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16 更新時間：26-08-05 22:20
柴房外的雨聲像密集的鼓點，敲得人心慌意亂。
林氏癱坐在濕冷的泥地上，滿目瘡痍。她看著草席上氣若遊絲的兒子，又看著女兒手中那把正抵在丈夫喉嚨上的染血利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喉嚨裏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宛兒……你瘋了，你真的瘋了……”林氏伸出顫抖的手，試圖去抓蘇清宛的裙角，“那是你父親，是當朝命官……寧王就在外麵，你這是要讓咱們全家都去死啊！”
“母親，全家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哥如果拿不到解藥成分，今晚必死無疑。”
蘇清宛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的手腕穩如磐石，手術刀的鋒刃在蘇正德油膩的頸皮上壓出一道凹痕，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尖滴落在蘇正德的官領上，瞬間洇開一朵暗色的花。
蘇正德僵直著脊背，眼珠子拚命往下斜，試圖看清那把隨時能要了他命的凶器。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鴨：“逆女……你聽到了嗎？寧王親自來了！你現在放手，去寧王麵前跪地求饒，我或許還能保你一條賤命！”
“蘇大人，看來你還沒弄清楚狀況。”
蘇清宛左手猛地揪住蘇正德的頭發，將他的頭狠狠往後一扯，迫使他仰起脖子。手術刀的尖端在他喉結處輕輕打了個轉，“你的命現在攥在我手裏。寧王就算帶了千軍萬馬，也沒法在我的刀切斷你頸動脈之前，把你從閻王爺手裏搶回去。”
“你……你想怎麼樣？”蘇正德的聲音徹底啞了，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恐懼，比冰冷的雨水更讓他絕望。
“說，給大哥下的什麼毒？”
蘇正德眼珠亂轉，強辯道：“什麼毒？明淵那是舊疾複發，是操勞過度……”
“砰！”
蘇清宛沒有任何廢話，左腿膝蓋猛地頂在蘇正德的胃部，緊接著順勢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彎處。
骨頭錯位的清脆聲在寂靜的柴房裏格外刺耳。蘇正德慘叫一聲，撲通跪倒在泥水裏，脖子上的傷口因為劇烈拉扯，血流得愈發歡暢。
“蘇大人，我的耐心有限。”蘇清宛俯下身，手術刀再次貼上他的耳垂，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引以為傲的那個毒妾趙氏，她給你那寶貝兒子爭位子我不管。但她動了蘇明淵，你就得付出代價。告訴我，毒藥的配方是什麼？”
“我不知道……那是趙氏弄來的，我真的不知道……”蘇正德疼得渾身打擺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再也沒了平日裏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家長模樣。
蘇清宛冷笑一聲，手中的刀鋒微微偏轉，精準地挑斷了他肩膀處的一截衣料，刀尖直接沒入皮肉半分。
“啊——！”
“還不說？”蘇清宛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趙氏一個內宅婦人，沒有你的默許，她拿得到黑市的”斷腸散”？蘇大人，你這病入膏肓的肝髒可撐不住這麼耗。再折騰下去，不等我動手，你自己就得嘔血而亡。”
蘇正德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蘇清宛剛才點破他隱疾的話，那種對他身體了如指掌的篤定，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個女兒，真的變了。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擋箭牌，而是一個拿著解剖刀、隨時準備將他拆解入腹的惡鬼。
“我說！我說！”蘇正德徹底崩潰了，他哆嗦著大喊，聲音裏帶著哭腔，“是趙氏……是她從城西黑市”萬金堂”弄來的殘次品斷腸散！沒有現成的解藥，但她說那配方裏有烏頭、鉤吻，還有……還有一味西域傳來的曼陀羅紅粉！”
林氏聽到這些毒草的名字，嚇得險些暈死過去。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神裏滿是荒涼——原來，她的丈夫真的想讓她的兒子死。
“寫下來。”
蘇清宛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那是她剛才從柴房雜物堆裏隨手撿的。她將紙拍在蘇正德麵前，又將手術刀下移，抵在他的心口位置。
“用你的血寫。少寫一味，我就在你心口開個洞。”
蘇正德哆嗦著伸出食指，在自己脖子上的傷口處蘸了蘸血，顫顫巍巍地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幾個藥名。每寫一個字，他的身體就跟著抽搐一下，仿佛那不是在寫字，而是在割他的肉。
蘇清宛拿過那張帶血的紙，掃了一眼。
憑借豐富的戰地救治經驗和腦海中迅速檢索出的醫學資料，她確認這幾味藥確實是“斷腸散”的核心成分。這種殘次品毒藥雖然藥性烈，但因為純度不夠，反而給了她用抗生素和物理代謝爭取時間的機會。
“滾吧。”
蘇清宛收起紙，猛地收回手術刀，順勢一腳將蘇正德踹向門口。
蘇正德像一坨爛泥般滾進雨地裏，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歇斯底裏地嘶吼：“殺人啦！逆女殺親父啦！來人！快來人把這個妖孽抓起來！”
外麵的家丁和內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連後退，蘇正德那副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蘇家家主的威儀。
柴房內，蘇清宛並沒有理會外麵的嘈雜。她轉過身，從係統空間裏迅速取出一支廣譜抗生素，在林氏看不見的角度，利落地紮進了蘇明淵的靜脈。
“宛兒……”林氏呆呆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陌生與畏懼。
蘇清宛處理完針頭，緩緩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林氏。
林氏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母親，您現在看清楚了嗎？”蘇清宛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這就是您伺候了大半輩子的男人。他要大哥的命，也要我的命。如果您還想著留在這個家裏守著那點名存實亡的體麵，那下一次，您就隻能在亂葬崗給咱們收屍了。”
林氏張了張嘴，眼淚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龐滑落。她看著昏迷中的蘇明淵，又看向那個在暴雨中、在血色裏，卻依然脊背挺拔如刀的女兒。
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在林氏那顆被封建禮教浸泡了二十多年的心裏，徹底碎裂了。
“宛兒，娘聽你的。”林氏抹了一把眼淚，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你說怎麼做，娘就怎麼做。”
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實用主義者獲勝後的冷冽。
“很好。”
她走到門口，看著院外那影影綽綽的火把，以及遠處傳來的、屬於寧王府衛隊的沉重馬蹄聲。
“鑰匙在我手裏，配方也在我手裏。接下來的戲，咱們得換個唱法了。”
蘇清宛反手合上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也將所有的軟弱與退路，徹底關在了門外。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利用係統商城兌換更多的代謝藥物，並在寧王那個瘋子闖進來之前，給蘇家所有人準備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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