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75 更新時間：26-08-11 08:02
消息傳得快，傍晚的時候蔣勝華的電話就打到了祝南山手機上，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一陣嗷嗷叫的動靜：“祝哥祝哥！！我聽說死神……啊不學霸回來了！真的假的？不是騙我吧。”
祝南山被震的耳鳴，把手機拿遠了些等他嚎完才湊回來：“真的，回來複讀。”
“臥槽！”蔣勝華在電話那頭聲音又高了八度，“什麼時候的事？你們在哪？出來出來！我跟飛揚馬上到！你把學霸帶上！我請客！”
王飛揚大概是跟蔣勝華在一起，電話那變傳來他悶悶的聲音：“你冷靜點，別把人家嚇著。”
“我冷靜什麼冷靜，咱哥幾個多久沒聚齊了！上次在浦中碰見老吳那次我就覺得缺了點什麼！原來是缺沈學霸！”
祝南山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沙發上翻課本的沈瀾，問他：“蔣勝華知道你回來了，要請客去不去？”
沈瀾抬起頭，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
約的地方是老城區附近的一家燒烤店，蔣勝華挑的，說冬天就得圍著爐子吃烤肉喝熱茶才夠味兒。
祝南山和沈瀾到的時候蔣勝華和王飛揚已經到了，占了靠裏的一個卡座，桌上已經擺了一盤涼菜和一壺熱茶。
蔣勝華胖了一圈，臉頰圓潤了不少，穿著件加大號的羽絨服，站起來揮手的時候差點把桌上的茶壺帶倒。
“學霸！”
蔣勝華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伸手想給沈瀾一個擁抱，臨到跟前又刹住了車，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瘦得也太離譜了吧！當年在浦中那會兒你雖然也不胖，但好歹臉上有肉，現在這下巴都快成錐子了。”
沈瀾被他拍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解釋道：“這段時間沒好好吃飯，”
“那今晚必須給我吃回來！”
蔣勝華拍著胸脯把他往卡座裏讓，“羊肉串管夠，烤雞翅管夠，你能吃多少我給你點多少。對了，”說著他指了指祝南山和王飛揚：“你倆少吃點。”
祝南山笑嘻嘻的，王飛揚坐在卡座裏朝他們招手，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
祝南山在沈瀾旁邊坐下，順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被蔣勝華看見了，誇張地“哦喲”了一聲。
王飛揚拍了他一下，叫他收斂點：“這就是沒談過戀愛。”
“你跟徐覓夏那事我都不想說，祝哥你現在不一樣了啊，學會照顧人了。”
蔣勝華坐下後把菜單拍在桌上，衝祝南山擠眉弄眼，“以前在浦中你都是等別人伺候你的，現在倒好，主動給人倒茶了。”
祝南山麵不改色地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你吃你的飯，少說話。”
“我偏要說。”
蔣勝華笑嘻嘻地翻開菜單，一邊點菜一邊叨叨，“沈瀾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兩年，祝南山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她多欠揍啊，上課睡覺下課瘋，作業全靠抄，後來天天刷題做卷子，就是上廁所都背書，活脫脫一個”卷王”哪都好但就跟丟了魂似的。”
沈瀾偏頭看了祝南山一眼。祝南山端著茶杯垂著眼喝茶，看上去雲淡風輕的，但沈瀾注意到他捏著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為什麼變成那樣？”沈瀾輕聲問蔣勝華。
蔣勝華筷子戳著涼菜裏的花生米，抬頭想說什麼，又看了祝南山一眼，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王飛揚在旁邊幫腔：“還能為什麼，找不著你了唄。每天跑步跑得跟要逃命似的，圖書館一坐坐到閉館，回了宿舍還做俯臥撐做到半夜。我們宿舍那地板都快被他磨掉一層漆。”
沈瀾低下頭，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杯壁滾燙的溫度傳進掌心裏，但他覺得祝南山那些無處安放的日日夜夜比這杯茶燙得多。
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祝南山的膝蓋。祝南山偏頭看他，他就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祝南山看懂了。他收回視線，嘴角揚了揚。
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端上來，蔣勝華忙著往沈瀾碟子裏堆，嘴裏不停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
王飛揚在旁邊默默給祝南山也遞了兩串。四個人圍著鐵爐子吃得熱氣騰騰的，聊著各自大學的趣事。
蔣勝華說他的宿舍有個哥們兒每天半夜打遊戲被隔壁寢室投訴了三次，王飛揚講體校訓練第一天他做了一百個俯臥撐第二天胳膊抬不起來。
祝南山偶爾插兩句，沈瀾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一點弧度。
蔣勝華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對沈瀾舉了舉：“學霸，就一句話。回來了就好。以後在浦中複讀有啥事你說話，哥們兒雖然大學在別的城市，但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沈瀾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杯沿相撞發出一聲清響：“謝謝。”
“客氣啥。對了，老吳現在還在浦中，你要是去了他肯定高興。他那天跟我們仨碰見的時候還念叨你來著，說你那麼好不讀書可惜了。”
王飛揚咬下一塊羊肉問：“手續辦好了嗎？”
祝南山替他回答：“嗯，直接去高三（七）班報到就行了，班主任還是吳建豪，正好順延一屆。”
王飛揚：“高三（七）班啊。”
蔣勝華一聽來精神了：“沈瀾你還不知道吧，咱們TV跟你前緋聞女友搞上了。”
要我說蔣勝華還是欠揍。沈瀾是聽懵了，什麼緋聞女友？
祝南山咳了兩聲，王飛揚連忙道：“別聽他胡說，你也知道就他這股勁，當初在浦中估計不少爛七八糟的事都是他穿歪的。”
蔣勝華：“天地良心啊。”
沈瀾拉了拉祝南山的衣角，低聲問他：“什麼？”
祝南山：“徐覓夏，你記得吧，她現在好像就在七班。”
蔣勝華打岔：“什麼好像，就是，學霸啊你都不知道TV這快眼紅了。”
沈瀾：“嗯？”
王飛揚咳了兩聲：“不瞞你們說，其實我們早就收到消息說沈瀾被安排進老吳班裏了。我女朋友……”他頓了頓，“就徐覓夏，她是第一個知道的，知道的時候在浦中那貼吧上發了三百字的小作文。”
徐覓夏：能跟沈瀾學長共處一室，突然覺得這寒窗也不寒了！
王飛揚試圖拿小號勸她清醒點：這是你的競爭對手啊喂！
徐覓夏回複：什麼對手不對手，冰山美人受我吃吃吃！
沈瀾無奈的笑了笑，不過倒說起徐覓夏這人。沈瀾當時跟她還真有點淵源，沈瀾一直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結果那天徐覓夏突然找他，問他是不是“是瀾南!”
