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55 更新時間：26-08-17 22:34
衙門深處，後堂。
京兆尹吳大人正襟危坐，手裏雖端著茶盞，那茶蓋卻在杯沿上磕得“噠噠”作響。他聽著外麵漸漸平息的棍棒聲，心裏剛鬆了半口氣，對著身邊的師爺低聲道：“蘇正德那老狐狸，這次可是欠了本官一個天大的人情。去，告訴外麵的班頭，別真把人打死了，等圍觀的百姓散一散，就把那丫頭和蘇家那個病秧子直接拖進後牢。到時候，是病死的還是畏罪自盡，還不是咱們一張嘴的事？”
師爺諂媚地躬身：“大人英明。這蘇家大小姐也是個沒腦子的，真以為敲了鳴冤鼓就能翻天？這京城的官場，講的是人情世故，可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吳大人冷哼一聲，抿了口茶。他已經打定主意，隻要他不出麵，這堂就不算升。等外麵的熱度降下去，他有的是法子讓這母女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他這口茶還沒咽下去，外麵原本嘈雜的人聲突然詭異地靜了一瞬。
衙門外，蘇清宛站在馬車上，冷眼看著那些麵露猶豫、卻又躍躍欲試準備再次撲上來的衙役。她太清楚這些官僚的套路了——拖字訣。隻要拖到百姓失去耐心，拖到夜幕降臨，她就是案板上的肉。
“想裝死？”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股戰地軍醫特有的狠勁，“那我就給你們加點擴音器。”
她意念微動，沉入識海中的係統商城。
【係統提示：兌換大功率手持擴音喇叭（帶錄音循環功能），需消耗氣血值5點。當前氣血值：35/100。是否兌換？】
“兌換。”蘇清宛毫不猶豫。
下一秒，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一個造型怪異、帶著紅色手柄的白色鐵疙瘩出現在她手中。這玩意兒在現代地攤上隨處可見，但在大夏朝的街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神跡”。
蘇清宛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關。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通過喇叭，瞬間傳遍了整條街道。圍觀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怪響嚇得齊齊後退，就連那些衙役也驚恐地捂住了耳朵，以為蘇清宛招來了什麼妖物。
蘇清宛將喇叭湊近唇邊，聲音經過電子元件的放大，帶著一種冰冷而機械的震顫感，如同雷霆般在京兆尹衙門的上空炸響：
“吳大人，茶喝夠了嗎？”
這一聲，震得衙門屋簷上的瓦片似乎都在顫抖。
後堂內，吳大人手裏的茶盞“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椅子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什麼聲音？誰在說話？怎麼……怎麼像是在本官耳邊吼一樣？”
師爺更是嚇得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牙齒打顫：“妖術！大人，這絕對是妖術啊！”
蘇清宛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她昨晚連夜整理了蘇正德的罪證，此刻她清了清嗓子，將喇叭的音量調到了最大。
“工部侍郎蘇正德，於永安三年，私吞北方賑災糧餉三萬兩，致使三千災民易子而食！其賬目往來，皆記錄在蘇府書房暗格第三塊青磚下！”
“蘇正德縱容妾室趙氏，放高利貸於京郊，逼死人命一十三條！苦主血書就在我手中！”
“更有甚者，蘇正德為保烏紗帽，行賄京兆尹吳大人白銀五千兩，就在昨日申時，由蘇府管家親手送入吳府後門！”
蘇清宛的聲音通過喇叭，不僅傳遍了衙門口，甚至順著風，傳到了隔壁街區。
原本隻是看熱鬧的百姓，此刻全都聽傻了。
“賑災糧餉？那可是救命的錢啊！”“五千兩行賄？天爺，這吳大人平日裏看著清廉，背地裏竟然這麼黑？”“連送錢的時間地點都說得這麼清楚，這怕不是真的吧？”
輿論的風向瞬間從“看戲”變成了“憤怒”。百姓們的眼神變了，他們看向衙門大門的目光中，充滿了被愚弄的怒火。
蘇清宛站在車頂，像是一尊審判的神像。她手中的喇叭不斷重複著那幾段勁爆的控訴，電子音的循環播放有一種洗腦般的魔力，讓那些衙役根本不敢上前。
“吳大人！你若再不開門升堂，這蘇侍郎的貪腐細節，我便在這衙門口念上一整天！讓全京城的百姓都聽聽，咱們的父母官是怎麼跟貪官同流合汙的！”
衙門內，吳大人已經癱在了地上。
他聽著外麵那震耳欲聾、一遍又一遍循環的“五千兩行賄”，隻覺得腦袋都要炸開了。這聲音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無法掩蓋，大到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出去，不出半個時辰，這事兒就能傳進宮裏那位禦史大夫的耳朵裏。
“開門……快開門！”吳大人嘶啞著嗓子吼道，聲音裏帶著哭腔，“升堂！立刻升堂！把那個姑奶奶請進來！別讓她再喊了！”
“威——武——”
沉悶而威嚴的堂威聲終於響起。
京兆尹衙門那扇緊閉了半個早晨的紅漆大門，在百姓們的注視下，緩緩開啟。
