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師傅成了我的心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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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章節字數:6495  更新時間:26-07-03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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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喚侍女陪同,悄悄起身,獨自溜出了內殿。偌大的神魔教殿宇交錯、路徑繁複,他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隻能瞎闖亂撞。不知跑了多久,竟誤打誤撞來到一處幽靜偏院。院內收拾得幹淨整潔,沒有半點塵雜,四周種滿了青翠的竹子,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清雅宜人。院中還有一座小巧的涼亭,亭內擺著石桌、石椅與棋盤,亭外的石階上,放著幾盆花草,正開著淡雅的小花,暗香浮動。洛子宴輕輕走了進去,心中暗暗驚歎,這般雅致清淨的地方,師傅定是喜歡的。

    他不知不覺便走進了內院,隻見欄杆上晾著一件素白長袍,衣料質地輕薄,樣式眼熟得很——那是蘇亦常穿的衣裳。洛子宴心頭一跳,快步走到屋前,見房門並未掩實,隻留了一道細縫。他輕輕推開門,悄聲走了進去。屋內立著一塊雕花屏風,繞過屏風,便看見一張床,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

    洛子宴的心跳驟然加快,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攫住了他。他放輕腳步走過去,顫抖著揭開蓋在那人身上的被子——躺在床上的,正是蘇亦。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連唇瓣都失了血色,淩亂的發絲散落在頸間與枕上,周身沒有半點生息,安靜得令人心慌。洛子宴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緩緩伸到他的鼻下探了探——氣息微弱如遊絲,卻終究是還活著。

    還活著……還好,他還活著。

    可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子宴強忍著心頭的酸澀,輕輕揭開蘇亦的中衣,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紅了眼眶——蘇亦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卻還在潰爛流膿,猙獰可怖;他的雙腿更是傷痕累累,腳底磨掉了一層皮,紅腫得幾乎無法正常彎折……

    心如刀絞大抵便是這般滋味。洛子宴縱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卻隱隱明白,這一切,定然與自己脫不了幹係。他踉蹌著跑到門口,大聲喚來侍女,讓她們速速打一桶開水,再取些上好的金創藥來。

    片刻後,水與藥便都送了來。洛子宴親自上手,小心翼翼地為蘇亦清理傷口。清理幹淨傷口,敷上金創藥,再細細包紮好,可蘇亦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洛子宴坐在床前,心底滿是恐懼與懊惱。他的師傅,從來都是從容挺拔、無所不能的,從未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毫無生氣。他恨自己,恨自己在蘇靈門時,整日渾渾噩噩、渾水摸魚,從未認真修習醫術。師傅拚盡全力救了他,可他卻連師傅都救不了。巨大的無力感席卷而來,他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麵,壓抑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哭什麼?”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洛子宴耳中。他猛地抬起頭,擦幹臉上的淚水,一把抓住蘇亦的手,聲音哽咽:“師傅,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亦剛醒,身體虛弱得厲害,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並未回應他的話,隻是艱難地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

    洛子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更是難受。他不敢耽擱,轉身便去找洛南天,軟磨硬泡要來了兩根老參,又親自去了廚房,將老參剁成段,細細煎成參湯,端回來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蘇亦喝下。

    第二日,蘇亦的精神好了些許,卻依舊無法下床,整個人依舊蔫蔫的,仿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喝下參湯後,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洛子宴靜靜坐在床前,目光緊緊落在蘇亦的臉上,心底暗暗發誓,等師傅醒過來,他一定要好好待他,再也不讓他受半分傷害。

    他輕輕握住蘇亦的手,摩挲間,他發現蘇亦的指甲有些長了,便取來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為他修剪。蘇亦的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好看得不像話。就是這雙手,救過無數人的性命,也無數次將他從水火之中拉回來,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生死。洛子宴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他在心底默念,眼前這個人,值得世間所有的溫柔與美好。

