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餘溫纏身,傲骨難平

章節字數:2602  更新時間:26-08-06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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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近破曉,大漠夜色褪去大半,灰蒙蒙的天光透過獸皮帳的縫隙,淺淺灑入帳內,衝淡了昨夜一室滾燙繾綣的餘韻。

    狐絨軟榻暖意未消,被褥淩亂堆疊,裹著兩道緊密相依的身影。

    溫懷瑜是被渾身酸軟的乏力感驚醒的。

    四肢百骸都浸著慵懶的酸脹,每一寸肌理都殘留著昨夜極致纏綿的印記,那人滾燙的溫度、偏執的親吻、霸道的禁錮,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骨肉裏,揮之不去。

    他睫毛輕顫,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身側的人尚未清醒。

    蕭燼素來殺伐淩厲、戾氣滿身,此刻沉眠之時,卻褪去了所有凶狠霸道,眉眼舒展,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多了幾分難得的安穩柔和。

    高大的身軀牢牢將他圈在懷裏,長臂緊緊箍著他的腰,掌心滾燙灼熱,牢牢貼在他微涼的腰腹上,半點縫隙都不肯留。兩人**相貼,體溫相融,親密得毫無分寸。

    溫懷瑜心頭驟然一緊,瞬間僵住身子。

    昨夜種種畫麵,如同潮水般洶湧翻湧,盡數闖入腦海。

    層層褪去的衣衫、密密麻麻的吻痕、失控的喘息、強勢的相擁……還有他節節崩塌的底線,徹底破碎的君子風骨。

    羞恥、難堪、屈辱、茫然,萬千情緒瞬間席卷了他。

    他堂堂中原士族嫡子,飽讀聖賢書,恪守禮義廉恥,這輩子最恪守的清白與傲骨,竟盡數折在了這蠻荒大漠、折在了一介蠻王手裏。

    哪怕是被迫禁錮,哪怕身不由己,可昨夜沉淪的悸動、失控的鬆懈,卻是真真切切屬於他的破綻。

    溫懷瑜垂眸,看著自己白皙**上深淺交錯的紅痕,耳尖瞬間爆紅,心底又氣又愧。他下意識想要輕輕挪開身,掙脫這人的懷抱,遠離這份讓他難堪的親密。

    可他剛微微一動,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力道強勢又溫柔,將他重新死死按回懷中,動彈不得。

    耳畔傳來蕭燼沙啞慵懶的低嗓,帶著初醒的沉磁,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占有:“別動。”

    溫懷瑜動作一頓,背脊瞬間繃直,渾身僵硬如木。

    身後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長夜褪去,天光微亮,深邃的黑眸清明銳利,褪去了昨夜沉溺的滾燙,卻依舊盛著化不開的偏執與占有。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緊繃單薄的脊背、泛紅的耳尖,還有眼底藏不住的羞惱窘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得逞般的笑意。

    醒了便鬧別扭,醒了便裝疏離。

    這小東西,永遠這般口是心非、傲骨嘴硬。

    “躲什麼?”蕭燼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泛紅的頸側,嗓音低啞繾綣,“昨夜纏得不肯鬆的時候,怎麼不躲?”

    直白的話語,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瞬間戳中溫懷瑜的難堪。

    他臉頰驟熱,又羞又惱,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細碎的顫抖,冷硬開口:“王爺放肆。”

    “放肆?”蕭燼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貼著他的背脊傳來,暖意蔓延四肢百骸,“昨夜更放肆的事都做了,如今裝起矜持,未免太晚。”

    話音落,他微微側身,低頭吻上他的頸側。

    沒有昨夜的凶狠掠奪,隻有輕柔細碎的啄吻,落在斑駁的紅痕之上,溫柔繾綣,帶著獨屬於勝利者的標記與寵溺。

    溫懷瑜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要躲閃,卻被蕭燼牢牢禁錮在懷裏。細微的癢意與燥熱順著**蔓延,衝淡了大半的羞惱,隻剩下無處可逃的慌亂。

    “蕭燼!”他難得沉不住氣,低聲嗬斥,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別扭。

    這蠻王,永遠這般不知禮數、肆無忌憚,全然不顧他的體麵,肆意撩撥折辱。

    蕭燼卻格外受用他這副炸毛的模樣。

    溫順乖巧的他太過無趣,唯有這般帶著傲骨掙紮、羞惱別扭的模樣,鮮活又動人,牢牢勾著他的心神。

    他緩緩鬆開唇,鼻尖蹭過他細膩的頸膚,語氣霸道又帶著笨拙的溫柔:“身子疼?”

