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半仙:祖傳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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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終局收網  第40章定罪收官·本尊垂死反撲

章節字數:4987  更新時間:26-08-16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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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罪論斷的鼓,比前兩回敲得沉。

    沈缺帶著幾位村老候在堂外,福伯囑的話還在耳邊:認死理,別認死臉。今日這堂,要的是把本尊釘死在定罪上,不是逞口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堂。堂上四證已先一步擺好,黃布托著,等他開口。幾位村老跟在後頭,腳步比他還穩,那是全村壓在他肩上的底氣。

    承審司吏正服端坐,案上四證並排,黃布托著,邊上一冊本案卷,墨跡未幹。本尊從後堂被提出來,仍隻著常服,腰間那枚小印在日光裏泛著冷光。他站定,先掃了一眼屏風,又掃了一眼側位坐著的掌案主事,眼神裏那點不死心,藏都藏不住。他站定,先不說話,隻拿眼睛把堂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司吏臉上,像在掂量這人能撐多久,又落在沈缺身上,像在記恨那枚照夜。沈缺迎著那眼神,神色不動,隻把照夜往懷裏按了按。今兒這堂,他要的不是本尊的服軟,是定罪。

    沈缺立在階下,懷裏照夜貼著胸口,四證聯署的狀紙疊在袖中,另袖還收著一份副本,那是他昨夜依著村中聯署重抄的備份,防的就是今兒這一手。

    司吏拍了驚堂木:“前案四證確鑿,照命所照契印與本尊同根,今依實質審理,推進定罪論斷。本尊聽斷,沈缺攜證候質。”

    本尊暗手未斷,沈缺早看在眼裏。上回退堂時,本尊與掌案主事對的那一眼,他記著。今兒這堂,不會平順。

    他昨夜回客棧,依著村中聯署重抄了一份四證副本,照夜也留了一道影在收證庫房。本尊若來陰的,他奉陪。福伯塞的那枚桃木壓勝,他揣在懷裏,像守一在背後盯著這堂。進堂時,沈缺留意到掌案主事比上回坐得更靠前,腰間那枚同根印,像是刻意露了一截出來,給本尊撐場子。

    當夜,暗子果然動了。

    他摸進收證庫房,想趁人不備把四證連黃布一並端走滅跡。可他剛碰到黃布,就覺腕底一涼,照夜的鏡光從暗處浮起,沈缺早布的留影正貼在那兒。四證的影子,連同暗子伸手的那一下,全照了下來。

    暗子愣了一瞬,縮手退走。他本想連黃布帶證一並卷走,可照夜的留影亮著,他碰一下,鏡光就纏一下腕,分明照得見他腕底那枚印。他這才知道,庫房裏早有人布了防,這趟摸空不說,還把自己腕底的印留了影。沈缺昨夜留影時,特意把照夜貼在那黃布上,就防著這一手。暗子一碰,鏡光自亮,腕底的印,跑都跑不掉。他不敢多待,貓著腰退出了庫房。他不知道,沈缺手裏還有一份聯署副本,四證真要失了,村中趙嬸子王村長老慶錢婆子的指印還在,照樣能翻案。

    暗子退後,把庫房失手的事報給了後堂,本尊聽罷,眼神沉了沉,示意掌案主事亮出文書。堂上,掌案主事便亮了底牌。他取出一紙文書,說是上頭過問此案,語氣慢而重:“翻案者沈缺,挾祖傳妖術立威於鄉裏,以偽物誣告體麵人家,於禮於法,都該嚴辦。此案宜反查,不宜急著定罪。”

    那是本尊垂死的反撲,借一紙官麵,想把案子翻過來,把沈缺扣進獄裏。本尊押在後堂,手伸不到堂上,可這紙文書,是他早埋在縣衙裏的後路。昨夜暗子庫房失手,今兒這紙文書,便是他最後一張牌。上回與掌案主事對的那一眼,對的便是這個。掌案主事把文書往前一推,眼神往屏風後頭掃了一回,像在等那後頭的人遞話。屏風後頭,暗子果然接了腔,聲音壓得低,卻字字送進主事耳朵:“翻案者挾術,於地方不穩,主事不妨先扣後查。”

    司吏看向沈缺:“沈缺,掌案主事言你挾私誣告、以妖術惑眾,你有何辯?”