    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洛子宴依舊握著他的手,指尖的冰涼讓他心頭一緊,又輕輕探了探他的氣息——呼吸雖依舊微弱,卻比昨日綿長了些,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接著,他又細細為蘇亦修剪了腳趾甲,將他的頭發梳理整齊,連衣擺都撫平了,直到把人收拾得妥妥帖帖,才又坐回床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蘇亦生得極好,即便病中虛弱,也絲毫不減風采。他的睡容,洛子宴看過千萬遍,卻總覺得看不夠。他悄悄湊近,細細端詳著:睫毛纖長如扇,在眼瞼下投下一抹淡淡的陰影;劍眉濃淡相宜,不似旁人那般淩厲,反倒添了幾分溫潤;鼻梁**,唇瓣淡粉,**白皙無瑕,五官立體,輪廓分明。睡著的他,安靜得像一位沉靜的仙子,不染半分塵俗。

    看著看著,洛子宴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臉頰也漸漸發燙,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湧動,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終究是沒忍住,他微微俯身,在蘇亦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柔軟的吻。吻畢起身,卻對上了一雙微微眯起的眼眸。蘇亦不知何時醒了,正定定地看著他。

    洛子宴嚇得心頭一跳,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慌亂地移開目光,結結巴巴地問道:“師、師傅,你醒了?”

    蘇亦的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若是我不醒,你還打算做什麼?”

    “我、我去給你拿參湯!”洛子宴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他的手,逃似的跑出了屋子,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捧著溫熱的參湯,忐忑不安地回到屋內時,蘇亦已經坐了起來,正靠著床頭歇息,臉色比方才又好看了些。洛子宴走上前,揭開燉盅的蓋子,先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後,才舀起一勺,遞到蘇亦唇邊:“師傅,快喝點參湯補補。對了,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蘇亦張嘴喝下參湯,緩緩開口:“在南屏山遭遇了一場惡戰,對方有三十餘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洛子宴心頭一緊,又問道:“那……師傅是背著我上山的嗎?”

    “是抱著你上來的。”蘇亦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隻有這樣,你身上的毒素,才能盡可能擴散得慢些。”

    一句話,讓洛子宴的心底泛起陣陣漣漪,酸澀與暖意交織在一起。他緊緊攥住蘇亦的手,聲音哽咽,帶著一絲懇求:“師傅,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身邊。”

    蘇亦沉默了片刻,神色漸漸變得凝重,抬眼定定地望著洛子宴,目光銳利,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洛子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軟糯了幾分,低聲喚道:“師傅……”

    蘇亦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嘴角微動,沉默了許久,終於擠出一個字:“好。”

    洛子宴瞬間破涕為笑,一把將蘇亦輕輕擁入懷中,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輕輕**著他的長發,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滿是歡喜:“師傅,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與你分開。”

    蘇亦緩緩推開他,語氣平靜地說道:“過些時日,我需回一趟蘇靈門,取一件重要之物。”

    “什麼重要之物?”洛子宴連忙問道,“我與你一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蘇亦輕輕搖頭,語氣堅定,“多一個人,反而不便。”

    洛子宴沉默了。他太了解蘇亦了,一旦下定決心,便絕無轉寰的餘地。他終究是沒有再強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師傅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給蘇亦換好藥後,洛子宴便起身去了廚房。他知道,蘇亦雖已辟穀多年,但如今身受重傷,多吃些滋補之物,才能更快好轉。他在廚房裏翻找了半天,發現擺著的大多是些油膩葷腥之物,並不適合傷病之人食用。思索片刻,他決定再燉一壺參湯,蒸一碗魚露百合羹——蘇亦食量本就不大,這兩樣清淡滋補,正好合適。

    拿定主意,洛子宴取出從洛南天那裏要來的兩株百年老參,細細切成薄片,放入燉盅,加好清水,用慢火細細燉著。

    神魔教後山不比蘇靈門,沒有大片的湖泊,隻有幾條蜿蜒的小溪。洛子宴走了許久,才找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卻不見多少魚蝦。他索性脫掉靴子,挽起褲腳,小心翼翼地趟進溪水中,目光緊緊盯著水麵,慢慢尋找著。

