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76 更新時間：26-08-06 08:06
滴答，滴答，滴答。
寂靜的倉庫裏，隻剩下時鍾規律的走動聲。
高木緩緩睜開眼，手腕依舊被牢牢綁在椅子扶手上。臉頰有種火辣辣的疼，應該是在他失去意識時，被人打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還好，除了手腕被磨破之外，沒有其他嚴重的傷勢。
”先冷靜……”高木低聲對自己說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他慢慢環顧四周。
倉庫很大，沒有窗戶，天花板很高。
四周擺放著幾個巨大的金屬儲氣罐，每個罐體都連接著粗細不同的管線。
其中一個儲氣罐旁邊，還固定著一個正在倒數的電子計時器。
【06：58：17】
高木心裏一沉。
剩不到七個小時了。
他又將目光緩緩移開。
這時，角落裏一個極不起眼的小紅點，映入他的眼簾。
攝影機，不隻一台。左邊、右邊、天花板、門口，甚至自己正前方，至少有六台。
高木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犯人的監視之下。
難怪……從自己醒來到現在，對方一次都沒有現身。
她根本不需要待在這裏。
高木輕輕閉上眼，開始回憶。
昨天下班回家時，他在公園遇到那個需要幫助的女人。
他跟著那個女人到一個小巷子，卻沒料到被噴了一臉麻醉藥。
還沒意識過來，腦袋就已經開始昏沉，直到失去意識前，隱隱約約聽到對方一句：“為什麼白鳥學長會喜歡這種笨蛋？”
白鳥學長是指誰？白鳥警部嗎？
被帶到這個倉庫時，自己是昏迷的。能夠留下的線索，少得可憐。
高木不由露出一抹苦笑：”看來……真的有點麻煩了。”
可是下一秒，他又輕輕搖頭。
不行，不能放棄。
白鳥警部他們……一定正在找自己。
自己也必須努力活下去。至少，要撐到他們找到這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高木不斷嚐試磨斷手上的束帶，卻因為攝影機始終對著自己，隻能裝作活動手腕，不敢動作太大。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喇叭忽然響了：”真努力呢，高木刑事。”
經過變聲處理的女聲緩緩傳來：”不過，別白費力氣了。”
高木抬起頭，平靜地望著其中一台攝影機：”妳一直都在看著我，對嗎？”
對方輕輕笑了一聲：”當然。畢竟……我想知道，白鳥學長到底喜歡你什麼。”
高木沉默了。
白鳥警部……喜歡自己？怎麼可能？
他知道最近白鳥對自己很好。
會送自己回家，會請自己看電影，會送圍巾。可是……那隻是白鳥警部溫柔，對任何後輩都會這樣，不是嗎？
想到這裏，高木緩緩低下頭。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
可是，不會的。
白鳥警部是那麼優秀的人。
家世、能力、教養，每一樣都閃閃發光。
自己呢？
總是迷路，總是受傷，總是讓別人擔心。這樣的自己，怎麼可能成為白鳥警部喜歡的人？
高木輕輕笑了一下，帶著一點點無奈：”所以……還是不要讓白鳥警部知道比較好。”
就這樣一直當後輩，一起查案，一起寫報告，偶爾一起吃晚餐，已經很好了。
即使……白鳥警部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他。隻要還能待在他身邊，其實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當然，前提是……自己還能活著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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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拿著那份起訴意見書，眉頭緊皺。
佐藤已經查過了，這份起訴意見書，和高木曾經經手過的案子沒有絲毫關係。
起訴書的內容也很正常，沒有藏暗號，唯獨一處奇怪，就是被圈起來的日期，十年前的五月二十五日。
但是這個年份，他和高木都還在求學時期。
“這個日期是不是有什麼意義呢？”柯南軟軟的童音響起在耳邊響起，打斷他的思緒。白鳥轉頭，柯南已經爬上椅子，站在他身邊問：“會不會和高木刑事有關係呢？”
