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55 更新時間：26-07-24 21:32
白瀚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直犯嘀咕。
這孩子經曆的黴事有點大，搞得他現在這副防備的模樣。
這反倒讓人生氣不起來。
不過，既然江祈本人願意承受強推這首歌帶來的非議，那接下來的爛攤子就該歸營銷團隊管了。
他們大可以在2月14日那天，把宣傳方向盡量往遠離酒駕事故上引導。
【未知迷霧之中】
白瀚傑挑了挑眉。
音箱裏再次傳出《漂移》的旋律，音質比剛才稍差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顯示器，發現是同一個文件夾裏的視頻自動播放了。
屏幕上是舞蹈練習的畫麵。
江祈穿著一身休閑便服，站在練習室中央。
白瀚傑看著畫麵裏的人，忍不住暗自嘀咕，這真是眼前這個悶葫蘆？
係統雖然無法直接幹涉現實，但偶爾也會像這樣，偽裝成巧合在背後推人一把。
現在顯然就是這種時候。
白瀚傑隨口解釋了一句。
“視頻自動播放了。”
江祈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好的。”
白瀚傑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可沒興趣專門翻他的底細。
不過既然播了，看看也沒壞處。
要不然就是係統看他接活接得勉強，故意耍把戲來推銷。
白瀚傑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
什麼情況。
視頻裏的人，跟眼前這個死氣沉沉的家夥真的是同一個人嗎，跳得也太好了吧？
已經不能單單用“跳得好”來形容了。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幾乎要把骨頭跳散架般的狠勁，卻又看不出一絲疲憊。
視頻裏的江祈隻是死死地盯著正前方，像是在進行一場真正的舞台表演。
那種眼神，仿佛要咬住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連屏幕外的白瀚傑都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
他的視線完全黏在了視頻上，嘴裏下意識地飄出一句問話。
“你參加選秀那會兒，定位是什麼？”
江祈沒有回答。
白瀚傑暗罵了一句，這小子連這也不肯吭聲嗎。
然而，緊接著傳來的卻是一句完全不搭邊的話。
江祈低聲解釋，嗓音跟剛才錄音裏的一樣，卻帶著幾分含糊的嘟囔。
“那是一個月前錄的。”
白瀚傑愣了一下。
“啊？”
江祈接著又補了一句。
“所以跳得不夠好。那時候編舞還沒完全定下來，後來為了正式舞台又改過一版。”
白瀚傑有些無語，自己又沒說他跳得差。
江祈死死盯著屏幕補充。
“那時候做錯的動作，我現在全都能做對。”
語氣裏透著一股極其真實的懊惱與不甘。
這算是江祈進門以來，一口氣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了。
看著視頻裏那種瘋魔般的舞姿，再聽著這番話，白瀚傑的心境發生了徹底的翻轉。
白瀚傑忍不住笑了出聲。
“哇，哈哈。”
屏幕裏，江祈擺出Ending動作，劇烈地喘息著，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白瀚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江祈的手腕。
江祈嚇得渾身一激靈，像觸電般猛地往回縮。
這是他進門到現在表情最生動的一次，但白瀚傑根本顧不上這些。
白瀚傑強硬地拉著他往外走。
“跟我走。”
江祈滿臉愕然。
“去哪？”
聽著這句仿佛在罵“這神經病在幹嘛”的質問，白瀚傑倒覺得他終於拿出了點唱Rap時的氣勢。
江祈到底沒敢直接甩開這位大哥的手。
白瀚傑就這樣硬拽著他走出了工作室。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率正在飆升，嘴角也難以克製地上揚。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急迫的念頭，催促著他快步向前。
白瀚傑一把推開了最近的練習室大門，直接闖了進去。
第五事業部的練習室一如既往地空蕩蕩的。
江祈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您到底要幹什麼。”
白瀚傑鬆開手。
江祈立刻像奪回了什麼寶貝似的，把手縮回懷裏，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那股一直壓抑著的防備心瞬間爆棚，渾身上下都豎起了倒刺。
但白瀚傑完全不在意這些細節。
他一**坐在木地板上，擺出一副觀眾的架勢，甚至還熱情地拍了拍手。
“跳一段。”
江祈愣住了。
“什麼？”
白瀚傑挑著眉要求。
“跳一段，連著歌一起。”
江祈死死閉著嘴沒有出聲。
但白瀚傑讀唇語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剛才分明看清了那張嘴偷偷罵了句“神經病”。
管他罵不罵呢。
看著臉色發白的江祈，白瀚傑用力拍了拍地板催促。
江祈像是在極力忍耐，硬生生擠出了一句話。
“您到底，想幹什麼。”
白瀚傑收起笑容，語氣陡然嚴肅。
“江祈。”
“在。”
“那首歌，你絕對不能硬發。每一句詞都貼臉酒駕，發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但如果推遲出道，剛才在會議室那個老禿瓢，絕對會在一個月內把你的歌扒得一幹二淨。”
江祈繃緊了下巴，沒有接話。
白瀚傑揚起下巴指了指場地中央。
“就當我是你最後一個觀眾，完整地跳一次。我大老遠把你拉過來，就是為了給你鼓掌的。”
江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臉上浮現出極其厭世的神情。
就像是再一次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確認了這個世界上的大人果然沒一個靠譜的。
白瀚傑沒理會他那副表情，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周柏延發來的音源。
前奏的轟鳴聲在空曠的練習室裏回蕩。
江祈猶豫了幾秒，才不情不願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迫於白瀚傑的要求，他是開始跳了，但動作**的，敷衍到了極點。
白瀚傑撇了撇嘴，故意刺激他。
“嘖，剛才那視頻裏的狗跳得都比你好。要不就用剛才那一段算了吧？”
這句話正中死穴。
江祈猛地抬起頭，那雙一直低垂著的眼睛，終於直勾勾地盯住了白瀚傑。
原本敷衍僵硬的肢體，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控製力。
沒有華麗的打歌服，沒有燈光，更沒有伴舞，隻是一場極其簡陋的獨舞。
但江祈就像一個黑洞，死死地吸住了所有的視線。
實力強勁的舞台怪物，白瀚傑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十二年，見過不少。
但江祈的舞台，技術已經退居其次。
那是一種近乎實質化的、令人窒息的瘋狂執念。
就像漫不經心換台時，突然看到有人徒手攀登懸崖，明知道那是別人的命，卻還是會頭皮發麻完全挪不開眼。
江祈此刻的舞蹈裏，就充滿了這種不顧一切的絕境求生感。
他一個人，憑空填滿了整個練習室的巨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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