    約莫過了一刻鍾,他終於在溪底的石縫旁,看到了一條一斤左右的小鱸魚。洛子宴心中一喜,指尖凝力,一枚飛針射出,正中鱸魚魚頭。小鱸魚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他連忙彎腰撿起魚,不敢耽擱,提著魚便匆匆往廚房跑去。

    殺魚、去鱗、去鰓、去內髒,動作雖生疏,卻格外認真;接著打了一枚雞蛋,加入百合、魚露與少許胡椒,細細攪拌均勻,放入蒸籠;又去查看燉盅裏的參湯,見湯色濃稠、香氣四溢,便熄火提了下來。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兩樣滋補的吃食便都做好了。

    洛子宴小心翼翼地捧著燉盅與魚露百合羹,快步回到屋內。此時,蘇亦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打坐,眉眼沉靜,周身氣息平穩了許多。

    “師傅,餓了吧?吃點東西吧。”洛子宴將吃食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我給你做了魚露百合羹,還有參湯,都是清淡滋補的。”

    蘇亦緩緩睜開眼睛,收了打坐的姿勢,靠在床頭坐好。洛子宴拿起參湯,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蘇亦沒有推辭,張口喝下,一勺接一勺,很快便將一整盅參湯都喝了個幹淨。

    洛子宴看著他喝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端過魚露百合羹,舀了一勺吹涼,才遞過去:“師傅,嚐嚐這個,今天抓的是鱸魚,以前你沒吃過這種魚,味道很鮮。”

    蘇亦張口吃下,細細品味了片刻,緩緩點頭:“味挺鮮的,難捉嗎?”

    洛子宴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討好:“不難不難,隻要師傅喜歡吃,我天天去給你抓。”

    蘇亦沒再搭話,隻默默吃著。洛子宴見他嘴角沾了一點碎屑,便伸手輕輕替他拭去。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蘇亦微微一怔,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洛子宴見狀,便轉開話題:“師傅,你喜歡此處嗎?”

    蘇亦略有些不解,抬眸問道:“你是說這座院子,還是神魔教?”

    “皆是。”洛子宴語氣認真,“師傅若喜歡,我便讓人再修整一番,添些合用的物件。”

    “尚可。”

    他這一句輕淺的尚可,在洛子宴眼裏已是極好。像是得了莫大鼓勵,他幹勁十足,當天便找來了工匠。

    “此處砌一間大浴房,要敞亮通透,用上好防滑青石板。”

    “那邊挖一方淺池,引山側溪水入內,養些魚蝦,種幾株蓮藕。”

    “還有這兒,擺一張藤編軟椅。”

    洛子宴一一吩咐著。是啊,他是神魔教的少主,想要什麼沒有?隻要那人想要,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想為他摘下來。

    隻可惜,神魔山終究不比蘇靈山,珍稀藥材格外匱乏。蘇靈山鍾靈毓秀,漫山遍野皆是靈藥,取用得心應手。轉眼三日過去,蘇亦的傷勢雖未惡化,卻半點不見好轉,精神反倒一日比一日萎靡。府中常備的不過是市麵尋常金創藥,又怎能及得上蘇靈門秘製的獨門藥膏。

    洛子宴心中焦灼不已,決意親自上山采藥。可蘇亦眼下不能下床,片刻離不得人,托付給侍女又滿心不安。他忽而想起蘇茗煙,卻不知她如今身在何處,便快步往大殿尋洛南天問話。

    神魔教大殿裏,洛南天正與幾名親信議事。洛子宴走上前,低聲道:“叔父,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事相詢。”

    “但說無妨。”洛南天隨手揮退了眾人。

    “不知與我們同行的蘇姑娘,如今安置在何處?”

