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48 更新時間：26-09-05 08:05
朔日前夜，風未動，人心已沸。
西廂的窗欞在月光下投出斑駁影子，像一道道囚籠的柵欄，橫亙在沈秋蒼白的臉側。
他坐在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撮灰白色香灰摻了磷粉的爐灰，細如塵雪，卻藏著能穿透重重高牆的密語。
謝無虞已經察覺了。
不隻是換防提前、侍衛密集，那層撒在地磚縫隙間的白沙更是明晃晃的警告：你若踏出一步，我必知你足印何向。
但沈秋不再傳遞圖紙，也不再試圖聯絡外應。
他要讓風替他說話。
“阿檀。”他聲音很輕，幾乎被雨滴落瓦的聲音蓋過，“把這灰，撒進灶膛。”
啞婢抬眸，眼中掠過一絲驚疑。
她知道這灰不尋常那是今晨從藥房殘燼裏悄悄取來的，混著雲夢香尾末與一點極難提煉的夜磷粉。
一旦遇熱燃燒，便會發出微弱卻規律的冷光，一明一滅，如同星語。
而這種節奏，唯有《璿璣圖》所載“風穴定位法”可解。
灶火燃起，青煙嫋嫋盤旋而上，穿過屋頂破洞，直入簷角一處隱蔽的鳥巢。
巢中並無雛鳥，隻有一隻通體漆黑、眼瞳泛金的哨鼠正伏耳靜聽。
它是燕逐布下的暗線，專司接收空中流煙中的光影密碼。
此刻，信號已發。
與此同時，東苑偏廳內，燕逐正展開一張泛黃的府邸舊圖，眉頭緊鎖。
孫掌燈的侄兒半個時辰前冒死送來一句話：“奎壁之間，風起穴開。”
奎、壁二宿，主文脈藏幽，對應地勢低凹、氣流回旋之所。
他目光順著侯府格局遊走，忽然頓住西側高牆與祖墳之間，竟有一道百年未修的斷脊廊！
當年修建地宮時為省工料，故意截斷了風水脊梁，形成天然“風廊”。
每逢大風之夜，氣流便如長鯨吸水，自地麵裂隙灌入地宮通風口。
若在此處施放反幻香……風會替他們完成滲透。
他的指腹緩緩劃過圖紙上的缺口，唇角微揚。
天時、地利、人謀，終於交彙於一瞬。
就在這時，西廂忽有異動。
沈秋劇烈咳嗽起來，身子蜷縮如弓，額角滲出冷汗。
阿檀慌忙上前扶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指向熏爐：“安神湯……我要聞它的氣。”
眾人皆知，“安神湯”是鎮北侯特許每日為他熬製的寧心之藥，實則暗含迷魂之效。
可今日爐中升起的香氣，早已不是原方。
柳婆子昨夜冒險調包，將一整瓶“醒心露”悄然注入藥膏罐底。
此物本為宮中秘製，專破幻術，遇熱揮發後可引動深層記憶複蘇，尤對長期服用禁忌藥者最為猛烈。
煙絲嫋嫋，順著天花板一道隱秘裂縫，悄然飄入隔壁書房。
謝無虞正獨坐案前，手中翻閱著父親遺檔。
燭火搖曳，映得他眉宇陰沉。
這些年來，他始終不解，為何父兄皆死於非命，為何皇室對他既倚重又防備，更不明白自己每到朔望之夜，總夢見一個穿紅衣的少女站在回廊盡頭，手中托著一隻藥碗……
“別喝……”夢中她哀求，“他們會殺了你。”
可他還是衝了過去。
就在指尖觸到瓷碗邊緣的一瞬
眼前驟然炸開一片血色光影！
文書跌落，墨跡暈染。
他猛地抬頭，呼吸停滯。
眼前的書架竟扭曲成一條長長的回廊，燭火化作燈籠，牆上影子拉長成人形。
十六歲的自己正狂奔而來，滿臉猙獰，要去奪那碗藥而那個端藥的婢女，分明就是幼年沈秋的母親林氏！
黑影突現，一掌擊在他後頸。
劇痛襲來，意識潰散前，他看清了那人麵容
謝明瀾！
大管家謝明瀾！
那個從小教導他為人處世、如今執掌侯府內務、連皇帝都讚一聲“忠謹老成”的謝明瀾！
劍柄已在掌中，指節發白。
怒火如岩漿衝頂，燒得他雙目赤紅。
他霍然起身，一腳踹翻案幾，青銅燭台轟然倒地，火星四濺。
“來人！”他低吼，聲如困獸，“備馬！鎖府！我要”
話音未落，門外急促腳步聲逼近。
親信護衛跪地叩首，聲音顫抖：“侯爺！地宮即將開啟，國丈派了欽使監禮，已在府門外候了半炷香若此時擅動，恐惹聖疑！”
空氣凝固。
謝無虞立於殘燭之下，手按劍柄，肩背繃緊如弓。
窗外，烏雲裂開一線，北鬥搖光冷冷垂照。
但他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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