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34 更新時間:26-10-27 21:27
臨近歲末,兩邊的事務同時堆到頂峰。
沈逾白這邊,文創產業園地塊剛完成前期確權,一堆合作協議、施工前置評審。
而溫敘言所在的心理科,年底複診來訪者激增,年終科室總結、病例歸檔、年度學術彙報接踵而至。
自上次兩個很少碰麵。大多數隻能在手機上聊聊。
溫敘言忙完門診,偶爾會回複兩句,常常隔著三四個小時才看見消息。
年底,心理科科室年度慶功宴。
科室主任、幾位副主任,連同主治醫生、規培實習生全部到齊,人聲喧鬧,杯盞交錯。
實習生小澤年紀尚輕,剛進科室半年,做事勤懇踏實,性格卻靦腆內向,簡單來說是頂級社恐。
今晚不少資曆老的醫師借著年末聚餐的由頭,起哄勸酒,目光齊刷刷落在小澤身上。
“小澤,今年跟著我們跑前跑後辛苦了,來,這杯白酒,必須得幹了。”一位資曆很深的副主任端起滿杯的高度白酒,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幾分酒意的笑,“年輕人,在科室混,酒量也是本事。”
小澤臉色瞬間發白,手足無措地攥緊了手裏的玻璃杯,連連擺手:“主任,我……我實在喝不了白酒,我酒精過敏。”
“過敏?。”旁邊另一位醫師跟著哄笑,“慶功宴高興,少喝一點沒事的。”
周遭起哄聲此起彼伏,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小澤局促地看著周圍,進退兩難,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溫敘言坐在斜對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雖然小澤在這一批實習生中不算出色,但為人肯學老實,潛力還是有的。
溫敘言抬手按住桌麵,緩緩站起身。
“王主任,小澤確實喝不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蓋過周遭的哄鬧,“這一杯,我替他喝。說起來她也算是我半個徒弟,再說今天年末慶功,高興歸高興,沒必要為難孩子。”
話音落下,包廂內喧鬧稍稍平息。那名副主任愣了愣,隨即打了個哈哈:“行,還是溫醫生護著晚輩。既然師父開口,那就你來替她。”
說話間,他把那小半杯酒遞過來。
溫敘言沒有絲毫防備,伸手接過酒。
他本就酒量很淺,但是眼下為了替實習生解圍,也沒有多想,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
辛辣灼人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食道一陣發燙。
“一口。”
溫敘言把酒杯往下倒到示意已喝完。
“好好好,痛快!”餐桌上響起幾聲敷衍的喝彩。
小澤滿臉感激,偷偷朝溫敘言投來一個道謝的目光。
溫敘言重新落座,夾了兩口冷菜壓下喉嚨的灼燒感。起初隻以為是烈酒帶來的眩暈,可不過短短十幾分鍾,一股異樣的燥熱感,慢慢從腹腔向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腦袋開始發沉,太陽穴突突地跳,四肢發軟,一股莫名的躁動在身體裏不斷滋長。
不對勁。
這個認知猛地竄進溫敘言腦海。
酒有問題。
他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指尖微微發顫。
溫敘言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低聲對著身旁的同事說了一句“去一趟洗手間”,便快步離開喧鬧的包廂。
出門碰上一個服務生,詢問衛生間的方向,撐著牆走向衛生間,隔間門哢嗒反鎖。
燥熱感越來越洶湧,他彎腰趴在馬桶邊緣,指尖用力按壓咽喉,強行催吐。
胃部一陣陣**收縮,可喝下的酒水早已被身體吸收大半,隻吐出一點點酸水,那股詭異的燥熱,半分沒有褪去。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大半,後背一陣陣冒冷汗,腦袋昏昏沉沉。
手指顫抖地摸出手機,屏幕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指尖滑動通訊錄,撥通林清硯的號碼。
聽筒一遍一遍嘟嘟作響,卻始終無人接聽。
想來這個時間點,年末林清硯可能正在開會或者應酬。
他指尖顫抖,翻到另一個號碼——沈逾白。
電話鈴聲響了三下,就被接起。
沈逾白此刻正坐在集團年末項目評審年度報表,正要聽下屬彙報下一部分工作。
看見來電顯示是溫敘言,他微微一怔,當即抬手,抬手示意正在彙報的總監暫時停下。
他起身,快步走出會議室。
“敘言?怎麼了?”
“這個時間點,科室慶功宴結束了?”
聽筒那邊傳過來是抑製不住的細碎喘息。
“沈逾白……”
“我……在……錦悅,二樓洗手間。”
沈逾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電話別掛,你待在原地,不要亂走動,把洗手間隔間反鎖好,我立刻過來。”
“嗯……”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微弱的應答,之後信號傳來輕微的嘈雜,似乎是手機掉了。
沈逾白沒有半分耽擱,給助理簡單交代後就離開了集團。
沈逾白大步流星衝向地下車庫。電梯飛速下行,他坐進自己的黑色賓利,發動引擎,車子彙入車流。
年末晚高峰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一排排紅色尾燈綿延望不到頭。他不斷變道,電話還沒掛可不管沈逾白怎麼呼喊,手機始終沒有溫敘言的回應,隻有不斷的喘息聲。
二十多分鍾的路程,被無限拉長。
車子猛地在錦悅酒樓大門口急刹停下。沈逾衝進酒樓大廳,直奔二樓衛生間。
男衛生間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衛生間燈光慘白,有三個隔間,其餘兩個開著在,沈逾白徑直向那個緊閉的隔間
“溫敘言?”叩擊隔間門板。
隔間裏麵,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
“是我,沈逾白。把門打開。”
片刻之後,裏麵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響動,是手摸索門鎖的聲音,鎖扣“哢噠”一聲彈開。
沈逾白一把推開隔間門。
眼前的一幕撞入眼簾。
溫敘言癱坐在冰冷的馬桶蓋上,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濕漉漉地貼在額頭。
整張臉燒得通紅,眼尾泛開一層迷離的薄紅,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落。身上襯衫領口微微扯開,脖頸上泛出一層**的緋色。
看見沈逾白出現的那一刻,溫敘言渙散的瞳孔,才勉強有了一絲微弱的聚焦。
“沈逾白……”
他蹲下身,伸手試探地碰了碰溫敘言的胳膊,皮膚滾燙得嚇人。
“還能站得起來嗎?”