    沈缺早聽出掌案主事的話路:先借文書把翻案者打成挾私挾術,再把案子反查拖黃。這路數,他在村口、鎮上、縣衙見了多回,今兒換成一紙文書,骨子裏還是本尊那隻手。

    沈缺不慌。他先取出那份聯署副本,往案上一放:“四證真本在庫,我手裏有村中聯署的備份,暗子昨夜摸庫劫證,被照夜留影照得清清楚楚。鏡光裏,他伸手摸黃布的那一下,連腕底那枚印都照得纖毫畢現。劫證滅跡,這本就是心虛。他要毀的是春妮守一的冤,不是我的誣告。”堂下幾位村老點頭,那副本上趙嬸子王村長老慶錢婆子的指印,一個不缺,是全村替他撐的底。沈缺把副本往司吏麵前一推:“真本在庫,副本在此,暗子昨夜摸的是空庫,劫了個影。他要毀的,從來不是我的誣告,是春妮守一的冤。”

    他取出照夜,夜光石亮起,鏡光裏浮出暗子昨夜伸手摸黃布的那一下,腕底那枚同根契印,纏著城西宅院,纏著本尊當家人。

    “照命照人命格虛實。這劫證的人,腕底這印,與暗格銅牌同根,銜的正是本尊之契。”沈缺抬眼對司吏道,“他昨夜毀證,今兒堂上反咬我誣告,這一出一進,纏回去的,還是本尊自己。照命照人命格虛實,他腕底這印,虛的是體麵,實的是壓痕。昨夜劫證、今兒反咬,兩樁都坐不實我誣告,反倒坐實了他心虛。”司吏聽著,眉頭漸漸鬆開,那紙文書的分量,在四證連鏈麵前,輕了下去。

    大爽。劫證反坐回本尊。

    沈缺看得真切,暗子腕底那枚印,與暗格銅牌同根,與壓春妮喪葬冊朱簽同脈。昨夜劫證的手,正是今兒反咬的嘴,兩樁都從本尊腕底伸出來。司吏這一回,沒再猶豫,目光落定在四證上,那紙文書的分量,到底壓不過鏡光裏那道印。

    他再補一道:“照物之來曆,銀鎖暗記、半張契鋪號、井邊殘字,一路照下,根子仍纏回城西那座宅院。本尊想用劫證把案子攪黃,可鏡光照出來的,是他自己腕底那道壓痕。沈缺抬眼對司吏道:“照命照物之來曆,銀鎖、半張契、井邊殘字,一路照下,根子都纏回城西那座宅院。他昨夜劫的是這四證,今兒反咬的是我誣告,可鏡光認的,是春妮守一的冤,不是他的體麵。””

    掌案主事臉色沉了沉,仍不肯退:“文書既言上頭過問,翻案者挾術誣告,便當先扣後查,免得妖言傳開,亂了地方。”他手指點著那紙文書,語氣硬:“上頭既過問,此案便當慎之又慎,翻案者先扣後查,於法有據。”

    這是要借官麵扣人。沈缺立住,聲音穩而亮:“證有副本,照命認的契印是本尊腕底那枚,苦主雖歿,冤還在。他昨夜劫證、今兒反咬,兩樁都坐不實我誣告,反倒坐實了他心虛。一紙過問文書,壓不住四證連成的鏈。”

    他順手把照夜往案上一擱:“照命認的,是春妮守一,不是陳年爛賬,也不是什麼妖術。掌案主事這紙文書,壓得了一時,壓不住鏡光裏那道印。”那紙文書被照夜的冷光一襯,反倒像個笑話,上頭的過問,過問不到鏡光裏那道印。

