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06 更新時間：26-07-28 08:02
外麵空氣濕噠噠的，彌漫著一股雨後的泥土味往人的鼻腔裏鑽，祝南山是不喜歡這樣天氣的。陰濕濕的風吹的感覺身上也濕濕的。
他額頭上的碎發都被吹的紮進了眼睛裏，索性全部往頭頂一撩才舒服許多。他靠在牆上，下課鈴都打了有一會了，吳建豪還在裏麵不停的講著數學題：“已知函數……”
他聽著都快睡了，但一抬頭就瞧見了抱著球從西邊過來的季喻安。身邊依然是跟著兩個小弟，估計是要去籃球場打球。
祝南山叫住了他，季喻安一轉頭祝南山就到了他跟前，嚇的他罵了一句。
“你幹什麼？”
祝南山看了看跟在他後麵的倆人，又把視線放回到他身上，“打球啊？”
季喻安覺得莫名其妙，語氣很是不客氣：“你瞎啊。”
祝南山嘖了一聲季喻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大聲吼道：“你到底有事沒事。”
祝南山刮了刮鼻梁，“我跟你打一場。”
季喻安皺眉，“誰跟你打，起開，起開。”
祝南山怎麼會放他走，“我輸了周一去主席台搶老吳話筒跟全校人承認，我祝南山甘拜下風，是你的手下敗將。”
祝南山欲擒故縱，雖然這個賭注挺幼稚的，但確實是實打實能吸引他的條件。
季喻安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正好蔣勝華又從後門跑出來，祝南山一把拽住了他，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倆一起。”
季喻安來興致了，“真的？”
祝南山就知道他吃這一套，“嗯。”
蔣勝華還什麼都沒明白過來，被祝南山壓著脖子點了頭。
季喻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一個字不許少！”
祝南山點頭：“但……你要是輸了去給沈瀾賠禮道歉。”
季喻安皺眉：“你還真是愛管閑事，行今晚九點籃球場不見不散，誰不來誰是孫賊！”
祝南山看他走了拍著蔣勝華的肩膀扔下一句：“九點來籃球場。”
就走了。
蔣勝華在原地抓耳撓腮的也沒想清跟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
晚自習下課，祝南山拎著一小袋熟食往家走，沒了手機多少有點無聊，開始欣賞起路上的風景。
之前都沒注意到這條小路流浪貓很多，想起沈瀾叫他放下手機出來散步，突然就有點理解了。
祝南山推開家門發現房子裏黑黑的隻有廚房是亮著燈的，他猜測宋洇跟祝敬廷沒回家。
“沈瀾？”
沈瀾聞聲從廚房出來，“你回來了，我給你打電話沒打通，阿姨跟叔叔去酒局了讓我們自己做點吃。”
祝南山一猜就是，換了鞋把拎回來的熟食往桌子上一扔，“買了香腸，隨便下點麵吧。”
沈瀾說了聲好拿著袋子要往廚房走，祝南山剛擼起袖子要去衛生間洗手，走出去了幾步又倒回來。
“你別動了，我弄。”
沈瀾放下東西坐下他才放心的去洗手。
一打開客廳的燈兩人又重見了光明，祝南山擼起袖子去廚房下麵了，沈瀾坐在餐桌前剝了兩半蒜。
突然提前，“南山你手機是沒電了嗎？怎麼不接電話？”
祝南山擰開了火燒水，“被老吳收了，托你的福煙也被收了，我還得被迫戒兩天煙。”
沈瀾一愣，“啊？那不好意思。”
祝南山蓋上鍋蓋，“沒事確實該戒煙了，對了，今晚我要跟蔣勝華去打球。”
“去哪打啊？”
“人民廣場附近，十點之前就能回來。”
祝南山切好了香腸端出來先放到了桌上，接著跟他講：“吃完飯你早點睡好了。”
沈瀾剝好了蒜放進盤子裏，“好，你注意點安全。”
晚飯過後祝南山將碗盤放到了洗水池裏洗幹淨後才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剛走出小區外麵就刮起了風，原本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此時也被烏雲遮蓋，沒了蹤跡。
祝南山手裏沒有手機也不知道時間但早點去肯定沒錯，但到了才知道還有十幾分鍾才九點，他在攔網上靠了一會無聊的不行。
自己先去借來了一個籃球打了會。
“祝哥！”
祝南山轉頭把球扔給了剛來的蔣勝華。
蔣勝華接住走了過來，“唉你怎麼想起來跟季喻安的打球了？你要是實在閑的其實可以跟我一起打遊戲的，不用非找不痛快。”
祝南山眉眼輕挑：“我是那麼賤的人嗎？”
蔣勝華嘶一聲不懷好意地打量他，祝南山推了推他：“別犯賤。”
蔣勝華嘿嘿一笑問他：“那你好端端的跟他打什麼球，還非要拉上我，作業還沒寫完那。”
“為什麼不跟你說了，作業我回去發你答案。”
說著祝南山搶過了他手裏的籃球，往籃筐前走。
蔣勝華義正言辭的說道：“兄弟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肯定有你的道理，記得把學霸的發來我不要你的。”
蔣勝華話音剛落祝南山的三分球就落地了，他去撿球：“成成成，沈瀾才是你好兄弟。”
蔣勝華立馬討好：“學霸可是外號學神，我又不是閻王跟他做兄弟沒法促進中外交流。”蔣勝華走到籃球框下把校服脫了，道：“還是咱們祝哥好，我還想追隨你一輩子呢。”
