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93 更新時間：26-09-28 08:10
二人向深海行去，宮止語心神緊繃，忘卻換氣，隻得鼓腮屏息。
莫望嶼無暇顧及周遭生靈的相迎，連忙俯身吻上，渡入一縷靈氣。
宮止語凝神聚氣，緩緩吸納氣息，鼻尖漾出串串氣泡，不多時便適應了冰海環境。
“睜開眼，有生靈前來迎你。”莫望嶼緊攥著他的手。
宮止語挽住他臂彎，試著眯開一道眼縫。沉鬱的墨藍湧入眼底，胸腹頓時翻湧不適，他下意識合上雙目。
“若是難受便不必勉強。”莫望嶼的語聲傳入他耳畔。
宮止語隻覺肩頭被輕拍兩下，語聲帶著幾分落寞：“莫要再拍，我再試一次。”
莫望嶼聲線裹著笑意：“不是我，你快瞧瞧是何物。”
宮止語屏息，再度嚐試睜眼。方才那片墨藍隻化作背景，一頭生靈歪頭凝望著他，黃黑相間的尖喙輕抵他鼻尖，烏黑的小頭顱掠過一縷銀輝。
他連忙向後飄浮，看清生靈全貌，低聲驚呼：“企鵝？”
他的聲響在海水中漾開，更多企鵝簇擁而至，繞著二人環行。
“好癢。”宮止語撓了撓後腰，轉身撫上前來親近他的企鵝，“當真奇妙。”
海底不見水牢蹤跡，已是另一番光景。他由衷感慨：“它們靈性十足，此處靈氣充盈，再過百年，或許皆可生出靈智。”
莫望嶼轉身麵向他，淺淺一笑：“此地不再死寂，有生靈棲息之處，便自有生機。你可有不適？”
宮止語伸手將他擁入懷中，心中再無不適，眸光微側，卻調息道：“你一提，我便有些眩暈，不住回想那段記憶，需尋些事轉移心神。”
“尚能說笑，可見你已壓下幾分懼意。”莫望嶼扣住他下頜，閉眼深吻。
二人口唇之間縈繞七色光屑，冰海靈氣隨暗流翻湧，滲入他們裸露的**。
企鵝環繞二人，不曾停歇。
“我瞧你靈氣攝取足矣。”宮止語與他額間相抵，“我們回家。”
二人轉瞬落於小樓床榻，氣息於幽暗中交織，衣衫遺落在冰海深處。
片刻之後，床單上的冰漬，本已被宮止語灼熱的體溫消融，二人身上的濕意，卻又添了幾分。
……
宮止語洗漱完畢，下至一樓，自雜物堆翻出理發器，坐在餐廳等候，腦海中不斷浮現那日與莫聞岸的對話：
“你怎忍心令望嶼永世喪失本心，隻將伴你身側視作自身存在的意義？”
他失神望向店門之外，這道屏障護佑二人多年，卻也禁錮了他們許多年歲。
直至樓梯處傳來動靜，他方才斂下心神，回過神來。
莫望嶼立於樓梯口，望見他手中器物，走入餐廳坐至他身前，取過圍布係好：“你打算為我理何種發型？”
“我哪裏通曉理發，這推子隻是圖個便利。你年少之時，留的都是寸頭。”宮止語啟動器械，卻遲遲不曾抬手。
“便留寸頭。”莫望嶼垂落眼簾，語聲平淡。
宮止語調整好刀頭間距，語氣帶著試探：“不如直接剃作光頭，無需技藝，一推即成。”
莫望嶼肩頭微動，氣息一亂，靜默片刻方才開口：“一切依你。”
宮止語攥緊電動理發器，器械震動擾得他心緒煩亂：“或是在發間刻個紋樣，於耳側留一道刻痕，數十年前頗為風行。”
莫望嶼握住搭在他肩膀的那隻手：“你想修成何等模樣都行。”
“阿嶼。”宮止語再難自持，關停理發器，掌心綻出一縷銀光。理發器應聲碎裂，數塊零件墜落在地。
“何以至此？”莫望嶼回頭望他，眉間凝著疑惑。
宮止語一把扯去他的圍布，將他緊緊擁住：“阿嶼，你不必如此。”
莫望嶼輕拍他脊背：“我不明其意。”
“我盼你先尋得自身，因與我相伴而成為更好的你，而非……”宮止語喉間發緊，調整氣息繼續說道，“而非事事迎合於我。”
莫望嶼聲音漸低：“這般便是迎合？我隻是想令你歡喜。”
“你愛自身，我便會歡喜。”宮止語手臂收緊，“昔日是我的過錯，從未顧及你心緒，一味約束你的言行。如今已有所不同，你既重塑真身，便當探求本心。”
“何為本心？”莫望嶼掌心頓在他背上，“此刻心中唯一念想，便是與你相守。你欲做何事，我伴你同往，一如族落那樁事。”
宮止語眼眶發熱，眼睫輕顫。他方才醒悟，曾因偏執的掌控之念，竟將愛人養得這般沒有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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