繞，晨光斜照。
佛堂內三炷高香燃至中段，青煙嫋嫋盤旋，不散反聚。
賓客雲集於庭院內外，皆是京中權貴、世家宿老，目光卻無一不在那素衣立於佛前的少年身上-沈秋低垂著眼，指尖輕撫銅鍾邊緣，仿佛隻是靜候吉時，可誰也不知，這看似莊嚴肅穆的一刻，早已被他編織成一張無形之網，隻待風起，便要收攏。
忽然，一道微光自東窗斜射而入，恰好落在熏爐之上。
磷粉遇光即應，刹那間，香霧翻湧如潮，在觀音低眉的注視下，竟緩緩凝成一道模糊人影-身形瘦弱，長發披肩，一手似伸向供桌，一指直指主賓席上那位鬢發斑白的老夫人：謝明瀾。
“啊-！”有女眷驚叫出聲。
那影子不過維持三息，便隨光影偏移而消散，可那一指，已如利刃刺穿人心。
滿堂死寂，連呼吸都似被掐斷。
謝明瀾猛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她死死盯著那空蕩的香霧，嘴唇哆嗦著，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言說之物。
下一瞬，她猛然撲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向青磚，發出沉悶響聲。
“饒命！饒命啊-！”她嘶喊著，聲音扭曲如夜梟啼哭，“我隻是奉命行事！國丈親口所說……若不除沈氏母子，謝家滿門皆誅！我……我也是不得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佛堂仿佛陷入冰窟。
國丈？
先帝駕崩前執掌朝綱的國丈李崇安？
十年前暴病而亡的那位權臣？
如今竟從一個瘋癲老婦口中，牽出如此驚天秘語！
人群騷動，竊語如潮水暗湧。
有人震驚，有人冷笑，更有人悄然交換眼神-這哪裏是祭祖大典，分明是掀棺問魂！
就在此時，廊外腳步聲從容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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