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56 更新時間:26-08-25 06:31
周偉夫痛徹心扉,親手將在此戰中死去的49位墨俠的名字鐫刻在石碑上。他們經曆了九年塢堡割據,一年萬裏長征,跟著周偉夫衝鋒陷陣,於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水裏來火裏去,都毫發無損,如今卻長眠在這裏。
“兄弟們呐……”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周偉夫用頭嘭嘭嘭地撞著石碑,淚如雨下,一度哭到哽咽失聲。
西漢有霍去病封狼居胥,東漢有竇憲燕然勒石,這49位墨俠當得起和他們一樣的榮耀,他們都是為漢民族的生死存亡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正如燕然山勒辭所書:
鑠王師兮征荒裔,
剿凶虐兮截海外,
敻其邈兮亙地界,
封神丘兮建隆嵑,
熙帝載兮振萬世!
正當周偉夫悲痛不已時,石青桐和天行者帶來了好消息!
姚襄的5萬精銳騎兵被苻洪一舉擊潰,並斬首3萬人。姚弋仲軍事實力大損,龜縮在老巢,再也不敢出窩了!
而苻洪因勝而驕,正在得意忘形之際,卻被天行者假冒的麻秋下毒鴆殺了!事後,天行者找了一個容貌酷似自己的替死鬼,金蟬脫殼。
苻洪之子苻健正在抓緊收拾亂局,無暇他顧!
這樣,石青桐和天行者才得以脫身來助周偉夫。
對於石青桐的到來,周偉夫有些意外。她不應該去幫助自己的男人對抗石氏的反撲嗎?怎麼反倒來到自己這裏呢?
或許是石閔對自己不夠放心吧,他苦笑著搖頭。
好事成雙,緊跟著乞活帥陳川的使者到來。
他是著名抗胡英雄陳午的伯父,陳午曾在蓬關和趙國國主石勒大戰,生死存亡之際激勵下屬“寧死絕不降胡!”是乞活帥中僅次於司馬紹的人物。
陳午死後,他的伯父陳川被推舉為新的乞活帥,然而陳川違背了陳午的誓言,投靠了石虎,時至今日已經30年。
陳川在石閔殺死石遵並擁立石鑒後,並沒有表示臣服,而是獨處一隅,擁兵自立。
而今陳川派遣使者致信周偉夫,稱自己當初降胡實是形勢迫人,身不由己!現在自己已是耄耋之年,想和周偉夫共同為華夏百姓做點事,一起搏一個未來!
從陳川既往的經曆來看,他並不可靠!但是身處在曆史車輪的夾縫裏,誰又不是自顧不暇呢。
陳川率所部3萬精兵前來同周偉夫合兵,並願意聽從周偉夫的領導。周偉夫不是心胸狹窄之人,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派王如和訇氐率所部3萬教眾前去接應。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同時派遣周破虜帶1萬護法軍和200多名墨俠隨後策應。
當王如和訇氐如期到了約定地點,卻發現空空如也!
接應地點在土木堡,四麵環山,中央盧溝河形成的一個山間衝積平原。
王如下馬,仔細查看,發現地上依稀有馬蹄的印跡,雖然被掩蓋過,但是還能能發現蛛絲馬跡,而且根據他的經驗,他斷言這是軍馬的蹄印!
“壞了,中埋伏了!陳川果然是個混蛋,他投靠了燕軍。”王如罵一聲,正要和訇氐商量緊急調度教眾,卻見一百多隻信鴿撲棱棱,撲棱棱,漫天飛舞!
一顆心頓時跌入盧溝河冰封的河底!
原來,這時有教眾發現道路邊擺放著十幾個精美的銀泥匣。明教三令五申,一切繳獲輜重都要充公。但裏麵有嘀嘀咕咕的聲音,撓得他們心癢難耐,好奇心驅使他們打開一看究竟。結果,一下子釋放出了裏麵的信鴿。
一個十夫長叫向前闖的呼號一聲,帶領十名教眾一齊撚弓射箭,一百多隻信鴿紛紛墜落!
“哎呀!還是飛走一隻!”向前闖跺腳哀歎一聲,滿腔的失望!
王如和訇言趕到現場,和向前闖了解情況,對他的臨機處置非常讚賞,當即提升他為百夫長。而私自打開銀泥匣的教眾被當場鞭笞十下,讓他們戴罪立功!
時間已經很緊張了,必須馬上撤離。
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河穀兩端伏兵四起,搖曳著陳字旌旗,挾著風,裹著雲,掩殺過來!
向哪裏走?是擺在眼前的首要問題。
王如、訇氐在焦灼地思考,3萬教眾的命都將由他們此刻的臨機決斷決定。
“明王在盧溝河下遊,他安排了破虜接應我們。往回殺!”訇氐分析道。
“不可,我們是被伏擊的。我們能想到的,敵人也能想得到。
想那慕容垂是”北國第一名將”,讓陳川老賊誘使我們進入包圍圈,一定誌在必得!