沈瀾真是慌了一批，畢竟被人發現，自己寫跟自己“死對頭”的R18同人文真的不會被當成異類嗎？
但這也從某種角度上說明了，徐覓夏是那個時候第一個看出他沈瀾情感的人。
隻是迄今為止，沈瀾對徐覓夏的印象還是“神一樣的女人”
王飛揚在邊上及時打斷了，溫溫補上了一句：“話說回來，沈瀾有什麼壓力別自己扛著，該找祝南山找祝南山，他是你男朋友沒錯，但也是你哥們啊。”
沈瀾被他那句“男朋友”說得耳朵又紅了，但嘴角沒壓住翹了翹。祝南山在邊上慢悠悠地接話：“聽到沒有，該找找，我不嫌煩。”
“你嫌也沒用。”沈瀾低聲頂了他一句。
蔣勝華拍桌子起哄，說學霸現在也是會懟人了，以前在浦中一句重話都不會說，現在居然敢跟祝哥叫板了，看起來這一年沒白分開。
沈瀾被他起哄得不好意思，低頭咬了一口羊肉串，嘴角那點笑怎麼都藏不住。
吃完燒烤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天上下起了雪。細碎的雪粒從漆黑的夜空裏飄灑下來，在路燈的光柱裏旋轉著落下，地麵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
蔣勝華和王飛揚跟他們不同路，在路口打了車走了，上車前蔣勝華從車窗裏探出頭來喊了一句：“學霸加油！明年高考咱們浦中見！”
沈瀾站在路邊衝他揮了揮手，目送那輛車拐過街角消失在雪幕裏。
然後街上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了。老城區的這條路很安靜，兩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卷簾，隻有遠處一家便利店還亮著燈，在雪夜裏泛出一團暖黃的光。
沈瀾看著那家便利店愣了一瞬，跟以前祝南山每天來的那家格局很像，也是落地玻璃窗，也是門頭上掛著暖色的燈箱招牌。
“走回去吧。”祝南山站到他身旁，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散成一團。
“不遠，走幾分鍾就到家了。”
沈瀾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靴子踩在新落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雪不大，但風裹著雪粒往人臉上撲，冷颼颼的。
“沈瀾。”
沈瀾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他。
祝南山把圍巾解下來圍到沈瀾脖子上，多繞了一圈把他下半張臉裹住，隻露出兩隻眼睛和凍紅的鼻尖。
“你的……”沈瀾悶在圍巾裏含糊地說。
“我不冷。”祝南山插著兜走在他左邊，偏頭看了他一眼，“怕你冷。”
路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了一層薄雪，路燈把那些雪照成亮晶晶的碎銀。沈瀾踩著祝南山的影子走，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如果留在這裏複讀以後是不是我們就不能常見麵了。”
沈瀾低下頭，鞋尖踢了一腳雪。
“怎麼舍不得我？”
祝南山站住了。他轉過身麵對著沈瀾，沈瀾沒抬頭，但他看見沈瀾睫毛下麵藏著的那點期待的微光。
冷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沈瀾額前碎發吹起來又落下去。
“我是覺得……我如果跟你回蒲川也能備考。”
“不急，高考不是小事，等你考上我們學校，我就跟我媽申請租房。”祝南山說，“到時候你搬過來，我們每天早上牽手去上課，好好讓他們見識見識，你是我男朋友。”
沈瀾終於抬起頭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你哄小孩呢？”
“我就哄你了。”
祝南山伸手把他羽絨服帽子扣上，把毛茸茸的邊沿往下拉了拉遮住他的耳朵，隻露出他彎彎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走吧，外麵冷。”
沈瀾被他拉著往前走，步子比出來的時候輕快了些。
沈瀾又問：“你說你QQ空間那條動態還在不在？”
祝南山想了想沈瀾是問之前在餐廳時他提到的那條動態：“應該還在吧。好多年沒登了。”
“那你回去找給我看。”沈瀾說，“我得確認你是不是騙我的。”
“行行行。”祝南山偏頭看他，“要是真在呢？你什麼表示？”
“這還要表示什麼？”
“哎哎哎賞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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