蘇清宛冷笑一聲，隨手關掉了喇叭。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但這安靜中卻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她跳下馬車，單手拽起癱軟如泥的趙氏，像拖著一件破舊的行李。
“大哥，母親，咱們走。”
蘇清宛走在最前麵，林氏扶著麵色蒼白的蘇明淵緊隨其後。三人穿過那些麵色如土的衙役，大步跨入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公堂之上，氣氛肅殺。
吳大人坐在高堂之上，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不斷往下淌。他甚至不敢直視蘇清宛的眼睛，隻是機械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蘇清宛還沒開口，眼角餘光便瞥見堂側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正德。
他穿著一身整齊的官服，手裏捏著一串佛珠，正慢條斯理地撥動著。若不是那雙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毒水來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清宛，他看起來倒真像個慈祥的長輩。
“逆女。”蘇正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偽善，“你鬧夠了沒有？帶著你母親和兄長，跪下向吳大人認罪，或許為父還能保你一條性命。”
蘇清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隨手將趙氏扔在公堂中央，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蘇大人，認罪這種事，還是留給你自己吧。”蘇清宛站得筆直，脊梁骨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劍，“今日這公堂，不是你蘇家的後花園，而是你蘇正德的斷頭台。”
“放肆！”蘇正德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佛珠因為用力過度，繩索瞬間崩斷，圓潤的珠子噼裏啪啦掉了一地，在空曠的公堂上發出清脆的彈跳聲。
他指著蘇清宛，對著吳大人厲聲道：“吳大人，此女妖言惑眾，不僅毀壞宗親名譽，更私藏妖物驚擾官衙。依大夏律法，當先杖責五十，再行審問！”
吳大人擦了擦汗，剛想附和，卻見蘇清宛又慢悠悠地舉起了那個白色的喇叭。
吳大人的心尖兒猛地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吳大人，這板子要是落下來，我這喇叭裏接下來的內容，可就是關於您那房剛納的小妾，是如何通過蘇侍郎的關係，從教坊司”病逝”脫籍的了。”蘇清宛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
吳大人剛舉起的驚堂木，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看向蘇正德，眼神裏滿是哀求和絕望：蘇兄，不是我不幫你，是這丫頭手裏攥著的雷，實在太多了！
“蘇侍郎，既然令愛有證詞，不如……咱們還是先聽聽？”吳大人幹咳一聲，避開了蘇正德殺人般的目光。
蘇正德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畢竟是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蘇清宛，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
“好，既然你想告，那便告。”蘇正德陰測測地說道，“隻是清宛，你莫要忘了，這公堂之上講的是證據。你那些所謂的賬本，若是拿不出原件，僅憑幾張拓本，便是誣告。誣告朝廷命官，可是要淩遲處死的。”
他昨晚已經確認過，書房裏的原件早已被他付之一炬。他就不信，這丫頭能憑空變出證據來。
蘇清宛看著他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心中冷笑。
原件？她確實沒有。
但她有比原件更讓這個時代的人崩潰的東西。
“蘇大人，你是不是覺得，火能燒掉一切？”蘇清宛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扁平的小方塊——那是她用最後一點氣血值兌換的微型投影儀。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神跡降臨”。”
她轉過身，對著吳大人微微一笑：“大人，麻煩讓人把這公堂的遮光簾拉上，或者……關上大門。接下來的東西，太亮，怕晃了各位的眼。”
蘇正德看著她手中那個黑漆漆的小方塊，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比剛才聽到喇叭聲時還要濃烈百倍。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親手開啟了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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