少帥那裏也一定安排了重兵打援。而我們回師的路上更會布下天羅地網,回去必是死局!
我們要想突圍,必須出其不意。”
向前闖這個新晉百夫長提出不同意見。
“你的意見是向盧溝河上遊突圍?”王如在飛快地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不錯!反其道而行,跳出包圍圈。等我們聯絡上明王,再裏應外合往回殺,吃他一餐肉夾饃!”向前闖是地道的陝西綏德漢子,一口秦腔質樸厚重,但是這思路卻很有見地!
“好,就這麼整。**樣的陳川,老子要化成一道天雷劈死你!跟我來!”
王如一馬當先,訇氐和向前闖嘶吼著糾集教眾,一股腦向著盧溝河上遊河口衝去!
已經沒有時間逐級傳達命令了,軍情危如累卵,隻能這樣,能動員多少人算多少人。
3萬教眾眾誌成城,冒著山上的滾木雷石,越過地上的陷阱和絆馬索,生生從陳川的布防中撕開一個口子,衝了出去,但是還是有5000多教眾長眠在這裏。
王如率眾一口氣衝出來10裏,甩掉了追軍,他和訇氐、向前闖等人身上都被血水和汗水澆透,在寒風刺骨的冬日凝結成硬邦邦的血茄!
眾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正在這時,卻看見旌旗招展,黑壓壓望不到邊的騎兵飛馳而來!
很快斥候來報,是慕容恪的騎兵。
王如暗暗叫苦,他奶奶的!人算不如天算,自己這倒黴的運氣,剛跳出慕容垂的虎穴,卻又跳進了慕容恪的龍潭!
原來慕容垂為了絞殺這路接應部隊,不僅安排了陳川在土木堡埋伏,同時布置了3萬重裝騎兵埋伏在外圍,隻等飛鴿傳書就入局殺雞屠狗!
不成想,信鴿被向前闖射殺,僅有一隻給陳川傳信,慕容垂的騎兵沒能收到訊息及時與陳川合兵,才讓王如率眾逃出生天!
但是慕容恪和慕容垂分兵後,慕容垂率15萬騎兵圍攻幽州城,慕容恪率15萬騎兵攻擊中山。他用誘敵之計,將趙國守軍誘至平原野戰,很快將趙軍主力殲滅,占領中山。
隨後慕容恪立刻督促大軍,衣不解甲,馬不落鞍,星夜倍道兼程,來與慕容垂合兵破幽州城。
本來斥候預計需要四日時間,結果兩日就趕到了。正好撞上王如突圍!
前路被封死,那是15萬騎兵啊,又是慕容恪督戰,肯定闖不過去!後麵追兵又迫近,這次慕容垂的騎兵和陳川的乞活軍合兵一處了,兵鋒更勝之前十倍!
王如心裏暗暗叫苦!
由於突圍苦戰,長途跋涉,現在已經人困馬乏,饑寒交迫。但是事已至此,沒有退路了,隻能應戰!
剩餘的25000人,心中滿是悲壯,我們不能活著回家了!
前後的敵軍相聚不足1000米了,已經可以清晰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上帝離開了人間,地獄的大門轟隆隆開啟!
慕容恪的騎兵如一堵牆,開始排山倒海一樣衝鋒了!
慕容垂的騎兵和陳川的乞活軍也兜著**掩殺來了!
所有人將生死看淡,反而不再慌亂了。雙手交叉,撫在胸前,一齊高聲吟唱:
“泱泱我族,泱泱我族。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為善去惡,為光明故。
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唱罷,騎兵已至眼前。
此刻,慕容恪突然在燕軍中豎起兩丈高的大旗,向左揮,左側騎兵包抄而至;向右揮,右側騎兵包抄又至。而且燕軍是居高臨下,四麵形成鐵壁合圍!
王如大喊:“我作為光明使者,兵敗,隻有以死護法!”
訇氐也大喊:“為善去惡,為光明故,殺身曰成仁,舍生曰取義!今天成就我們大義的時刻到了。”
向前闖拍著馬**,刀鋒一指:“殺!”
這一戰,明教教眾兩萬五千多人死戰,無一投降,無一生還!
據說,王如、訇氐和向前闖死時皆負傷數十處,身上的箭簇拔下來足有一籮筐。
三人死時仍站立不倒,英氣撼天,凜凜猶生!史稱:“土木堡之殤”。
周偉夫事後大軍開至,來給這三位英傑和3萬教眾收屍,一種無言的悲愴讓他久久說不出話。
王如和訇氐率領的是明教的排頭兵,絕對的精銳部隊,經此一役,全軍覆滅,不能不說是對明教的重擊!
“傳令,全軍縞素,後撤10裏,七日後安葬英靈!”
石青桐秀眉微躉:“明王,你是要撤軍嗎?”
“不,你現在就可以回複大哥:幽州城永不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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