    “早已安排妥當。”洛南天淡淡開口,“我命人將她安置在西側偏院,清淨雅致,最宜療傷。”

    洛子宴謝過叔父,即刻轉身往西側偏院趕。剛至院門口,便聽見裏頭傳來爭執聲。

    “不過碰了碰你的貓,至於這麼小氣?別忘了你如今寄人籬下,不願待便滾出去!”

    “這是我們公子的貓,你沒資格碰,再敢亂動,我絕不饒你。”是蘇茗煙帶著怒意的聲音。

    洛子宴推門而入,隻見蘇茗煙懷裏緊緊抱著木頭,正與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爭執不下。

    “你是何人?”洛子宴沉聲開口。

    少女仰頭挑眉,滿臉趾高氣揚:“我是何人?整座神魔山都是我家的,你反倒來問我?我叫洛天一,是這裏的小主人,你又算什麼東西?”

    洛子宴心下了然,這定是洛南天的獨女洛天一,便不與她計較,快步走到蘇茗煙身側:“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見是他,蘇茗煙神色稍緩,眼波微動:“無妨,不過一點小磕碰,早已好了。喏,把木頭還給你,這幾日可被攪擾得心煩。”

    洛子宴伸手接過木頭,指尖撫過貓身,瘦得硌手。人病著日漸憔悴,連貓也跟著消瘦。眼下不是感傷的時候,他急忙正色道:“茗煙,我有事求你。”

    “何事?直說便是。”

    “我要上山尋些珍稀草藥,勞你替我照看幾日師傅,可否?”

    蘇茗煙眉頭一蹙:“他傷勢很重?不大好麼?”

    “傷口愈合遲緩,尋常藥膏無用,我必須親自進山采藥。”

    “也罷。”她應聲頷首,“他如今在何處?我即刻過去。”

    二人折返庭院,院裏早已熱鬧起來,工匠們各司其職,正熱火朝天地動工。

    屋內,蘇亦依舊臥榻靜養。洛子宴走近床邊,將木頭輕輕放在他身側,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體溫平穩,隻是睡得深沉。他回頭看向蘇茗煙,細細叮囑:“勞你費心照看。灶上燉著參湯,他醒了便喂他喝,不拘次數;夜裏熬碗白粥,打個蛋花拌著進食;亥時備好溫水,替他擦臉淨身,萬事拜托。”

    蘇茗煙靜靜點頭,目送他快步出門。

    洛子宴背上藥簍,即刻往深山而去。彼時已至午時,他半分也不願耽擱。

    神魔山與蘇靈山截然不同。蘇靈山一入穀,便是漫無邊際的紫色花海,仙鹿緩步吃草,彩蝶繞花翩飛,靈藥遍地皆是。幼時他常與師傅在此采藥,累了便臥於花海,聞著清甜花香淺眠。

    而神魔山滿目皆是參天古木,蔥鬱茂密,卻難尋一株可用靈藥。洛子宴疾行一個多時辰,腳下盡是枝繁葉茂的古樹,最粗的樹幹足有三尺寬,樹洞大到足以容人棲身。林海茫茫,濃蔭蔽日,地上積著厚厚的枯枝腐葉,偶見零星雜草小花。前幾日剛下過雨,地麵濕滑泥濘,行路格外艱難。

    又走了近一個時辰,他才尋到一處小溪,俯身掬水洗臉,腹中卻忽然傳來咕咕聲響。

    糟了,走得太急,竟忘了帶幹糧。洛子宴從未修習辟穀之術,向來覺得人間美食最是難得,斷食度日實在難熬。他捂著肚子坐在青石上,正發愁如何果腹,遠處忽然走來一位擔著柴薪的樵夫。

    洛子宴立刻起身上前拱手相問:“大叔打擾,敢問此山何處草藥居多?”

