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87 更新時間：26-11-02 08:03
七年前，警察學校。
新生報到的第一天。
操場很吵，有人互相認識，有人緊張得不停整理製服，有人已經開始討論未來要去哪個部門。
隻有一個少年，安靜站在人群最後麵。
神穀悠人。
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主動看任何人，隻是靜靜觀察。
每個人說了什麼，每個人站在哪裏，每個人笑的時候眼角會不會動。
他全部記住。
一名教官走過去：”神穀，為什麼不跟大家一起？”
神穀平靜回答：”沒有必要。”
教官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這是神穀。
那個入學測驗全部滿分，心理分析近乎機器。
卻被評語寫著：【情感表達能力極低。】
小時候，神穀其實問過母親一句話：”媽媽，為什麼別人哭的時候，我不知道要做什麼？”
母親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
後來，他聽見門外有人說：”那孩子，是不是有點奇怪？”
再後來，父親開始越來越晚回家，母親越來越少和他說話，老師越來越喜歡把他安排坐最後一排。
因為……神穀太冷靜了，冷靜到不像孩子。
有人跌倒，別人去扶，神穀會先計算傷勢。
有人哭，別人去安慰，神穀會分析哭泣原因。
大家都說，他很聰明。
可是……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直到那一天，警校食堂。
神穀一個人坐在角落，餐盤擺得整整齊齊。
筷子和湯匙平行，吃飯速度固定，每一口咀嚼十五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這裏有人嗎？”
神穀抬頭，一個笑得有點傻氣的青年端著餐盤站在那裏。
高木涉。
神穀看了一眼：”沒有。”
高木立刻坐下來：”太好了！其他地方都滿了。”
實際上，旁邊還有很多空位。
神穀沒有拆穿，隻是低頭繼續吃飯。
安靜，很安靜。
突然，高木”啊”了一聲。
神穀抬頭，隻見高木筷子一滑，炸蝦掉進味噌湯裏。
”糟糕……”高木哭笑不得。
神穀看著那隻炸蝦，認真說道：”已經不能恢複原狀了。”
高木沉默兩秒，忽然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也是，那就當炸蝦泡湯吧！”
神穀愣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笑？
事情明明變糟了，高木卻吃得更開心，甚至把泡軟的炸蝦夾起來。
”其實也不難吃。”
神穀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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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高木每天都會坐過來。
”晚上好，今天訓練累死了！”
”神穀，聽說你昨天又是第一名？”
”哇！這個筆記借我看一下！”
神穀回答一直很短。
”嗯。”
”好。”
”可以。”
”謝謝。”
可是高木一點也不介意。
有一天，高木忽然問：”神穀，你是不是很少笑？”
神穀點頭：”沒有理由。”
高木認真想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那以後我努力一點，爭取每天讓你笑一次。”
神穀低頭，繼續吃飯。
可是，那一天晚上，他回到宿舍。
第一次站在鏡子前，試著揚起嘴角。
鏡子裏的自己，很奇怪。
他又放下來，重新試。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十二次。
終於，鏡子裏的少年露出了一個有點生澀，卻真實存在的笑。
神穀望著鏡子，輕輕說道：”原來，這就是笑。”
後來，高木開始介紹其他同學給他認識。
”神穀。”
”這是佐佐木。”
”這是中村。”
”這是……”
神穀不會聊天，高木就在旁邊幫忙。
不會接話，高木就自己接。
有人誤會神穀，高木會笑著解釋：”他不是故意的，隻是比較不會表達。”
那時候，神穀第一次知道。
原來，有人會替別人解釋，不是因為利益。
隻是因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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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畢業前一天。
射擊訓練結束，神穀又是第一名。
教官拍拍他的肩：”不錯。”
其他同學鼓掌。
神穀沒有任何感覺，直到高木跑過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神穀！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然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以後，你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警察。”
就是這一句話。
神穀回家以後，第一次把一句話寫進筆記。
因為……這是人生第一次。
有人對他說，未來。
不是因為成績。
不是因為天才。
不是因為能力。
而是……相信他會成為一個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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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神穀坐在辦公室，輕輕翻著那一頁，指尖停留在那句：”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警察。”
他輕輕閉上眼，低聲說道：”前輩，我一直……都在努力啊。”
可是，沒有人回答。
窗外，東京夜色依舊。
那個曾經努力練習微笑的少年，終究還是走到了另一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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