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師傅成了我的心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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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章節字數:6630  更新時間:26-07-03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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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洛南天凝望著他,抬手慈**過他的麵頰,靜默良久,才緩緩道出當年舊事,“當年你父母因神魔令慘遭武林各派圍剿追殺,走投無路之下,從後山密道僥幸脫身逃命。可造化弄人,偏偏半路遇上蘇靈門眾人,他們狠心將你雙親逼落懸崖,奪走藏寶圖與神魔令,還年幼的你擄走。”

    “蘇靈門的人?你說的……是我師傅?!”洛子宴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半步,眼底寫滿難以置信的驚愕。

    “侄兒,我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言。當年你兄長派我下山辦事,等我匆匆趕回,大哥大嫂早已遭遇不測……”洛南天雙眸泛紅,眼角淚光閃爍,過往慘烈畫麵曆曆在目,仿若昨日。

    “叔父,你所說的藏寶圖究竟又是什麼?我可從來都沒見過啊!”

    “侄兒有所不知,憑著藏寶圖上的方位,便能找到隱秘寶藏。這本是神魔教先祖秘傳給洛家後人,用來開宗立派、穩固勢力的基業錢財。藏寶圖與神魔令世代相守、一脈相傳。十五年前不知是誰走漏風聲,引得江湖各派虎視眈眈,紛紛爭搶。可藏寶地宮陣法密布、機關重重,尋常人根本無從進入。唯有洛家血脈方能破開陣法結界;再以神魔令啟動地宮機關。蘇靈門當年留你性命,就是盼著有朝一日,借你的血脈闖地宮、奪寶藏。侄兒,你我骨肉至親,我絕不會騙你。你爹娘臨終前托人捎信於我,再三叮囑,定要尋到你、護你長大。如今你平安歸來,總算老天有眼,你爹娘的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

    “不會的……你騙我……”

    後麵的話語,洛子宴一句也聽不進去,隻失神地喃喃低語,腦子裏嗡嗡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他不信,但又不得不信。

    他想起蘇無故帶走的神魔令,想起蘇靈山下眾人別有深意的呐喊,想起師傅那句:“如若仇人是你最親近之人,你當如何?”……

    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真假難辨是非曲直。他隻覺心口驟然揪緊,疼得刺骨,像被利刃狠狠捅入,又反複攪動,快要把五髒六腑都碾成肉泥。

    洛子宴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睜眼時,眼角還凝著未幹的淚痕。他望著頭頂床帳,過往十年與那人相伴的點滴,一幕幕翻湧上來。

    記得那年冬日山穀酷寒,漫天鵝毛大雪落滿群山,寒風穿穀呼嘯。夜裏他凍得睡不著,蜷縮在床角裹緊被褥,渾身發抖。昏黃燭火裏,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來,清絕得宛若月下仙人。

    那人坐在床沿,將他輕輕擁入懷中,搓暖他凍僵的小手,低聲哄他入眠。窩在溫暖的懷抱裏,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是陽光曬過百合花的幹淨清甜……

    花香依舊,故人卻早已站在了對立麵。打小敬重,傾心思慕的人竟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何其荒唐,何其諷刺。洛子宴忽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熱淚洶湧而出。

    洛南天推門進來,親昵坐到床頭,拉起他冰涼的手,裹在自己溫熱掌心慢慢摩挲,柔聲寬慰:“都過去了,往後有我們陪著。起身吃些東西吧,我備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香噴噴的雞湯。”

    洛子宴鼻尖一酸,淚水再度滑落。洛南天抬手拭去他眼角淚痕,輕捏他的臉頰:“起來吧,你已經躺了三天,再這般消沉不行。要堅強些,日後這神魔教,終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洛子宴勉強坐起,揉了揉紅腫的眼:“叔父,我沒事。”

    起身洗漱,用完侍女送來的晚膳,他又怔怔坐著發呆,隻覺身心俱疲、心如死灰,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索性重新躺回床榻,望著帳頂胡思亂想一整夜,終究理不清半分頭緒。

    時光一晃便是一個多月。這天,洛子宴抱著木頭坐在聽竹院藤椅上失神靜坐,忽然聽見“砰”的一聲巨響,神魔山頂驟然綻開蘇靈門專屬的求救信號——紫色煙花。

    洛子宴心頭猛地一跳:是他出事了!

