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06 更新時間:26-09-10 20:13
(一)親宦官漢靈帝昏淫
話說東漢的京城洛陽,在現今洛陽市中心15公裏外的白馬寺東,北依邙山,南臨洛水,是中國有史以來,建都年代最早、建都朝代最多、建都時間最長的城市。所謂:“普天之下無二置,四海之內無並雄”。
洛陽城南北長九裏七十步,東西寬六裏十步;共十二座城門,城中有二十四條街道。南北二宮,相距一裏,由三條複道相連。所謂複道即道分三列:中道皇帝走,左右兩道為護從夾護之道。
東漢時的皇宮仍稱作“未央宮”,君臣議事是在未央宮的前殿。每日卯時,文武百官按左文右武和品級高低,依次排列在大殿平台下的兩側,等候主事太監通傳進殿。
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重大國情需要討論,隻需一部分官員進殿議事,如:文官九卿以上(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馬);武官是大將軍及各種頭銜的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前將軍、後將軍、左將軍、右將軍等);其它官員隻站在平台下等候,需要時由太監過來傳喚。
公元167年,漢靈帝劉宏繼位,時年十二歲,改國號”建寧”,如今不覺間已過去十多年。也許是當初年少無知,懵懂繼位,不懂理政,終日渾渾噩噩,朝政先後被朝臣和宦官交替把持。
落敗的一方則被圈禁,稱作“黨錮”。最近這些年,朝政已完全被宦官控製。
曆史上著名的“十常侍之亂”就是在他執政的那個階段發生的。
十常侍就是指漢靈帝時先後操縱政權的十幾個宦官,如: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十人,加上後來的韓浬、宋典,蹇碩等共十幾個。他們都任職“中常侍”,在職時間略有前後,所以被統稱為”十常侍”,其首領是張讓和趙忠。
想當年,十二歲的劉宏在繁複的袞服裏微微發抖,像一件不合身的祭品,被宦官和宮女簇擁著,走向那座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前殿。龍椅太高,他坐上去腳不能及地。下麵黑壓壓一片人影,峨冠博帶,山呼萬歲,聲音在巨大的殿宇裏嗡嗡回蕩。他隻聽清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尖細聲音——中常侍曹節正俯身低語:“大家(陛下),點頭即可。”
他茫然地點了點頭。於是,一場針對“黨人”的清洗,便以皇帝的名義開始了。這是他“建寧”元年的第一課:皇權,原來是可以被這樣輕柔地擺布的。最初的恐懼過去後,他竟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軍國大事?民生疾苦?那些奏章上的字句佶屈聱牙,遠不如曹節、王甫等人講市井趣聞來得動聽。他們伺候他穿衣、用膳、遊戲,知道他一切喜好,比那些動不動就引經據典、要求他“親賢臣、遠小人”的朝臣們,貼心太多了。
及至張讓、趙忠這一代宦官得勢,這種“貼心”已臻化境。他們不僅是奴仆,更是他通往“極樂”的向導和建造師。
西園,裸遊館。這裏沒有奏章,沒有朝會,隻有永不散場的歡宴。渠水引自洛河,被刻意調得溫熱,蜿蜒流過以南海進貢的綠色苔蘚鋪就的池岸。劉宏醉眼朦朧,看著那些十四、五歲的宮女們**嬉戲,**在燈燭下泛著玉般的光澤,與水中巨大而詭異的“夜舒荷”相映成趣。這荷葉晝卷夜舒,宛若鬼手,正合他顛倒晝夜的興致。
“張常侍,此間樂,果真是神仙不換!”他攬住一個宮女,對身旁滿臉堆笑的張讓喊道。
“大家乃天上真龍,自然該享這人間極樂。”張讓的聲音甜膩如蜜,“隻是……修建此館,養護這些奇花異草、美人明珠,花費甚巨。國庫那邊,幾位老臣頗有微詞,說什麼民生維艱……”
劉宏的興致被打斷,煩躁地揮手:“掃興!朕的天下,朕還不能享用了?錢財小事,爾等自去設法,莫來煩朕!”
“大家聖明!”張讓與趙忠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辦法,他們早就有了。
不久後,西園一角,悄然掛出了“邸舍”的招牌。這裏交易的,不是貨物,而是官爵。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郡守,兩千萬錢;縣令,視地之肥瘠,四百萬至千萬不等。甚至三公九卿,隻要錢夠,亦可問津。
這並非簡單的貪汙,而是一套精密而無恥的體係。求官者自行估值投標,價高者得。即便是段熲、張溫這等有功勳聲望的名臣,欲登高位,也得先交足“禮錢”。後來更變本加厲,所有升遷調轉,都需繳納現職官職標價的三成到一半,美其名曰“助軍修宮錢”。
一日,劉宏在宮中仿建的市集裏玩鬧,扮作賣酒的胡商,正與“顧客”討價還價得不亦樂乎。趙忠尋機湊近,低聲稟報:“大家,冀州崔烈,出身名門,欲求司徒之位,已出價五百萬錢。”
劉宏正玩在興頭上,隨口道:“司徒位列三公,五百萬?便宜他了!”
趙忠會意,立即派人暗示崔烈。最終,崔烈以一千萬錢成交。冊封當日,劉宏看著崔烈匍匐謝恩,竟忍不住對左右近侍小聲嘀咕:“悔不小靳,可至千萬。”——後悔沒再吝嗇一下,本該能賣一千萬的。此言傳出,朝野最後一點體麵蕩然無存。
賣官所得巨萬,自然流入了劉宏的“小金庫”和十常侍的私囊。有了金錢的潤滑,劉宏覺得張讓、趙忠越發可愛。他們總能弄來新鮮玩意:駕驢車在宮中馳騁,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野趣”,引得洛陽驢價暴漲;讓宮女扮作商賈盜賊,在宮中“市場”偷竊爭鬥,他看著她們為了幾顆珍珠廝打,笑得前仰後合。
在這種全方位的“侍奉”下,那句震驚千古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便顯得如此“順理成章”。
一次酒酣耳熱,他摟著張讓的肩膀,對眾人宣布:“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我母!”滿座宦官涕零叩首,高呼萬歲。劉宏誌得意滿,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句顯示親昵的實話。他早已忘記,或者從未懂得,真正的天子,應是天下人的君父。
他沉溺於西園的渠水與酒池,看不見渠水之下湧動的民怨已如地火;他聽著市集的笑鬧與叫賣,聽不見九州大地餓殍的哀嚎與黃巾信徒誦經的低語。帝國的根基正在他一手打造的“極樂園”下飛快朽爛。裸遊館的“夜舒荷”在黑暗中舒展開妖異的葉片,仿佛在為這個王朝,舉行一場漫長的守靈。
這些太監不僅自己對各地橫征暴斂,賣官鬻爵;他們的父兄子弟遍布天下,也橫行鄉裏,禍害百姓,無官敢管。最終百姓不堪剝削、壓迫,紛紛起來反抗。後來的黃巾起義就是必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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