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19 更新時間：26-08-22 16:31
“寶~我離職了，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清河市一家名叫“浮光”的咖啡館裏，陳寧把臉埋進交疊的雙臂間，聲音悶悶的。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襯得整個人像剛從畫裏走出來似的。眉目如畫，膚若凝玉，偏偏此刻眉眼間籠著一層薄薄的倦意，像被雨水打濕的梔子花。
咖啡館裏零星坐著幾桌客人，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這邊飄，坐在她對麵的閨蜜許矜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
從幼兒園開始，陳寧就是那種走到哪裏都會被多看兩眼的存在。
小學時男生們搶著幫她拎書包，初中時課桌裏塞滿情書，高中時甚至有外校的人專程跑來偷看她。
直到大學，情況才悄然轉變。那些男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遠遠地觀望，卻鮮少有人敢上前搭訕。
於是她的寧寧寶貝，長到二十二歲居然連一場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談過。而她自己，已經轟轟烈烈地失戀三回了。
“這次又是為什麼？”許矜放下手裏的冰美式，語氣裏壓著火。
“還能為什麼。”陳寧抬起頭，扯了扯嘴角，“市場部總監的太太，覺得我在勾引她老公。”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厭惡。那位總監今年三十九，發際線已經退守到頭頂中央，啤酒肚撐得襯衫扣子岌岌可危。
偏偏自我感覺良好，隔三差五借著討論方案的名義湊到她工位旁邊，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幾乎噴到她脖子上。
“等等，”許矜瞪大眼睛，“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開會時總站你背後，還假裝不經意碰你肩膀的那個油膩男？”
“嗯。”陳寧攪動著麵前的拿鐵，“他老婆不知道怎麼看到了我跟他彙報工作的聊天記錄，衝到公司來鬧了一通。說我穿得太招搖，說她老公最近回家都不正眼看她了……”
“神經病吧！”許矜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裏的冰塊嘩啦作響，“她老公什麼德行她心裏沒數？地中海啤酒肚，往那一站活像個行走的酒桶，你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周圍有人朝這邊看過來，陳寧趕緊拉了拉許矜的袖子：“小聲點……”
“我咽不下這口氣。”許矜壓低聲音，但眼裏的火苗還在躥，“你就這麼走了？便宜那對奇葩夫妻了？”
“我把他在微信上騷擾我的截圖發到公司大群了。”陳寧平靜地說，“HR當天下午就找他談話了，我走的時候，聽說他也在辦離職手續。”
許矜愣了兩秒，隨即豎起大拇指：“行啊寧姐，夠狠。”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陳寧歎了口氣，“但是真的好累。畢業到現在快三個月，換了五家單位。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劇情。”
“一開始好好的，做著做著就開始有人找我麻煩，要麼是男領導別有用心，要麼是女同事陰陽怪氣。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命裏犯小人。”
“要我說，你就是太好看，又太好說話了。”許矜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要是凶一點，擺出一副”老娘不好惹”的樣子，誰敢動你？”
“我試過啊。”陳寧無辜地眨眨眼，“上周我還特意化了煙熏妝去上班，結果前台小姑娘問我是不是要去參加葬禮。”
許矜被她逗笑了，笑完又認真起來：“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換個賽道？我記得你們學校那個秋學長，好像一直在請你過去幫忙？”
“秋景行？”陳寧皺了皺眉，“我跟他不熟的，就是在學生會共事過幾次。而且他是搞人工智能的，我一個學市場營銷的去能幹什麼？”
“你管他幹什麼呢！”許矜恨鐵不成鋼，“秋學長什麼人你不知道？當年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長得帥不說，家境也好。畢業後不靠家裏自己創業，現在公司估值都過億了。他三番五次邀請你，你真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陳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垂下眼簾：“你想多了。可能就是覺得我做事靠譜，想找個信得過的人而已。”
許矜翻了個白眼，她這個閨蜜在某些方麵聰明得驚人，在感情方麵卻遲鈍得像塊木頭。
大學四年，那些明裏暗裏追求陳寧的男生，莫名其妙地一個個都偃旗息鼓了。有的是突然有了女朋友，有的是莫名其妙轉了學，還有的幹脆人間蒸發。
她這個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事的背後，都有一個人的影子。
可惜當事人渾然不覺，還以為自己大學期間根本沒人追。
“算了算了，不提這個。”許矜擺擺手，忽然眼睛一亮，“寧寧，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說。”陳寧警惕地看著她。每次許矜露出這種表情，準沒什麼好事。
“你去做直播吧！”
“……什麼？”