    樵夫打量他一眼,擺了擺手:“年輕人,這座山素來少藥,要尋靈藥,得去旁邊那座山頭。”說罷,抬手指明了方向。

    洛子宴謝過樵夫,忍著陣陣饑餓,快步往鄰山而行。此刻他隻覺,靈藥尚未尋到,自己怕是先要餓暈在地。

    將近酉時,天色漸漸沉暗,晚風漸涼,寒意刺骨。洛子宴又冷又餓,渾身乏力,背著空蕩蕩的藥簍緩步前行。行至山腳下,遠遠望見一縷嫋嫋炊煙,心底頓時泛起一絲暖意。

    荒山野嶺,竟還有人家居住?

    他不及多想,快步朝著炊煙處走去,隻想討些幹糧充饑。

    眼前是一座打理得幹淨雅致的小院,院中坐著一位約莫四十餘歲的男子,正閉目靜坐養神。洛子宴立於院門外,雙手抱拳,恭敬開口:“大叔冒昧打擾,可否舍我些許幹糧?”

    男子緩緩睜眼,目光落在洛子宴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淡淡開口:“進來吧。”

    男子轉身進屋,片刻後端出一碗溫熱白粥,配一碟清爽鹹菜。擺好飯菜,便靜靜坐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望著他。

    洛子宴早已饑腸轆轆,片刻便將飯菜吃盡,抬手抹了抹嘴角,正要道謝告辭,卻被男子伸手攔住:“家住何處?姓甚名誰?”

    洛子宴微微遲疑,輕聲回道:“我姓蘇,名蘇宴,家住神魔山,此番進山,是為師傅采些療傷草藥。”

    男子眼底的光亮緩緩黯淡下去,鬆開了手:“此山本就少藥,天色已晚,入夜進山太過凶險,不如在此留宿一夜,明日再尋不遲。”

    洛子宴思忖片刻,覺得確有道理,便應聲應下。

    男子自稱姓天,讓他喚作天叔便可。

    天色徹底暗下後,天叔的妻子歸來,手腳麻利地做好晚飯。她性子寡言,飯後便徑自回房,隻留天叔與洛子宴靜坐院中。

    “神魔山靈藥稀缺,你要尋何種草藥?我且看看,家中是否存有。”天叔率先開口。

    “需生肌活血的療傷藥,若能尋到老參再好不過。”洛子宴如實回道。

    天叔微微頷首:“老參我這裏沒有,你要的療傷靈藥,我倒存了不少。年輕時常在江湖奔波,屢受重傷,便曬幹磨粉留作備用。”

    “天叔年輕時,也是江湖中人?”

    “曾是。”天叔語氣平淡,“如今隱居深山,早已看淡放下。”

    洛子宴輕輕點頭,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隻覺與眼前之人莫名親近,心底格外安穩。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酣,無夢無憂。

    次日天光大亮,洛子宴簡單洗漱後走到院中,天叔早已等候在此,身旁木桌上放著一個布包。

    他走上前,天叔拎起布包遞來:“這便是你要的草藥,皆已曬幹碾成細粉,取少許直接敷於傷口便可。”

    洛子宴接過布包湊近輕嗅,心頭一喜——確是上好的金創藥原料。他連連道謝,正要啟程離去,天嫂又拎來一小包幹糧塞進他手中:“路上帶著吃,山路遠,慢些走。”

    洛子宴鼻尖微微發酸,指尖微顫接過幹糧,輕聲道:“好,謝過天叔天嫂,有緣再會。”

    折返神魔山時,早已過了午時。他無暇歇息,快步直奔蘇亦的庭院。

    屋內,蘇亦依舊靜臥榻上,與昨日並無兩樣。洛子宴伸手探了探他的體溫,又輕輕搭脈,脈象稍顯平穩,可人依舊昏睡不醒,麵色依舊蒼白憔悴。

    蘇茗煙進來了。

    “師傅中途醒過嗎?”洛子宴抬眸問道。

    “醒過一次,喝了些參湯便又睡了,未曾進食。”

    待她說完,洛子宴便揚手示意她出去,把門關上。

    他輕輕褪去蘇亦的中衣,露出傷口,取來溫熱濕布,小心翼翼擦淨傷口周遭汙漬,剔去舊藥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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