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39 更新時間:26-09-22 08:03
那裏的紋路,似乎……更清晰了點。
是錯覺嗎?
沈秋偏過頭,急促地喘息,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淚光,更顯脆弱。
他抬起一隻微微發顫的手,似乎想推開謝無虞,卻沒什麼力氣,指尖反而無意中劃過對方的手背。
謝無虞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他盯著沈秋看了許久,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最終,他什麼也沒問,隻是俯身,將額頭重重抵在沈秋同樣滾燙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粗重的呼吸**在一起。
這短暫的靜默,比之前的狂風暴雨更令人窒息。
良久,謝無虞才鬆開手,起身。
他沒有再看沈秋,隻是背對著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聲音沙啞得厲害:“好好休息,明日……我讓馮醫正再來。”
說完,他大步離開,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片甜膩的燭香,也仿佛隔絕了他一瞬間的動搖。
腳步聲遠去。
沈秋維持著癱軟的姿勢,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直到外麵再也聽不到任何聲息,他才緩緩抬起手。
指尖,在被謝無虞用力吻過的鎖骨疤痕邊緣,極其輕柔地刮蹭了一下。
那裏,因為持續的熱力刺激和皮膚自身的微小損傷,附著了一層薄薄的、混合了藥膏與皮膚分泌物的黏膩物質。
他小心地將這微量的“殘留物”刮下一點,藏在指甲縫裏,然後迅速側身,將手指伸向榻邊小幾上那盞早已冷透的殘茶。
指甲一彈,些許微不可見的粉末落入黑沉的茶水,瞬間溶解,再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沈秋才真正放鬆下來,仿佛連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走。
他拉起薄被,裹住自己濕冷的身軀,閉上眼。
臉上殘餘的潮紅正緩緩褪去,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嘲弄。
謝無虞察覺到了。
那瞬間的僵硬,瞞不過他。
但,察覺到又如何?
這充滿掌控與侵犯的吻,這不由分說的“關心”,最終都成了信息傳遞的幫凶。
他留下的“病況”,經由馮醫正那張誇大其詞的嘴,明日便會變成一道催命符,加速宮裏那位的決定。
時間不多了。
五更梆子響過,天色仍暗。
沈秋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那麵已經刻下許多痕跡的牆前。
他沒有用燈,憑借著早已爛熟於心的方位和觸感,用藏在袖中的極細碳條,在牆陰最深處,緩緩刻下第二十四行字。
力道很輕,字跡很淺,幾乎與牆壁的粗糲紋理融為一體。
“唇可封,字在骨。”
寫完,他退回榻邊,和衣躺下,薄被拉至下頜。
眼睛望著黑暗的房梁,嘴唇微動,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低低吐出一句:
“現在,輪到你們去找棺材了。”
窗外,最後一絲夜色濃得化不開。
而在鎮北侯府那片廣袤、靜謐,守衛森嚴的祖墳外圍,林木森森,夜露深重。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正立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後。
燕逐手中,緊緊攥著一幅剛剛送達的、還帶著地下泥土濕氣的絹圖。
圖以炭筆勾勒,線條繁複卻異常精準,標注著數十處地道、墓室、排水孔隙以及守衛換崗的時間節點。
這是三十名精通土木機關的死士,耗時數日,不眠不休測繪出來的成果。
在圖的中心偏西位置,一個朱砂標注的圓圈格外醒目,旁邊隻有三個小字:“雙室槨”。
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裏。
風穿過墳塋間的柏樹,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燕逐抬起頭,望向天邊那輪已開始西沉、略顯殘缺的月亮,仿佛能看到西廂房中那個此刻同樣未眠的人。
“沈秋,”他無聲地翕動嘴唇,氣息融進夜風裏,“你說得對最深的牢籠,反而最適合藏火。”
風聲掠過,卷起地上幾片枯葉,沙沙作響,不知是回應,還是預兆。
那一場以血脈與秘密為燃料的燎原之火,已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點燃了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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