    他放下木頭拔腿就衝,剛衝到院門,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為什麼要去救他?”

    他折返藤椅坐下,木頭鑽進他懷裏,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著他的肚皮撒嬌。

    “木頭,連你也想讓我去救他嗎?”洛子宴心緒紛亂,愛恨糾纏,滿心煎熬,生怕去晚一步,那人就此殞命。

    “罷了!他要死,也該死在我手裏!”

    洛子宴咬著牙,身形一掠,快步衝出聽竹院。

    看煙花方位,就在神魔山腳不遠。他施展輕功一路疾馳,不過兩個時辰便趕至山下。

    四下環顧,周遭空空蕩蕩,早已不見半道人影。

    難道……還是來晚了?

    洛子宴在林間瘋跑呼喊,四下寂靜無聲,無人回應。極致的無助席卷而來,愛恨交織的痛楚纏緊四肢,幾乎將他壓垮。

    他漫無目的地奔走,忽然腳下一絆,踉蹌著險些摔倒。低頭一看,竟是一具伏在地上的身影。

    他心頭一驚,連忙退開半步。那人麵朝下一動不動,白衣被鮮血浸透,長發淩亂鋪散,染血的指尖死死攥著一隻黑匣。看著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洛子宴莫名覺得眼熟,急忙蹲下身,將屍體緩緩翻過,撥開覆麵亂發……

    看清麵容的刹那,洛子宴險些失聲顫抖。

    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心口卻疼得幾欲碎裂。

    他顫著手探向那人鼻息,還好,尚有一絲微弱氣息,還沒死透。

    洛子宴立刻取出護心丸喂他服下,又渡入一縷真氣穩住生機。此地凶險,追兵隨時有可能折返,不宜久留。

    他俯身抱起那人,快步往前尋落腳處。神魔山下山路陡峭、上山遙遠,若強行趕回神魔教,怕是撐不到山門人就沒了。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隱約現出一座廢棄小木屋。推門而入,屋內久無人居,落滿塵埃。

    洛子宴將人輕輕安置在木榻上,細看傷勢:胸前一道深口,所幸未傷及心脈,隻是失血過多、體力耗盡,才昏迷不醒。

    洛子宴心裏堵得慌,想不通像他這樣體麵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可以連性命都不顧,弄得如此狼狽不堪?難道真的如叔父所說,是為了那藏寶圖和神魔令?

    目光落緊那隻被死死攥住的黑匣——原來這就是他執意回蘇靈門要取回的要緊物件。

    洛子宴極想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什麼,值得他這樣在乎。他把他緊握匣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取出匣子,把它拿到自己跟前細細端詳。極其普通的黑色匣子,可匣子居然上了鎖。洛子宴心裏氣極了,他運功,對著那鎖頭就是一掌。隨著“嘭”的一聲,匣子開了。

    果然不出所料。

    匣內整齊擺放著幾樣物件:神魔令、一張泛黃陳舊的羊皮紙、一朵大紅頭花,還有一支墨色玉笛。神魔令在意料之中,玉笛他也認得,是當年師父生辰,自己親手所贈。唯有鮮紅頭花與泛黃羊皮紙,陌生得突兀。

    洛子宴展開羊皮紙,上麵繪著藏寶地宮的詳細地形圖,正是叔父口中的藏寶圖。

    為什麼師父從未對自己提起過半分?是怕地宮凶險,不想自己白白送命?還是如叔父所言,從頭到尾都另有所圖?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疼。原樣收好物件、合上匣子,仿若從未打開過一般。

    再看向榻上之人,麵色灰白,傷口仍在滲血,靜躺著毫無生氣。心口的疼意再度襲來。

    該如何是好?殺了他,為雙親報仇?還是放下過往,當作一切未曾發生?