    沈缺知道,光破劫證還不夠,得把本尊這最後一搏釘死。

    他拈起暗格那半頁親令,當眾念讀:“……著即壓春妮之亂、壓守一之口,事畢毀證滅跡,不得留痕。”念到落款,他把親令翻過來,露出那枚印。本尊臉色變了變,那枚小印在腕上像是生了根,想藏已藏不住。司吏欠身來看,堂下村老也踮腳望,兩枚印並排,紋路缺口磨痕,像從一個模子拓出來。司吏欠身細看,堂下村老也踮腳望,誰都瞧得出來,這兩枚印,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這落款的印,與他腕底小印,分毫不差。壓春妮壓守一這道令,是他本尊當家人親手下的。”沈缺指向本尊,又轉向掌案主事和那紙文書,“掌案主事這枚同根印,銜本尊之契;那紙過問文書,根子也纏回城西宅院。沈缺把照夜往那紙文書上一貼,鏡光浮起,文書落款的印痕,竟也與本尊腕底同根。掌案主事臉色一白,那紙過問,過問的原來是本尊自己。今兒這堂上,本尊、掌案主事、暗子、那紙文書,四根線,都是同一隻手牽著。”

    照印將一軍。鏡光順著契紋照過去,掌案主事腕底、暗子腕底、那紙文書的印痕,一道道浮起,全都纏回本尊當家人。

    大爽打臉。本尊最後一搏,反把自己和掌案主事、暗子、文書,一同釘在了台麵。

    堂上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本尊臉色鐵青,那枚小印像是被焊死在腕上。掌案主事垂了眼,暗子縮在屏風後不敢出聲,那紙文書的印痕,也明明白白纏在本尊名下。本尊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那枚小印焊在腕上,比什麼辯詞都管用。他終於明白,這一回,那枚小印救不了他。堂下幾位村老麵麵相覷,王村長喉嚨裏哼出一聲,像是把憋了多年的氣吐了出來。

    沈缺順契印“溯印主”再探,鏡光浮起城西那座青磚宅院的雙槐,暗格的位置比上回更準,連暗格裏那物的大致輪廓,都比上回清晰了半分,隱約觸到“鎮天地之缺”四字的一角,第九卷的鑰匙,又近了一分,卻仍隻浮冰山,不露全貌。他收了照夜,記下一筆:本尊之下的關節,掌案主事、暗子、連那紙文書,都拴在同一根係上。刨到這層,離宅院裏頭那物,又近了一截。照命這一回,比上回落得更實。本尊腕底那道印,從虛處照到了實處,再想藏,藏不住了。沈缺收了照夜,心裏那根線,又往城西宅院拽深了一寸。

    堂外,本尊的心腹又來了。

    他帶人摸向青槐村祖父舊屋,想奪木匣,或毀了守一藏的草圖銅角。這次他帶了三個人,趁福伯不備翻進了後院,可木匣早不在原處,草圖銅角也被王村長貼身收著。福伯帶著老慶、幾個後生,早守在院裏。心腹剛翻進後院,就被老慶的扁擔逼了出去,撂句空話退了。福伯望著那背影啐了一口,老慶把扁擔靠回牆角,幾個人卻沒散,仍守在院裏。他們都知道,本尊暗手沒斷,今兒退了,明兒還來。福伯把守一留下的桃木壓勝摸出來,攥在手裏:“守一用命換回來的線索,丟不了,這宅子也丟不了。”老慶在旁把扁擔頓了頓:“守一護了一輩子的東西,有我們在,丟不了。”

    福伯攥著守一留下的桃木壓勝:“一遍兩遍來摸,當我家沒人守著?守一護了一輩子的東西,我替他護到底。”王村長把草圖銅角往懷裏又揣了揣:“這物件,守一用命換回來的線索,丟不了。”