“坐好，柯南。”讓柯南坐好，白鳥緩緩說道：“這個日期暫時沒有找到和高木之間的關聯。”
“那……會不會和白鳥警部你有關係呢？”
白鳥一愣，和他有關係？
柯南提醒道：“那個姐姐還特地叮囑步美他們，一定要把袋子親手交給”白鳥學長”。”他頓了一下，”高木刑事被綁架，會不會和這個有關係呢？“
學長？
白鳥開始思考，如果那女人會叫他學長，那。。。。。。很有可能是他在學生時代的熟人。
那會是什麼時候？高中？還是大學？
忽然，白鳥想起剛才看錄像，鏡頭切換的一刹那看到的影像。
“剛才的影像再播放一次！”白鳥對坐在電腦前的千葉，在看到自己想求證的那個畫麵，連忙喝道：“停！”
那是在切換鏡頭時拍到的一角，看起來像是某種徽章的一部分出現在高木的上方。雖然隻是徽章的一小片，但是白鳥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東京大學的校徽。”
東京大學……他曾經就讀的大學，可以以此鎖定東大時期自己認識的學弟或學妹。
那個被圈起來的日期，如果他沒記錯，是他大三那一年……
“東大校園法庭模擬命案。”白鳥想起來了。
那是他第一次協助警方辦案的日子。
那一天，法學係有法庭模擬課。後來，有人在隔壁的空教室發現屍體，他和幾個同學一起維持現場，最後還成功協助警方逮捕犯人。
至於起訴書，犯人不會無緣無故寄來一份起訴書，這會不會是……
“法學係的同學或學弟學妹。”白鳥的眼神瞬間銳利：“查一查東京大學十年前的法學係學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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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點整，在人流高峰中，廣告屏上，黑色的屏幕忽然取代五顏六色的廣告，黑底白字寫著《呈堂證物其之二》，直播再次開啟。
千葉連忙連上直播畫麵，投放在會議室的的屏幕上。
除了看起來已經清醒的高木被綁在椅子上，依舊沒有任何人出現在畫麵裏，隻有經過變聲處理的女聲緩緩響起。
”白鳥學長。”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白鳥緊緊盯著熒幕上的高木。
”好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我一直都喜歡這樣的你。那個時候，我們了解彼此，本應是最適合的搭檔。”
變聲後的笑聲緩緩傳來：”可是後來你變了，你開始對另一個人笑。開始陪他看電影、開始送他回家。甚至……把自己的圍巾給了他。”
聽到這裏，白鳥瞳孔驟然一縮。
她……一直在監視自己？
”各位警察先生，你們不用浪費時間尋找直播地點。因為……”
畫麵突然切換，高木依舊坐在那裏，隻是鏡頭角度已經改變。
”攝影機，不止一台。而我……也不在那裏。記住，你們隻剩六個小時了。”
畫麵裏，高木依舊低著頭。
隻是這一次，他的右手，悄悄藏在鏡頭看不見的角度。
束帶，已經隻剩下最後一點點。
而高木望著其中一台攝影機，忽然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
像是在對著某個人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白鳥警部……我會努力撐到您來的。”
看到高木那堅毅的眼神，白鳥一直高高提起的心也稍微放下一些。
末了，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即使自己處境危險，也不忘安撫他人的情緒。
高木，你怎麼能這麼溫柔？
畫麵結束，會議室頓時一陣騷動。
柯南死死盯著畫麵，鏡頭切換速度太自然了。
而且，每一個角度都十分穩定，不像有人手持攝影，更像……事先架設好的攝影機。
柯南明白了：”犯人是遠端操控！她很可能根本不在高木刑事身邊！”
目暮立刻下令：”馬上調查所有遠端直播設備！”
”是！”
直播結束後，白鳥站在白板前，看著眼前整理出來的熟麵孔，腦海裏浮現一個人。
大學時代，法學係。那個總是坐在第二排，成績優異，沉默寡言，卻總喜歡找各種理由向自己請教的學妹。
”……櫻田玲奈。”白鳥低聲說出了名字。
目暮立刻轉頭：”嫌犯嗎？”
”是的，我的大學學妹。”白鳥緩緩點頭：”她是一名檢察官。”
佐藤輕輕吸了一口氣：”所以犯人……”