    洛子宴亂了心神,茫然無措。

    靜靜凝望片刻,終究先顧救命。他取出天叔贈予的金創藥粉,細細撒在胸前傷口上,血當即止住。做完一切,他獨坐一旁,腦子空空,什麼也不願想。

    天色漸暗,洛子宴才發覺自己整日未進一粒吃食,卻毫無胃口。他靠在屋角地麵,望著屋頂失神,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第二天,洛子宴醒來時,感到額門癢癢的,有一種唇瓣觸碰的暖意。他睜開眼,正看見那人慌忙起身,神色極其局促的樣子。洛子宴頓時感到自己內心無法遏止的一陣悸動,可悸動過後卻是難過。

    若是往日,哪怕隻是一個月前,他定會欣喜不已。

    隻是現在,太遲了。

    洛子宴沒有半分驚喜,更沒有絲毫的動容,隻是板著臉,冷冷地看著他。目光交錯之間,那人蒼白的臉蛋唰一下漲得通紅,不知所措地坐在塌上,眼眸低垂,不敢再看他。

    洛子宴選擇視而不見,起身走出屋外,看日頭估摸已是午時。他又回頭看了看那人,能走能動,傷勢應該已無大礙。

    他去山間溪邊捉了一尾肥魚,生火烤熟,獨自吃完,洗淨雙手折返木屋。屋內,那人已然整理妥當靜坐榻上,長發未束,垂落兩肩,想來是怕牽動胸前傷口。

    洛子宴撿起一截鋒利竹枝,緩步上前,指尖輕輕理順他散落的長發,一點點挽起發髻。

    有那麼一瞬間,洛子宴在想,是不是隻要自己用這截鋒利的竹枝朝著他的頭頂插下去,就大仇得報了?

    動作停留了片刻,終於....

    他顫抖著手,把竹枝輕輕穿入了濃密的發髻裏。

    

    洛子宴帶著蘇亦回到聽竹院已是隔天下午。蘇亦傷勢未愈,沒法動用輕功,隻能一步步緩步上山,路上耗費了不少時辰。

    聽竹院裏蔥鬱的青竹、清亮的池水、石桌、木頭,還有熟悉的一切都沒變,可洛子宴心境早已不同,看什麼都覺得礙眼煩悶。

    蘇亦一進門,就拿上換洗的衣物,側身躲進浴房閉門沐浴。

    洛子宴獨坐涼亭,望向浴房的方向靜靜發呆。木頭絲毫察覺不出他眼底的陰鬱,喵喵叫著縱身跳進他懷裏,用胖乎乎的圓腦袋不停蹭著他的肚皮撒嬌。洛子宴心頭煩躁,抬手把木頭放到一旁;木頭不甘心,又鑽回來依偎,來來回回幾番,洛子宴壓不住莫名火氣,猛地把木頭扔落在地,還抬腳踹了一下。

    這一幕剛好被沐浴完畢走出浴房的蘇亦撞見,他蹙眉詫異開口:“你踢它作甚?”

    洛子宴冷哼一聲,懶得理會那人那貓,轉身用力摔門離去。

    蘇亦怔怔望著門口,眼底除了驚訝,還有滿心無所適從。他並非全然沒有察覺洛子宴近來的變化,隻是沒料到隔閡會鬧到這般地步。

    洛子宴徑直回到神魔殿,躺倒奢華柔軟的大床,兩眼空洞發直。這時一名侍女捧著一疊嶄新衣裳走近,垂首道:“少主,您要的中衣和長袍都裁好了,現下需要送過去嗎?”

    “扔了吧。”洛子宴語氣冰冷。

    “是。”侍女不敢多問,捧著衣物正要退下。

    “等等,送到聽竹院吧。”洛子宴忽然改口。

    侍女愣了愣,雖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依舊恭順應聲照做。

    他想喝酒。走出神魔殿,穿過長廊,來到一處涼亭,洛子宴也不知道這是哪,對他來說是哪都沒差。

    洛子宴拿起酒壇,仰頭大口灌著烈酒,喝得太急,酒水順著嘴角溢出,沿著脖頸流進衣襟,打濕了衣衫。酒液又嗆又烈,刺得他眼底發酸、淚水直流。他伏在石桌上,腦海裏一遍遍浮現昨日山中小木屋,那人偷偷輕吻自己的畫麵……

    倘若他不是仇人,倘若叔父沒有道出殘酷真相,該有多好。

    洛子宴撐著石桌起身,腳步踉蹌,一步步往聽竹院的方向挪去……

    屋內,蘇亦正端坐床榻閉目調息,忽然一道黑影從窗外利落掠進。

    “誰?”蘇亦瞬間警覺,眸光一凜。

    “少門主,是我。”來人一身夜行衣,麵蒙巾布,低聲現身。

    “何事?”蘇亦沉聲問。

    “少門主,老門主仙去了……”男人語氣哽咽,難掩悲慟。

    “何時的事?”蘇亦音腔發顫,指尖微微收緊。

    “十天前。自您離去後,老門主終日鬱鬱寡歡,茶飯不思,沒過多久便……”

