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08 更新時間：26-09-15 13:57
刑天回霍家告狀了。
誰也沒攔住。
走之前，他都還在對小張局長哈氣。
它根本不用說什麼，隻叫小老太太看看他身上的傷，霍老太太就心疼死了。
當天，她就打通了上麵官員的電話，劈頭蓋臉一陣罵。
“特殊行動隊那個姓羅的算哪根蔥，敢傷我家貓？”
“你要是管不住陰司局和它底下的行動隊，我不介意再出山，替你坐坐你的位置！幫你管管這些沒心肝的東西！”
“現在年輕人不都說，八十高齡，正是闖的年紀。”
“他們還算人嗎？小貓咪那麼可愛，怎麼可以打他呢？”
電話那頭，那個官員被訓得像個孫子一樣不敢吭聲。
他連連應和了好多聲，說了好多討好的話，才敢提一嘴特殊行動隊的羅隊。
張顯宗和他報告了這件事，說羅傑也被今天他們剛抓回來的大惡鬼踢了一腳，傷得不輕。
這會兒人雖醒了，但還在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他不僅全身多處骨裂，還受了寒潮。
不養上大半年，根本下不了床。
霍老譏笑，“這個小張，哪哪都不好！最不好的，就是愛打小報告！”
“……”
那頭官員再想回護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幹將，她已經掛了電話，有了自己的考量。
“喵！喵！喵！”
剛才，刑天貓仗人勢。
霍老太太說一句，他的尾巴就翹得更高一分。
他恨不得化身成人，和小老太太一起罵。
然而，他附和著罵完最後一句，霍老太太突然回頭，問它。
“你和那隻惡鬼認識？”
“……”
刑天渾身一激靈，尾巴在空中尷尬地掃了兩圈，終於耷拉下來。
他沒有回答，但以霍老太太對他的了解，也知道，默認，也是他的一種回答。
霍老太太歎氣，喂他吃下霍家祖傳的藥丸，才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攔你。但你答應過我什麼，別忘了。”
刑天心頭一暖，用他的小腦袋蹭了蹭小老太太幹癟卻溫暖的手臂。
這位在人類裏已經算高齡的老太太，在他眼中，何嚐不是霍家留給他的，需要他照看的孩子？
他們都一樣，一生所求，便是對方健康，對方快樂。
他又怎會不知？
古老的契約不值一提，他們早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而此刻，特殊行動隊的戰壘裏。
地牢已經結冰如窟，冰層從惡鬼坐的那張椅子開始，慢慢往外延伸。
惡鬼頭頂的部分，甚至已經形成厚實的一層冰，上頭垂下來好幾條冰棱柱子。
張顯宗帶著老廖和小李走進地牢，開始審訊今天抓到的大惡鬼。
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
至少，他們不像羅傑，一激動就隻會用蠻力解決問題。
他們也似乎，很習慣陰冷的環境。
舊的桌椅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三人是搬著外頭的空椅子一道進來的。
自洽得很。
張顯宗作為局長，瞥了一眼從惡鬼肩膀一直垂落到地麵的鎖鏈，最先開口。
“這骨簪，對你們這樣的惡鬼，真的有用嗎？”
他甚至懷疑，這樣有頭沒尾的古老刑具，到底對當時的人，起得了起不了作用。
尤其在他觀察到這種上古時代留下的鎖具，另一頭竟然沒有固定的錨點，隻靠刺入惡鬼身體的錐頭，他更加疑惑。
怎麼，古人用刑的邏輯，就是破壞犯人的關鍵骨頭，讓人感覺痛，而使人不敢逃跑麼？
真遇到亡命之徒，這樣的刑具，根本不足為懼吧。
他著實好奇。
不由地，惡鬼冷眸微抬。
“你猜。”
他依舊那麼高高在上，雙手交疊，坐姿也調整到最舒服的狀態，一條長腿放在另一條之上。
行動間，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在隱藏疼痛，反而一派優雅。
“……”
張顯宗可見識過羅傑的慘狀，隻覺得惡鬼腳上的鐵靴冒著寒光，他下意識將椅子和人往後挪了幾下，心裏還邪惡地想：怎麼羅傑被踢暈前，沒把這隻惡鬼的胯骨也刺穿呢？
老廖和小李到底是他的人，也默契地往後挪了挪椅子。
幾乎和他同一時間。
“……”
張顯宗無語。
他很快正色，不糾結在一個問題上，“那麼我請問，您生前是將軍麼？”
惡鬼挑了挑它的一側嘴角，不置可否。
人類稱呼穿上鎧甲，保家衛國的首領為將軍。
他卻不是。
他可是神。
眾生一切痛苦加於他身，哪怕墮入地獄，他也別無選擇。
“將軍”這個稱呼，並不適合他。
至少，人類將軍還能靠著自身謀略和勇敢無畏，取得戰爭的勝利。
但當年神廟霍亂，結局早已注定。
張顯宗知道問不出來別的，有關龍馬和河圖的事，更不可能。
他倒也鬆快，叫老廖和小李也問問想問的，別讓他一個人上趕著呀。
老廖也就跟他橫，這會兒迫於惡鬼的淫威，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沒有……，小李，你呢？”
小李闔起筆記，倒是問了個令人意外的問題。
“你和霍老家的那隻花貓認識，那麼，也認識霍老吧？或者說，霍家的人？”
惡鬼一直興致缺缺，懶洋洋地坐著，一聽這話，他竟然饒有興致。
“這真是個好問題。”
然後，又緊接著說了一句：“——霍家曆任當家，我都認識，但她們認不認得我，我無從得知。”
小李乘勝追擊：“所以你今天，為霍家的貓擋了惡狼的撕咬，又為它報了羅隊的一腳之仇，隻是因為，喜歡它？”
“很喜歡很喜歡。”
這是惡鬼的回答。
他不曾否認。
更應該說，他欣然承認，他對一隻貓咪的愛。
就連他回答問題時刹那柔和下來的神情，都讓在場的三人震驚很久。
他們遇到很多年歲悠長的惡鬼，生前潦草，死後卻生出執念，因此出世大多為了行惡。
很少有惡鬼，像他一般坦蕩言愛。
張顯宗遞了個眼神過去，小李立刻收到示意，抓緊時間追問：“那你從地獄到人間，也是為了它？還是，為了龍馬河圖？”
“……”
問到要緊的，惡鬼再次保持緘默。
突然，惡鬼莞爾，反問張顯宗：“小張局長，你們陰司局後繼有人，是不是有些隻有局長才知道的秘事，可以提前說說了？
比如，太極護盾裏……”
張顯宗如臨大敵。
他竟然被一隻惡鬼捏住了七寸。
“住嘴！”
他豁然起身，果斷叫停了今日的審問。
三人走出地牢，隻聽，身後惡鬼突然哼起了一首他們都很熟悉的童謠。
“搖啊搖，搖啊搖，
搖到外婆橋。
外婆叫我好寶寶。
糖一包，果一包，
吃完糕，就拉倒。”
張顯宗他們三人聽到，正疑惑呢。
這時，斜對角通向地牢的門口，台階上急匆匆下來一個女隊員。
她隻敢站在外頭喊：“張局，上頭通傳下來一個案子，特地讓我們特殊行動隊第一時間轉達。”
“什麼案子這麼緊急？”
“自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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