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71 更新時間：26-08-04 08:01
俞承桐今天輪休。他沒有告訴邱明衝他要來，因為邱明衝沒告訴他秀場在哪裏。他是從葉放的社交媒體上找到的——葉放發了一條動態，定位在市中心的一個藝術空間，配文是“帶朋友來試鏡”。俞承桐看著那條動態看了幾分鍾，然後換了衣服出了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別的什麼。他隻是想看看邱明衝做這件事的樣子。
他找到秀場的時候，邱明衝正在拍那套黑色蕾絲透視衫。俞承桐站在T台旁邊的暗處，透過工作人員之間的縫隙，看到了聚光燈下的邱明衝。他的腳步停住了。
邱明衝站在白色背景板前，黑色的蕾絲緊貼著他的身體，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腰際。那些細密的花紋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小麥色的**上，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輕輕起伏。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在他鎖骨的位置投下一小片陰影，把那片被蕾絲半遮半掩的**襯得更加鮮明。他的寸頭在燈光下泛起一層墨色的光澤，下頜線利落得像刀削出來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輪廓，每一個細節都在聚光燈下無所遁形。不是精致的好看，是一種粗糲的、有攻擊性的、讓人無法忽視的好看。
俞承桐站在那裏，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攥緊了。他的信息素又開始往外滲了，雪鬆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好在他站在暗處，沒有人注意到。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邱明衝身上移開，但移開不到一秒又回來了。他看不夠。
他從來不知道邱明衝可以這樣。不，他知道邱明衝好看，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邱明衝在聚光燈下會好看成這樣——像一把被擦亮的刀，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又舍不得移開目光。
拍完之後，邱明衝回了化妝間。俞承桐猶豫了一下，跟了過去。他站在化妝間的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邱明衝坐在椅子上，一個化妝師女孩在幫他卸妝。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女模圍上去加微信的畫麵。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她們笑著，說著什麼，手機舉到邱明衝麵前。邱明衝有些局促地應付著，耳朵尖紅紅的，一個一個地掃了二維碼。
俞承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湧上一股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或者說，是嫉妒，但不是那種暴烈的、想要衝上去把人拉走的嫉妒。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的、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心口上的感覺。他知道那些女孩沒有惡意，她們隻是被邱明衝吸引了，就像他被邱明衝吸引了一樣。但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不舒服。因為他不喜歡別人也用那種眼光看著邱明衝。邱明衝是他的——不對，邱明衝不是任何人的，但他在心裏已經擅自把邱明衝劃到了自己的領地裏。他不喜歡有人靠近那片領地，不喜歡有人把那道目光投向他已經在心裏標注了無數次的人。
他後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了閉眼睛。他的信息素又湧上來了，這次比剛才更濃，濃到他自己的鼻腔都被那股雪鬆的氣息充滿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信息素壓了回去。走廊裏有工作人員經過，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人站在這裏很奇怪。俞承桐沒有理會，他站在那麵白色的牆壁前，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指尖在口袋裏攥得發白。他在想一件事情——他剛才看到邱明衝的時候，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是我的。
不是“我喜歡他”，不是“他很好看”，而是“這是我的”。這種占有欲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從來不是一個有占有欲的人。從小到大，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想要”的感覺——東西也好，人也好，他都是“可以要，也可以不要”。但邱明衝不一樣。他要。他想要。他非常想要。
化妝間的門開了，邱明衝從裏麵走出來，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那件深藍色衛衣和舊運動鞋。他低著頭看手機，沒注意到走廊裏的人。他走了兩步，忽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看到了靠在牆上的俞承桐。
“你怎麼在這？”邱明衝愣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地上。
“來看看你。”俞承桐站直了身體，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
邱明衝看著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你……你都看到了？”
“嗯。”俞承桐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掃過，落在他衛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上。那截鎖骨剛才被黑色蕾絲半遮半掩過，俞承桐記得那個畫麵。“你穿那件黑色的，很好看。”
邱明衝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他伸手拽了拽衛衣的領口，像是想把那截鎖骨藏起來。但這個動作在俞承桐眼裏，隻覺得更可愛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邱明衝的聲音有些悶，“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剛到不久。怕你緊張，就沒說。”俞承桐撒了謊。他其實來了快一個小時了，從邱明衝穿西裝的時候就在了。但他不想讓邱明衝知道自己在暗處看了那麼久——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藝術空間。外麵的天已經放晴了，雲層散開，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邱明衝走在俞承桐旁邊，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他的側臉。俞承桐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但邱明衝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配合自己的步速。
“俞承桐。”邱明衝叫他。
“嗯？”
“你剛才說那件黑色的好看，是真的嗎？”
俞承桐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陽光從雲層後麵照下來，落在邱明衝的臉上，把他的寸頭照出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的眼睛很亮，裏麵倒映著天光雲影，還有俞承桐自己的影子。
“真的。”俞承桐說，“但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穿更好看——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難得地語無倫次了一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嫌棄自己連話都說不好。
邱明衝看著他那副懊惱的樣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淺，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比今天在聚光燈下任何一張照片都好看。
“我知道了。”邱明衝說。
俞承桐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停車的方向走去。邱明衝跟在他身後，落後半步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他被風吹起來的衣角。他想，今天賺了三千塊，得了一張名片，還被俞承桐誇了。今天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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