    說著,男人遞過一隻小巧黑木盒。蘇亦顫抖著手接過,緩緩打開,一枚銀手環靜靜躺在盒中。他緊緊攥住手環,雙目輕閉,長睫微微顫動,任由蝕骨的悲慟席卷身心。

    屋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你先走吧,保重。”蘇亦低聲吩咐。

    男人點頭,翻身從窗口躍出,轉瞬消失不見。

    蘇亦將銀手環收好,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這一幕恰好被剛進屋的洛子宴盡收眼底,心底頓時生出猜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不急不緩走到蘇亦跟前,在自己那張小木床坐下,目不轉睛盯著蘇亦,想從他淡漠的眉眼間找出暗藏的答案。

    “我有幾件事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洛子宴開口,語氣疏離。

    蘇亦抬眸,眼底掠過幾分訝異,輕輕點頭。

    “當初你是在哪找到我的?”

    “神魔山斷崖旁的石洞。”

    洛子宴再問:“你安穩待在蘇靈門便好,特意跑來神魔山做什麼?”

    蘇亦神色微微異樣,怔怔看了洛子宴許久,才緩緩垂下眼眸:“我隻是來尋一個人。”

    “尋何人?”

    蘇亦低聲回道:“尋我失散的妹妹。”

    洛子宴扯唇幹笑:“師傅,你撒謊也太蹩腳了。誰不知道你蘇亦是蘇老門主獨子,哪裏憑空冒出一個妹妹?”

    沒料到他會這般直白戳破,蘇亦臉色驟然發白,訝然望著洛子宴,嘴唇張合,卻一句話也辯解不出。

    看他這般神情,洛子宴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他起身步步逼近,抬手拿起床頭的黑匣子,眼底冷意泛起:“今天我倒要看看,這你拚了命護住的匣子,裏麵究竟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話音落下,他抬手將匣子重重砸在地上。

    木匣應聲碎裂,內裏物件散落一地:神魔令、藏寶圖、大紅頭花、墨色玉笛,靜靜鋪在地麵。

    洛子宴彎腰拾起神魔令與藏寶圖,遞到蘇亦眼前,冷笑道:“你心心念念的不過就是這些俗物罷了。整整十年呐,藏得可真深,我佩服你,我的好師傅。”

    “我沒有……”蘇亦輕輕搖頭,語聲微弱,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你沒有?沒有什麼?這藏寶圖瞞了我整整十年,還敢說沒有私心?”

    “我隻是不想你去……”

    “不想我去?”

    話未說完又被打斷,洛子宴緊緊相逼:“不想我去是假,想占為己有才是真吧?千辛萬苦回蘇靈門取物,打算借我的血脈開啟地宮寶藏,當真是煞費苦心!”

    蘇亦頓時被堵得無言以對,本就不是伶牙俐齒之人,此刻更不知如何辯解才好,他呆呆望著眼前人,熟悉而又如此的陌生。

    “為何不辯解?是認下了?”

    “你既不信我,解釋再多又有何用。”

    洛子宴冷冷剜了他一眼,不再言語,將物件揣進懷中,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蘇亦望著他決絕的背影,喪父之痛還未平複,又迎來徒弟的猜忌刺痛,整顆心瞬間被掏空。他來不及梳理前因後果,隻是靜靜呆坐在床榻,望著門口失神良久。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回神,從懷裏取出那枚銀環,放在掌心細細摩挲,突如其來的悲傷席卷全身。

    “孩兒不孝……”他身子輕輕顫抖,泣不成聲。

    過了半晌,他終於漸漸平複心情,拿起銀環,左手擠成一團,把銀環套進指尖,稍稍用力,銀環便滑進了手腕之中。整隻手則因為刮傷而變得血跡斑斑,有些駭人。蘇亦也不去理會,他拿出包裹擺放在床上,拿了些衣衫擱在裏麵,又拾起地上的玉笛和大紅頭花。他拿起玉笛看了看,終是把它和頭花一起放進匣子裏,蓋好,放在床頭的木桌上。

    抬眼看向時辰,已是亥時。

    明日再離開吧。

    洛子宴回到神魔殿,侍女便迎上來,問可要用膳。洛子宴沒有胃口,擺擺手讓她們下去。他躺在床上,又望著帳頂出神。他想到聽竹院那個從窗口翻身出去的黑衣人,內心滿是疑慮;想到這幾天發生的林林總總,心生煩躁。

    “啊——!”