白鳥沒有回答，隻是拿起外套：”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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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警車停在一棟高級公寓前。
白鳥率先走上前，還沒按響門鈴，對話器就傳出了一把略微嘶啞的女性嗓音：“請進，門沒上鎖。”
意識到櫻田玲奈已經等候他們多時，白鳥眉頭微皺，推開了門。
昏暗的客廳內，一名外貌清秀，身著絲質黑色長裙的女子閑散地坐在沙發上。
屋裏，沒有高木，沒有直播設備，桌上隻有一杯喝完的紅酒，以及一台筆記型電腦。畫麵上，正是已經清醒的高木，正在左右張望。
她的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學長，好久不見。”
白鳥的拳頭握了又放，最後沉聲問：“你把高木藏到哪兒了？”
櫻田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偏著頭：”學長，你第一句話，居然不是問我過得好不好？”
白鳥的聲音越來越冷，”高木在哪裏？”
“學長很關心他嗎？也是，畢竟是這種關係了。”櫻田朝刑警們扔出一疊照片，上頭的主角全是白鳥與高木。
案發現場，白鳥站在人群中央。視線，卻落在遠處正在處理現場的高木身上。
搜查會議，所有人低頭看資料，隻有白鳥，抬頭看著剛剛發言結束的高木。
醫院，高木睡著了，白鳥坐在床邊，什麼都沒做，隻是安靜陪著。
看著散落一地的照片，所有人或震驚，或沉默。
這個女人……竟然一直都在跟蹤他們。
白鳥第一次移開了視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這樣看著高木。
深吸一口氣，白鳥眼神一凜：“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到白鳥的質問，櫻田竟然笑了，就像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一樣：“我隻是想知道……如果他出事……你會不會回頭看看我。“
白鳥沉默，然後平靜地開口：“不會，因為真正重要的人，不需要別人受傷才能證明。”
櫻田嬌軀一震，隨即大聲失笑，笑得撕心裂肺，還混雜著哭音。
她抹了抹臉，輕輕坐回沙發上，傷心地看著麵無表情的白鳥：“學長，你對毫不關心的人依舊那麼殘忍。”
她緩緩抬起頭，嘴角揚起近乎瘋狂的笑：”那……學長，你們還有……四個小時。”她看向牆上的時鍾：”如果四個小時以後，還找不到高木涉。”
她輕輕笑了一下，緩緩閉上眼，像是在宣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他就會死。”
現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白鳥站在那裏，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緊到指節發白。
腦海裏不斷回響著昨天傍晚，高木抱著自己的圍巾，紅著臉逃跑的背影。
還有自己那一句：”天氣冷，別感冒。”
白鳥緩緩低下頭，眼底第一次浮現出幾乎壓抑不住的痛苦。
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
明明最近……高木一直被人跟蹤。
明明那個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就不正常。
為什麼自己沒有察覺？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
“高木究竟在哪裏？”白鳥走向前，準備再次逼問，卻在靠近櫻田時，才發現桌上有一排藥，安眠藥。
意識到櫻田很有可能自殺，白鳥立刻朝櫻田跑去，發現她陷入昏迷，連忙高喊：“快叫救護車！她吃了過量的安眠藥！”
強製逼自己冷靜下來，白鳥不覺攥緊拳頭。
他曾經在心裏無數次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要保護好高木。
可是最後，高木還是因為自己，被卷進了這場災難。
時鍾上的秒針，一格一格向前。
距離十二小時結束。
隻剩下最後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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