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86 更新時間：26-09-17 08:13
顏樞落數次張嘴，卻未出聲。眼中盡是隱忍，終是指向二人：“望嶼，你這般行事當真妥當？萬萬沒想到，如今止語的身子如此脆弱。”
“你且心安。”莫望嶼徑直將暈厥的宮止語穩扛於右肩，“此地有著他的痛苦過往，他雖失了恐懼心緒，身體本能反應依舊存在。”
“你著實狠心。”顏樞落戳了戳宮止語後背，“明知他踏入冰川便難以承受，仍刻意隱瞞，執意攜著我們瞬移至此。”
“若是提前告知，隻會讓他徒增驚懼。”莫望嶼神色平靜，一步步朝外側挪去，“他的族落毗鄰冰川，從此地向外圍探尋，興許能到達目的地，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優法子。”
顏樞落點頭認可，不再多言。
三人出了冰川地界，莫望嶼將宮止語隨手放下，掌心按於他胸口，指縫漫溢點點銀澤。
片刻過後，宮止語緩緩睜眼，一臉茫然問道：“發生了何事？”
莫望嶼指腹蹭去他額間冷汗，含笑道：“無事，你身子可還好？”
“此處是……”宮止語環顧四周，看清周遭景致後，瞬間心生戒備，“是冰海外圍。”
“切勿回頭。”莫望嶼一把攔住他，“我不識方位，便隨意擇路走出，從此處出發，能否尋到你族落？”
宮止語微微頷首，氣息下沉：“距離不遠，我們步行前往便可。”
“何必這般繁瑣？”顏樞落輕拍他的肩膀，眉頭一皺，“你竟有一絲怯意？”
宮止語徑直拂開他的手，語氣暗含不耐：“你的氣息十分擾人，別隨意探我身子。”
顏樞落哼笑一聲：“你再挑釁，我便強行渡入靈力，讓你周身縈繞我的氣息！”
莫望嶼起身，捏了捏鼻梁：“便步行前往。”
三人朝族落方向出發。宮止語暗自揣測何為懼意，青萊當初坦言隻抽走他兩道心緒，始終不肯告知具體是哪兩種。
其一必然是悲傷，至於另一種，灰砍判定為憤怒，尚鶴認為是焦慮。可除卻這三種心緒，他分明無法感知眾人口中的恐懼，可想而知，真相絕非這般簡單。
莫望嶼旁若無人地牽住他的手：“老宮，你在思索何事？”
宮止語神情低落，語聲不高：“我在感受內心情緒。”
顏樞落垂睫望著二人交握的手，不滿地輕瞥一眼。
莫望嶼連忙轉移話題：“歲月流轉，你依舊難以直麵冰川。我一直好奇，當初你是如何駐守浮冰，孤身度日，做到數十年如一日般等我。”
“我怎敢臥於浮冰上？我自始至終都立身於獨舟。”宮止語自嘲淺笑，收緊相握的手，“尚鶴每三日便會前來探望，送來易存放的食糧，日子便這般緩緩流逝。”
莫望嶼垂落眼簾，陷入沉默。
顏樞落搖頭輕嘖，跨步上前與二人並肩而行：“小猞猁，我對你另眼相看。論及情深義重，這世間唯有你能與我相較。”
宮止語眯眸側目，麵露輕視：“我與阿嶼的羈絆無人能及，並非你這隻龍貓精可洞察其間奧秘。”
莫望嶼低語，眼底微光黯淡：“日複一日的等候，該是何等難熬。”
宮止語輕按他的手背安撫：“起初確實難熬，我數次暈厥在孤舟之上。後來尋得一法，凝出深色靈力屏障，隔絕整片冰海景象，便無所畏懼。”
顏樞落打趣道：“這般簡易的法子，你竟遲遲才想到，著實愚鈍。”
“並非此意。”莫望嶼疼惜地看向宮止語，“冰川荒無人煙，那般孤寂漫長的歲月，你是如何熬過去的？”
宮止語腳步頓住，心口忽而悶澀難耐，惹得他喉間發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鬱結淡去，抬步繼續前行：“等待的日子尚且好過，總有人來看望我。我便是那時結識的卯苡，她說是循著雪人氣息，找到我的。”
顏樞落莫名垂頭緘默，一步一晃地拖著步子。
莫望嶼亦是默然不語，靜靜聽著宮止語淡漠敘述這段過往。
宮止語續道：“卯苡時常照拂我，偶爾前來伴我飲茶，還送來諸多仙界吃食。”
“她怎會是想照顧你？”莫望嶼呼吸微滯，眼底掠過一絲慍意，“不過是想從你口中探出我的蹤跡罷了。”
“你果然聰慧，此言無錯。”宮止語捏了捏他下頜，“我察覺她的用意後，便刻意隱瞞實情，隻謊稱雙親隕命於冰川水牢，故而滯留此地。”
“止語……”顏樞落忽然出聲，聲線微顫，“我才知你昔日何等艱難。那日桃林所言，我全部收回，是我太過莽撞，我……”話音未落，他張開雙臂，直直衝上了前。
莫望嶼靈力一蕩，推掌將他震飛，語聲微涼警示：“你二人，果然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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