    洛子宴怒吼一聲,猛地掀翻床前桌案。

    洛南天聞聲趕來,上前將他緊緊擁入懷中,抬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溫聲安撫:“孩子,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振作點。”

    積壓的痛苦再也克製不住,洛子宴埋在他懷裏,失聲痛哭:“叔父,我該怎麼辦……我該拿他怎麼辦,求你告訴我……”

    “他身負你的血海深仇,卻也有十年養育之恩,你下不了手是人之常情。”洛南天頓了頓,沉吟片刻緩緩道,“不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昔日在明教待過,可知明教有一種毒名喚失心丸?既然不忍痛下殺手,不如把他留在身邊相伴終老。”

    洛子宴止住哭聲:“叔父,你說的是失心丸?”

    “正是。服下便會失心失智,既報血海家仇,又能留他性命,兩全其美。”

    洛子宴心口砰砰直跳,從未想過還有這般法子。爹娘的大仇必須得報,可麵對蘇亦,他實在狠不下狠心,失心丸或許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洛子宴回到聽竹院,外邊已是伸手不見五指,他沒有打燈,摸著黑走進屋裏。屋裏的人已經睡下了,他站在床前。透過射進來依稀的月光,朦朦朧朧看見木桌上的包裹,還有那隻黑匣子。

    早就備好行囊,是想悄無聲息獨自離開?

    他點亮油燈,在自己的小木床落座,靜靜凝視床上的人,目光又落在他腕處那枚滲血的銀手環上。

    假意蟄伏,陰謀敗露,便想逃回蘇靈山?

    許是聞聲動靜,蘇亦緩緩睜眼,輕聲喚:“子宴。”

    “嗯?”洛子宴垂眸看向他,眼底情緒複雜。

    “我要回蘇靈山了。”蘇亦緩緩道。

    “我的仇還沒報,你就想走?”洛子宴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將人拉起。蘇亦身形消瘦,在他手中晃得像無根的布娃娃。

    “你不信我?”顫抖的尾音裏,透著無限的驚訝?失望?

    洛子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你吃下它,我便信你。”

    蘇亦看著他手裏的藥丸,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搖頭:“不……”

    洛子宴逼近他身前,眉眼淩厲:“我就知道你不肯!那就休怪我,殺了你為爹娘報仇雪恨!”說完抬手一掌,重重擊在蘇亦胸口。

    蘇亦受了重擊,嘴角滲出絲絲血跡,卻顧不上擦拭,忍痛問道:“我吃了,你就信我?”

    洛子宴點頭。

    蘇亦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藥丸,往嘴裏送去,眨眼之間,已吞落在肚。

    洛子宴沒想到他會這麼決絕,頓時傻眼,他使勁搖著他的雙肩,喊著:“吐出來,吐出來啊,我信你了...”

    不到一刻鍾,蘇亦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眼底神采漸漸渙散。

    “不,不……怎麼會這樣……”洛子宴徹底慌了,緊緊摟住蘇亦,語無倫次地呼喚,懷裏的人再沒有一絲回應。

    極致的恐懼攫住心神,他抓過蘇亦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哽咽哀求:“你應我一聲,我是子宴啊師傅……”

    依舊死寂無聲。

    洛子宴急得痛哭流涕,他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雙手捧著他的臉,想感受對方的呼吸噴灑在臉上的熱度,可惜是那麼的微弱,仿佛沒有氣息。

    他顫抖著,用手托起他的下巴,這是一張多麼好看的臉,曾經在這張臉上對著他展現過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可是如今卻沒有一絲絲表情.....

    洛子宴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腦袋一片空白,整顆心就像被撕裂般,痛得他全身發抖....他想大聲嘶吼,喉嚨裏卻什麼也喊不出,他絕望地張著嘴巴,任由淚水模糊了雙眼....

    原來,失去竟是這般滋味麼?

    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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