    沈缺那邊,順契印“溯印主”探得更深。鏡光裏,城西那座青磚宅院門前的雙槐又一次浮起,暗格的位置比上回更準。路盡頭那物,比上回更清晰了些,仍是宅內某處某物,仍隻浮冰山。他記著麻衣客那半頁上的話:第九卷補全的鑰匙,在守一沒刨完的那條路上。路還長,不能急,可今兒,先把本尊的定罪坐實。他把照夜收好,那物遲早要親手撈出來。這一回,本尊的定罪坐實了,下一步,便是順這根線,去宅院裏把那物撈出來。

    堂上,承審司吏終於落了論斷。他先依著四證,把銀鎖、半張契、井邊殘字、暗格親令並照命所照契印,一一念過,每念一樣,本尊的臉色就沉一分。

    “四證確鑿,照命所照契印與本尊當家人同根,暗格親令落款印分毫不差,劫證反坐亦合情理。本尊所涉壓春妮、壓守一兩事,依實質審理,定罪論斷落地。”

    他轉向本尊:“你且收押,聽候定罪論斷。此案,依證推進,不礙翻案定論。”這話落定,本尊那層官麵再兜不住。掌案主事垂了眼,那紙文書的印,也明明白白釘在了本尊名下。本尊被兩個差役架了下去,路過沈缺身邊時,餘光又掃了一回,這一次,掃的是沈缺懷裏那枚照夜。暗手沒斷,可定罪這一步,他翻不了了。

    本尊被帶下去時,又掃了掌案主事一眼。這一回,掌案主事垂著眼,沒接那眼神。暗手沒斷,可這一拍,本尊被正式釘在了定罪上。沈缺退出內堂時,回頭望了一眼後堂,那層皮扒下來,下頭的根,也快藏不住了。

    四證封收入庫,黃布蓋好。案子,推往定罪收官。本尊暗手雖未斷,可脈絡已釘死,翻案這一程,算是走完了。

    出得縣衙,老槐樹下,麻衣客的影一掠而過,沒言聲,隻點不代打。沈缺餘光掃過,並不意外,那是替守一還著的願,守一當年也摸到這層,隻是少一本天書,止在影子上。麻衣客的影,是守一當年沒能走完的路,如今借沈缺的照夜,一點點照到了頭。

    出城客棧裏,書靈翻著天書,點了一句:“定罪落地了,第九卷的鑰匙也近了一分。”鎮天地之缺”那四字,你照到的比上回實了。”書靈頓了頓,又道:“本尊定了罪,翻案這程算走完,可終局底牌還鎖著。那卷書,要等你去宅院裏把那物撈出來,才肯再露。”書靈又翻過一頁,空白頁上那四字比上回清晰了半分,第九卷的影子又在紙角一閃。沈缺沒去追,他知道,那卷書要等終局,才肯再露一角。沈缺合上天書,心裏清楚:本尊這層皮扒一層,下頭還有根,可定罪這步一旦落地,那根就再也藏不回土裏。他記著,卷三的終局底牌還鎖著,本尊定了罪,隻是翻案這一步成了,後頭那卷書、那座宅院裏的物,還得接著刨。

    回村福伯院,趙嬸子端來米糕,王村長、老慶、錢婆子都來聽信。沈缺把堂上如何亮副本破劫證、如何照命將一軍、如何拈親令釘死、如何照出掌案主事暗子文書皆銜本尊之契,一五一十說了。村人聽得解氣,趙嬸子直拍腿:“該!這層皮,總算扒下來了。”錢婆子歎:“守一地下有知,也該閉眼了。”沈缺把那紙過問文書的事也說了,村裏人這才知道,本尊連縣衙裏的文書都牽得動,可那文書的印,到底還是纏回城西宅院那枚小印上。王村長撚著胡須,半晌蹦出一句:“這下,守一能瞑目了。”老慶在旁點頭,扁擔往肩上一扛,像是卸了多年的擔子。

    守家線幹淨,本尊暗手未斷,可這一回,主動權在沈缺手裏。沈缺看著滿院的人,心裏那句“您沒刨完的孫子接著刨”,這回算是刨到了本尊定罪這一步。趙嬸子端著米糕過來,塞了他一塊:“吃,吃飽了,下一程還得你接著走。”沈缺接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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