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74 更新時間：26-08-16 09:10
夜色沉沉，月華如練，清輝透過雕花窗欞，淺淺灑入勤政殿內。
殿中燭火安定搖曳，暖融融的光暈撫平了深宮經年的冷寂，也裹住了二人獨處的靜謐溫柔。自沈寂辭一句輕聲挽留，便悄然打破了所有殘留的距離感，漫漫長夜，再無需君臣疏離，再無需晝夜分隔。
宮人早已盡數退至偏殿遠侍，整座主殿寂靜無聲，隔絕了宮外所有喧囂紛擾，隻餘下兩顆彼此交付真心的安穩與繾綣。
謝清硯立在原地，青衫沐著燭色，眉眼溫潤柔和，再無半分朝堂之上的淩厲權臣風骨，隻剩全然的溫柔遷就。他垂眸望著身前身姿清挺的少年，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深情，字字輕緩：“殿下既留臣，臣便陪殿下徹夜相守。”
沈寂辭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意，清冷眉眼盡數柔和。
從前無數個深宮長夜，他皆是孤身一人，守著空寂大殿，批閱無盡奏折，熬過寒涼夜色。那時他總覺得，深宮夜長、歲月孤苦，權位加身，注定一生清冷無依。
可如今，風雨落幕，風波皆散，長夜有良人相伴，連沉沉夜色，都變得溫柔可期。
“坐吧。”沈寂辭側身示意一旁軟榻，自己率先落座，姿態鬆弛慵懶，褪去了儲君所有的端方威儀，隻剩最本真的模樣。
謝清硯依言落座，與他並肩而坐，距離親昵自然，再無需恪守半步君臣分寸。
殿外晚風輕拂，吹動窗幔微動，細碎風聲入耳，靜謐得恰到好處。連日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無需謀劃權謀，無需提防暗箭，無需斟酌言行，隻需安然相伴，閑話朝夕。
“從前每至深夜入宮，皆是為密報、為危局、為朝堂風波。”沈寂辭輕聲開口，嗓音清淺柔和，帶著幾分釋然，“從未有一日，能這般安心靜坐，不問政事，不憂風波。”
數年儲位拉鋸，步步荊棘，夜夜憂心，早已熬慣了緊繃緊繃無休的日子。是謝清硯一步步為他掃平前路風雨，換來此刻的歲月安然。
謝清硯側首看他，目光溫柔綿長：“往後每一夜，皆是安穩長夜。臣會守著殿下，護著這盛世安穩，再無紛擾，再無寒涼。”
過往所有凶險跌宕、誤會拉扯、冷戰疏離，皆已翻篇成序章。從今往後，唯有歲歲平安、朝夕相守。
沈寂辭心頭暖意潺潺，抬眸望向窗外皎潔月色，輕聲道：“其實本宮從前一直不懂，為何你明明心思深沉、籌謀無雙，卻屢屢為我以身涉險，甘願背負罵名、隱忍退讓。”
那時的他，困在疏離與猜忌之中，看不透這人眼底的深情，隻覺君臣之交，太過刻意、太過反常。
如今曆經千帆，風雨同舟，方才徹底讀懂，所有的隱忍、偏愛、護持與退讓，從來都不是君臣本分，隻是一腔藏得極深、至死不渝的深情。
謝清硯靜靜聽著，指尖輕輕落在膝頭，眸心漾開淺淺悵然與慶幸。
“臣從前愚鈍，錯付虛妄執念，蹉跎歲月，險些錯失殿下。”他聲線微啞，字字真誠，“後來幡然醒悟，方知世間所有浮華虛名、虛妄念想，皆不及殿下半分安好。”
“臣半生弈棋，謀朝堂、謀權位、謀社稷，到最後才知，此生唯一想謀的，不過是殿下歲歲無憂、一世安穩。”
一語道盡半生心事。
他的權謀，他的底牌，他的半生籌謀，從來都不是為登頂朝堂，隻為護住這深宮孤冷長大的少年。
沈寂辭心口微顫，眼底溫熱湧動，轉頭看向身側之人。
燭火映亮謝清硯溫柔深邃的眉眼，數年相伴的細碎畫麵一一在心底浮現。
初時的疏離冷淡，中期的隱忍護持，絕境的挺身而出，風波中的並肩相守。愛恨糾葛，誤會拉扯，兜兜轉轉，終究是這人陪他熬過所有苦寒歲月。
“所幸，你我都未曾錯過。”沈寂辭輕聲輕歎。
錯過一時，險些錯過一生。幸好幡然醒悟，幸好及時回頭，幸好風雨之後，依舊彼此相守。
謝清硯眸光一柔，緩緩抬手，輕輕覆上少年微涼的手背。
指尖相觸，溫熱相融，沒有激烈的沉淪，隻有細水長流的珍重與眷戀。
“此生萬幸，得遇殿下，得殿下傾心。”
夜色綿長，燈火溫柔，兩人靜靜相依，無需多言，心底已是萬般圓滿。
朝堂的紛爭，儲位的桎梏，世俗的眼光，君臣的名分，在這一刻盡數淡去。世間萬千繁華，不及身旁一人歲歲相伴。
靜坐良久，沈寂辭眼底泛起淺淺倦意。連日緊繃驟然鬆弛，積攢的疲憊悄然翻湧，長長的眼睫微微垂落，多了幾分慵懶軟糯。
謝清硯看在眼裏，心底滿是疼惜，輕聲溫言：“殿下倦了，且小憩片刻。臣守著殿下，不必憂心外物。”
從前皆是少年獨自硬撐疲憊，今夜，換他默默相守，護他安然入眠。
沈寂辭沒有推辭，微微頷首，順勢輕輕倚靠在他肩頭，卸下所有防備與鎧甲，全然交付自己的信任與安穩。
深宮長夜，第一次有人為他擋風霜、伴他安眠，予他極致心安。
謝清硯身形微僵，隨即緩緩放鬆，抬手輕輕護住他的肩背，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懷中之人。
少年清淺的呼吸落在肩頭，溫熱細碎，安穩綿長。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溫柔，將兩人相依的身影疊合在一起，密不可分，歲歲纏綿。
謝清硯垂眸看著肩頭安穩休憩的人，眼底盛滿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滾燙深情。
世人皆敬他是權傾朝野、輔政安邦的太傅，唯獨他知曉，自己不過是甘願為一人俯首、為一人傾盡餘生的尋常人。
深宮寂寥，皇權冰冷，可唯獨遇見沈寂辭，他的半生浮沉，皆有歸宿，餘生漫長，皆有可期。
月華流轉，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整座皇城安然入夢，再無暗流洶湧，再無風波隱患。
唯有勤政殿內，燈火溫存，情深不語。
一人安然休憩，一人靜默相守。
風雨已歇，山河已定，長夜溫柔，餘生綿長。
往後歲歲朝夕，春去秋來，山河錦繡，盛世清平，他皆會這般，寸步不離，歲歲相守，深情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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