溫敘言試著動了動雙腿,四肢綿軟無力,剛想要撐著牆壁起身,身體一晃,就向著側麵歪倒。
沈逾白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攬住他的腰,將人穩穩扶進自己懷裏。
溫熱的身體重重靠在他胸膛,混亂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
溫敘言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輕輕發抖。
“難受……”
“好熱……”
沈逾白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把外套脫下來,裹在溫敘言的身上,牢牢遮住他泛紅暴露的脖頸與鎖骨。
“我帶你離開這裏。”
他半摟半抱,手臂托住溫敘言的後背與膝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快步走出衛生間。
懷裏的人並不安分,意識被藥物攪得混沌,時不時無意識地輕輕蹭他的下頜。
快步走到賓利車旁,沈逾白拉開後座車門,小心翼翼把溫敘言安置在後座座位,給他係好安全帶。隨後他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
後座,溫敘言側躺在座椅上,眉頭緊緊蹙起,時不時發出細碎難受的悶哼,扯著身上的衣服。
藥效還在持續發酵,燥熱一遍一遍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沈逾白把人帶回自己的公寓。
沈逾白打橫抱著溫敘言走進屋內,徑直走向臥室,將人輕輕放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微微下陷。
溫敘言躺倒在床上,裹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半邊。他輾轉側過身子,眼皮半闔,眼神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曖昧的氛圍在臥室裏麵淡淡彌漫開來。
沈逾白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備受煎熬的人。他轉身走到浴室,打濕一條純棉毛巾,折返臥室,想要給溫敘言擦拭額頭、脖頸,幫助他稍微緩解那股灼人的燥熱。
順勢倒了一杯熱水遞到麵前,溫敘言喝了幾口。
沈逾白正要拿毛巾,溫敘言伸手一把攥住沈逾白的手腕。迷離的視線牢牢鎖在沈逾白的臉上。
心底洶湧翻湧的本能與壓抑許久的情愫,衝破了枷鎖。
“沈逾白……”他低聲喚他的名字,嗓音沙啞破碎,呼吸灼熱。
“我在這裏。”
“再忍一忍,藥效會慢慢代謝過去。”
溫敘言沒有聽進去。身體裏那股滾燙的**不斷翻湧,他微微撐起上半身,因為渾身虛軟,動作顫顫巍巍。
沈逾白下意識微微俯身,怕他摔倒。
下一瞬,溫敘言微微仰頭。
溫熱柔軟的唇,毫無預兆地覆上了沈逾白的嘴唇。
是主動的。
吻生得很輕,帶著幾分茫然的試探,唇瓣微微相貼。
沈逾白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瞬間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鼻尖全是溫敘言身上的氣息,唇上那一點柔軟溫熱的觸感,清晰無比。
他無數次在深夜輾轉,幻想過這樣的瞬間。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溫敘言此刻大半被藥物左右,並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
理智瘋狂地敲響警鍾。不能回應,現在的溫敘言,做的決定,不算數。
他想要微微往後撤開,拉開距離。
可溫敘言的手,卻順著他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攏,不讓他退開半分。
不再淺嚐輒止的觸碰,帶著慌亂的渴求,輕輕碾過他的唇瓣。溫熱的呼吸**在一起。
沈逾白心底那道被他死死封鎖的堤壩,在這一刻,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他再也克製不住。
沈逾白伸手,手掌輕輕托住溫敘言的後頸,微微低頭,反客為主。
一吻結束後,溫敘言喘息的聲音不斷放大,沈逾白捏著他的下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溫敘言定了定神開口:“我知道。”
“你在做什麼?”
“我想要你。”這一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麵,溫敘言又吻了上去。
室內暖黃的床頭燈,將兩個人交疊的影子,長長投射在牆壁之上。
窗外,深冬的夜風呼嘯著拍打落地窗。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逾白才退開,抱著溫敘言走到浴室清理,然後有把人抱回臥室。
他低頭望著床上沉沉睡去的溫敘言。
**的浪潮褪去之後,沉甸甸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如果……如果明天天亮,溫敘言徹底清醒過來,回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會是什麼模樣?
溫敘言緩緩睜開眼皮。腦袋依舊鈍重發疼,像是宿醉過後的劇烈頭痛。渾身酸軟乏力,四肢沉重,還有那種地方有種奇怪的感覺
意識一點點回籠。
一幕幕碎片在腦海之中炸開。
溫敘言的身體猛地一僵。
昨天晚上他和沈逾白竟然,竟然……
想到這裏溫敘言不僅在腦海裏扇了自己無數個巴掌,覺得自己不夠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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