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063 更新時間：26-07-12 21:17
八月份，悶熱又潮濕的空氣籠罩了整個J市
下雨天，行人匆匆撐著傘走過街道
九月份，迎著秋天第一縷涼爽的空氣
你來到人間
譚默
這是你的名字
沒有祝福，沒有祈願
隻有一個“默”字
從你有記憶開始，你們家一直住在賭場的地下室裏
陰冷的環境，潮濕的地下
你爸爸經常在賭場玩
你記得有次爸爸被扔下來，少了條胳膊
血從唯一與外界相連的窗戶淌下來
那天媽媽哭了很久，在爸爸邊上說了很多話
說得最多的是
“小默怎麼辦
我怎麼辦
我們這個家，怎麼辦”
樓上賓客的歡笑聲，喧鬧聲
和媽媽的哭聲混在一起
第一次，你似乎懂了，“默”這個字
媽媽總喜歡抱著你，講些兒童故事
“小默以後要成為特別特別厲害的大英雄”
可是媽媽，
我不想做大英雄
我隻想做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5歲那年，爸爸又被扔下來，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黏糊糊的血流到你腳邊
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裏轉著槍
嘴裏叼著根雪茄
煙霧蓋住他的臉
媽媽一下子站立來，牢牢牽住你的小手
你抬頭看了眼媽媽
還來不及講話
媽媽一下子把你推到床底
那個男人走到媽媽麵前
臉上帶著輕蔑的笑
他湊到媽媽耳邊
你聽到那個男人說著什麼卻聽不清
你看到媽媽的腳慢慢往後退
媽媽被摔在地上的聲音很清楚
每摔一下，床板下的灰就落下來一點
你眼裏被迷了灰，越擦越痛
眼眶很快濕潤
你努力用衣服擦幹淚水，想看清媽媽，卻看不清
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你也一下子分不清，是心跳，還是媽媽被摔的聲音
一聲男人的尖叫
房間裏一下子靜下來
你看到有雙手伸向床底
那雙手很細
你知道
是媽媽
你一下子從床底爬出來
那天媽媽沒有哭，媽媽輕輕握著你的手，滿是血
“小默，媽媽特別特別愛你，真的，爸爸也是，但是小默
對不起，你別怪媽媽，也別恨媽媽”
你感受到媽媽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你好想哭，但你知道，不能哭
媽媽塞給你一張照片，一個信封，裏麵塞滿了錢
照片上是你們一家三口，照片上媽媽笑得特別開心
你將兩根手指輕輕放在媽媽的嘴角，往上抬
“媽媽，笑”
“小默，愛媽媽，爸爸”
媽媽緊緊抱住你，衣服口袋掉出一小塊布，露出裏麵的一把刀
刀尖沾著血，你看到媽媽身上的衣服被撕爛
背上有很多紅痕，刀痕，還滲著血
你不知道媽媽剛才經曆了什麼
這一刻，你隻想緊緊抱住媽媽就好
抱住媽媽就好
緊緊摟住媽媽的脖子
你學著媽媽的樣子
輕輕拍了拍媽媽的頭
“小默愛媽媽”
“真的”
媽媽抱住你的手更緊了
你聽到外麵的警鳴聲
媽媽也聽到了
身子顫了一下，然後頓住
抱住你的手，慢慢鬆開
你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想說“媽媽，別走”
但你最後還是沒說
媽媽最後一次撫上你的小臉
“媽媽也很愛小默”
“媽媽也很愛爸爸”
“小默別忘記媽媽好嗎”
你看到媽媽眼裏有淚花
你輕輕用手抹去
“媽媽，記得，要笑”
媽媽最後被警車帶走了
你也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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