祝南山又把球丟給他，他順勢投了個籃球，祝南山把額前礙事的碎發全都撩到發頂：“少貧，幾點了他怎麼還不來。”
“不急不急，還有三分鍾九點。”
“你不急我急，家裏還有人等。”
祝南山出門前叫沈瀾不用等自己早點睡，可按沈瀾的習慣一定會等他回家，再說是熬夜刷手機。總之就是不會承認是在等自己，從小就是這樣。
剛上初中那年，祝南山半夜出去買個東西沈瀾都要在客廳等。以為是他自己在家裏怕黑，但後來即便是宋洇跟祝敬廷都在家他還是會雷打不動的等，祝南山也就明白了。
蔣勝華：“你父母還不放心啊？”
祝南山：“不是，有寵物一個人扔家裏不放心。”
蔣勝華：“啊？還沒聽你說過，什麼東西。”
祝南山：“企鵝。”
蔣勝華：“企鵝……？”
蔣勝華：“我讀書少你別蒙我，企鵝不都在動物園或是北極嗎，你家還有這條件？”
毋庸置疑蔣勝華的書讀的確實少。
“他家沒這條件我家有。”
聞聲看去季喻安一身黑，又是銀鏈子又是耳釘的穿的跟街溜子似的。蔣勝華見了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這頭發是被驢舔了嗎？”
季喻安火道：“你懂什麼我這是發膠！發膠！”
蔣勝華笑的直不起腰，祝南山嘴角也帶過一抹笑。
蔣勝華：“你穿成這樣給誰看？”
季喻安：“誰要你看我，小爺我樂意行嗎？”
季喻安：“不是來打球的嗎？你管我穿什麼樣。”
祝南山：“你沒帶人來？”
季喻安看了看身後：“我帶什麼人，打你們我自己就夠了。”
蔣勝華受不了他這股勁陰陽的做了個鬼臉。
祝南山把球扔給季喻安：“來。”
籃球場外原本星光閃閃的天空蓋上烏雲，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而降，水泥地被雨滴砸中濕成一片一片。
祝南山避開季喻安的卡位，一個跳躍投籃把手中的籃球送了上去，得了最後一分。
蔣勝華驚呼：“誒嘿！三比一！祝哥我們贏了。”
祝南山踢了踢他：“怎麼樣，願賭服輸別忘了給沈瀾賠禮道歉。”
季喻安頭發打的亂糟糟的更像是被驢舔了一樣，他有點不服輸：“你們人多打我一個這可不算。”
蔣勝華氣勢洶洶地過來理論：“是你說一個人就夠了的，而且我是裁判，裁判懂不懂。”
季喻安吃癟了：“行行行我道歉還不行嘛，真想不通你跟他無緣無分的非叫我道歉作什麼。”
祝南山擰開礦泉水瓶一口灌了半瓶：“單純就是看不慣，你打了人道歉不是應該的嗎？”
季喻安嘖了幾聲說著行就走了。
蔣勝華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內心要多爽有多爽：“祝哥，我就喜歡看他吃癟的樣子，真是太厲害了。”
祝南山披上外套往外走。
蔣勝華屁顛屁顛的跟上：“祝哥你跟死神關係那麼好了？”
祝南山：“不是，我分再扣就沒了。”
蔣勝華恍然大悟：“哦！你拿這賄賂死神是吧，小心被哢——”
蔣勝華有模有樣的比劃著。
祝南山給場館交了錢轉頭就踢了他一腳：“死神死神的叫多難聽，他又不能真拿我怎麼樣。”
場館的門一開就是一陣帶著雨珠的風迎麵吹來。
蔣勝華嘿嘿一笑：“真的啊死……學霸學霸他不近人情不都成浦中隱藏規則了嗎？你小心被哢——到時候死的更慘哦。”
祝南山把礦泉水空瓶子往樹邊的垃圾桶一扔：“他不近人情我也不近人情，你作業別想抄了。”
“別別別，我多嘴我多嘴。”
兩人往小巷子裏拐了個彎，祝南山瞧見了原先天天在學校門口營業的燒烤攤，熟悉的香氣撲麵而來。
自從放了寒假就再也沒見過，祝南山有段時間還經常在學校門口轉悠找，沒想到既然搬到這裏來了。
他拍拍蔣勝華的肩：“走了回家。”
將生不跟他順路往巷子左邊拐彎走了。
祝南山去了攤子上，“老板還有嗎？”
那老板看上去也是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圓圓的肚子被裹在外套裏，就一個爐子和一個移動的小攤車。
“有有有，小同學要點什麼？”
祝南山掃了一眼被保鮮膜蓋在鐵盤上的烤串，還是隻點了經常吃的那幾樣。
“兩串麵筋，兩個麵包片。”
“好好，6塊剩下的麵包當送你了。”
祝南山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鄒鄒巴巴的錢，這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錢全在手機裏。
空氣越來越潮濕氣溫越來越低，祝南山覺得整個人都像是用完了的幹燥劑，濕噠噠的全是水。
“小同學你往這邊站站水全滴在你身上了。”
祝南山這才察覺是自己雨淋了，怪不得濕噠噠的。
祝南山在那老板的提醒下站到了屋簷下。
“你們怎麼不在校門口擺攤了？”
這攤子上是兩口子，夫妻兩人交替的靠，今天是這男人。
那老板一笑：“是不是找不到我們了？”
祝南山應著。
“學校那邊不叫擺攤了，我們就搬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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