“直播啊！”許矜越說越興奮，“現在可火了！我關注了好幾個顏值主播，每天就是聊聊天唱唱歌，禮物收到手軟。就你這張臉，往鏡頭前一坐什麼都不用幹，都能圈粉無數！”
陳寧第一反應是拒絕：“我不行的。我對著陌生人都緊張，更別說直播了。”
“怕什麼呀！隔著屏幕呢，那些人又看不到你臉紅。”許矜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先試試嘛，不行再說。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事做，就當給自己找點樂子。”
“可是……”
“沒有可是！”許矜斬釘截鐵，“我做你第一個粉絲！每天給你刷火箭！”
“你別……”陳寧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這樣我更不好意思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許矜一拍桌子，“明天我就陪你去買設備！”
陳寧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拒絕的話。她想起那些糟糕的工作經曆，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惡意，想起每次回到家對著鏡子問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的時刻。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別的路？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兩個年輕男生端著咖啡杯走過來，其中一個長得挺帥，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那個……打擾一下，方便加個微信嗎？”
陳寧下意識地繃緊了臉，聲音也冷了幾分：“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帶手機。”
這是她用了多年的借口，熟練得幾乎形成了肌肉記憶。
兩個男生對視一眼，尷尬地說了聲抱歉，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還能聽見他們的嘀咕：“人家不想給，別勉強了。”
“可是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好看的女生……”
許矜衝她擠擠眼：“看到沒有？這就是你的優勢。隻要你想，分分鍾就能讓人心甘情願給你刷禮物。”
陳寧沒說話，但心裏那顆種子，已經開始悄悄萌芽。
三天後，陳寧站在出租屋的書桌前，看著麵前堆著的幾個快遞箱，深吸了一口氣。她也沒想到自己的行動力會這麼強——那天回去後，她連夜做了功課，仔細對比了目前市麵上三家主流直播平台的優劣勢。
首先是雲巔。作為國內最早的直播平台，雲巔成立於直播行業剛興起的年代，積累了最深厚的用戶基礎和最早一批神豪級消費者。
然而正是這份早期的資本也讓雲巔陷入了尾大不掉的困境，平台規則僵化，推薦算法多年未更新，新人主播幾乎得不到任何流量扶持。
除非簽約公會或者有強大的背景資源，否則一個素人想在雲巔冒頭，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其次是鯨魚。鯨魚是目前熱度最高、日活用戶最多的平台，近兩年砸重金簽下了不少從其他平台跳槽的知名主播，娛樂板塊和遊戲板塊都做得風生水起。
但高熱度，也意味著高競爭和高混亂鯨魚的生態圈裏，大主播之間明爭暗鬥不斷，公會與公會之間的摩擦時有發生，彈幕環境也相對烏煙瘴氣。
對於她這樣一個毫無經驗、沒有任何靠山的新人來說，貿然闖進鯨魚，大概率會被淹沒在海量的直播間裏，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最後是音浪。音浪是三家中最年輕的，上線至今不過兩年多，但發展勢頭極為迅猛，月活躍用戶數的增長曲線幾乎呈陡峭上升。
背靠雄厚的資本方，音浪在技術投入和運營推廣上毫不手軟，尤其是對新人的扶持力度，堪稱三家之最。
此外，音浪的分成比例也比另外兩家略高，提現門檻更低，對於想要試水的新人來說，無疑是最友好的選擇。
陳寧權衡再三，最終決定入駐音浪。
拆開箱子，裏麵是一整套直播設備：環形補光燈、高清攝像頭、電容麥克風、聲卡……零零碎碎花了她將近五千塊。
說實話，這筆錢花出去的時候她是心疼的，但轉念一想，要是連這點成本都不敢投入，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去找份普通工作。
就在她研究說明書的時候，一隻藍雙布偶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在她腳邊蹭了蹭，仰起頭衝她**地叫了一聲。
“不行哦檸檬，”陳寧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今天的罐頭已經吃完了，不能再給了。”
布偶貓眯了眯眼睛，又蹭了她兩下，見她不為所動，立刻翻臉不認人。它尾巴一甩，跳上窗台，背對著她坐下，一副“本喵生氣了”的高冷姿態。
陳寧哭笑不得，這隻貓是她大二那年撿回來的流浪貓。當時瘦得皮包骨頭，養了兩年養出了一身蓬鬆的毛發和一身傲嬌的脾氣。心情好了就粘人得要命，心情不好了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好啦好啦，等我賺了錢，給你買最貴的罐頭。”
陳寧衝著貓主子許諾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調試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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