    溫懷瑜抿緊紅腫的唇,閉口不答。

    既是默認,亦是抗拒。

    疼是真的,難堪是真的,可心底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不該存在的安穩,也是真的。

    一夜沉淪,這人雖蠻橫強勢,卻從未真正傷他分毫,極致的糾纏裏,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與克製。這份矛盾的溫柔,讓他愈發心緒紛亂。

    蕭燼知曉他的別扭,不再刻意逗弄,收斂了戲謔的語氣,沉聲道:“往後乖乖待在我身邊,我護你安穩,無人敢欺。”

    這話,是承諾,亦是禁錮。

    溫懷瑜心頭微澀,終是冷冷開口:“王爺不必費心。你我終究殊途,我是南朝人,遲早要歸鄉。”

    又是歸鄉。

    又是南朝。

    方才眼底的溫柔繾綣瞬間褪去,蕭燼眸色驟然沉冷,周身暖意散盡,翻湧著熟悉的躁意與醋意。

    他耐著性子寵他、護他、疼他,傾盡所有給他人上榮寵,可這人的心,從來就不在他身上。

    “歸鄉?”蕭燼捏住他的下頜,強行將他轉過身子,逼他抬頭對視自己,眼神沉戾偏執,“溫懷瑜,你記清楚。昨夜你身心盡數予我,從那一刻起,你便再無歸鄉的資格。”

    “你的故土、你的南朝、你的過往,全都該斬斷。”

    “你的餘生,隻能困在這大漠,伴我左右。”

    溫懷瑜抬眸,清冷眼底凝著細碎的倔強,不肯退讓分毫:“身軀可困,本心難拘。”

    骨頭硬得驚人,半點不肯服軟。

    蕭燼看著他清澈又執拗的眼眸,又氣又疼,心底的戾氣無處**,最終隻化作一聲沉沉的歎息。他鬆開手,卻依舊將人緊緊抱在懷裏,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

    “嘴硬。”

    他低頭,輕輕吻上他依舊紅腫的唇,這次極輕極柔,隻是淺淺廝磨,沒有掠奪,沒有逼迫,隻剩繾綣的安撫。

    “我不急。”

    “你的心再硬,我也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磨軟。”

    天光漸漸大亮,帳外傳來侍衛恭敬的通傳聲,低聲稟報朝堂部族事務,不敢貿然闖入。

    蕭燼本是日日早朝、處理軍政,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今日卻破天荒起了私心。

    他抬手揚聲,冷聲道:“今日早朝延後,諸事暫緩。”

    帳外侍衛應聲退下,不敢多言。

    偌大王帳,再度恢複靜謐。

    蕭燼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清麗的眉眼,眼底滿是獨占的溫柔。他小心翼翼起身,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身下之人,隨手取過一旁幹淨的素色錦袍,輕輕披在溫懷瑜身上,將他滿身的痕跡盡數遮掩。

    他的人,滿身風月,隻能自己看,旁人不配窺探半分。

    穿好衣衫,他俯身將人重新抱回柔軟的狐絨被褥中蓋好,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臉頰,語氣是獨一份的寵溺:“躺著歇息,不許起身亂跑。”

    “我去讓人備好清淡早膳,合你江南口味。”

    從前他固執地想讓溫懷瑜遷就北漠,如今卻心甘情願,為他遷就所有。

    溫懷瑜聞言,睫毛輕輕顫動,心底五味雜陳。

    他憎惡這人的霸道禁錮,卻又貪戀這獨一無二的偏寵;他執念故土歸鄉,卻在日複一日的糾纏溫柔裏,慢慢淪陷。

    蕭燼最後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個溫柔綿長的吻,才轉身大步離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天光與風聲。

    偌大的王帳終於安靜下來。

    溫懷瑜獨自躺在柔軟的榻上,望著空蕩蕩的帳頂,抬手輕輕撫上心口。

    心跳紛亂,心緒難平。

    他清楚的知道,從昨夜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的傲骨不再無堅不摧,他的執念不再純粹決絕,他對蕭燼的恨意與抵觸,早已在一次次糾纏、一次次溫柔裏,悄悄變質。

    家國大義猶在,可心底深處,已然悄悄住進了這個野蠻霸道、唯獨對他溫柔偏執的北漠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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