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53 更新時間:26-10-21 06:53
(五十)固聯盟智聘江東妹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初夏,天空晴朗,略有點兒熱熱的,但微風卻時不時知趣地輕撫人們的臉龐,那點燥熱頃刻又被悄悄帶走。
一艘巨大的龍舟在江中穩穩地遊動,船上張燈結彩,紅色的飄帶隨風輕舞。船頭一麵大旗,上書一個大字:“劉”。船的兩旁掛著一副鎏金木刻的對聯:
上聯:乘舟赴吳非為戰孫劉結好
下聯:迎得佳人共舉觴龍鳳呈祥
大船二樓內艙,案桌後盤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麵如冠玉,唇若塗脂,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正是主公劉備。
身旁陪坐兩人,左側是英氣內斂、目光如電的常山趙子龍,右側則是現代女孩魏新雨,雖靜靜地坐著,雖已近四十歲年紀,卻難掩清麗聰慧又熟知這段曆史的成熟儀態。
他們應吳主孫權之邀,正前往京口,迎娶孫權之妹孫尚香。
龍舟抵達京口碼頭,東吳已遣重臣呂範等候。場麵極盡隆重,然而呂範笑容可掬的背後,那審視的目光卻未逃過諸葛亮事先的提點與艙內三人的警覺。
入住驛館後,周瑜果然以“護衛安全”為名,派兵將驛館“保護”起來,實則意圖軟禁。
劉備於室內安坐,神色如常,仿佛渾然不覺。趙雲按劍立於門內,氣息沉靜,如淵渟嶽峙。
魏新雨則依孔明第一道錦囊之計,主動向守門吳將請命:“皇叔迎娶吳侯之妹,乃天下大事,豈能失了禮數?我等需采買些荊襄特產、上好綢緞作為聘禮,並置辦婚宴所用之物,將軍可需向你家都督彙報?”
那吳將得周瑜吩咐是“嚴加看管劉備”,對其隨從采買之事未加嚴防,便點頭允諾,帶著隨從軍士十名,一輛馬車出行。
一入市井,魏新雨立刻行動。她並非單純采買,而是讓軍士們分散開來,於茶樓、酒肆、綢緞莊、貨行之間,逢人便高聲談論,喜氣洋洋:
“可知否?我主劉皇叔已至京口,不日便將迎娶你家孫郡主!”
“皇叔仰慕郡主英姿,特備下重禮,此乃天作之合啊!”
“孫劉聯姻,共抗曹賊,實乃江東與荊州百姓之福!”
消息如投石入水,漣漪迅速擴散。不過半日,整個京口皆知劉備前來招親,且態度誠懇,場麵盛大。市井百姓皆津津樂道,將此視為一樁美談。
輿論既起,魏新雨再行關鍵一步,拜會喬國老。
喬國老(喬玄)乃大喬、小喬之父,在東吳地位尊崇,且為人正直。魏新雨備下厚禮,以劉備特使身份登門求見。
廳堂之上,魏新雨執禮甚恭:“國老安好。我主劉皇叔,奉吳侯之邀,特來京口行迎娶之禮。皇叔常言,國老乃江東柱石,德高望重,故特命小女前來拜會,一則呈上禮單,二則欲請國老屆時能為婚禮主婚,以全禮數,亦顯孫劉兩家之盟好。”
喬國老撫須沉吟:“哦?劉皇叔已至京口?老夫確聞吳侯有聯姻之意,不料如此之快。”顯然他對此事並不清楚,聞之卻樂見其成。
魏新雨故作驚訝:“國老竟尚不知?如今京口街巷早已傳遍。皇叔一片赤誠,吳侯亦深明大義,此等佳話,正該普天同慶才是。莫非……其中尚有不便之處?”她巧妙地將“軟禁”的異常,轉化為“程序”上的疏忽。
喬國老聞言,眉頭微蹙。他即刻命家人去打探,回報果然滿城皆知,且皆言吳侯嫁妹,劉皇叔迎親。國老頓時明了,此乃周瑜之計,欲困住劉備,但如今已鬧得滿城風雨,若劉備在京口有絲毫閃失,或婚禮不成,江東豈不成了天下笑柄?孫權與周瑜將失信於天下!
“回去轉告劉皇叔,”喬國老正色道,“此事既是吳侯之意,又已天下皆知,老夫自當盡力玉成。我這便進宮麵見吳國太,商議此事。”
魏新雨心中暗喜,知計已成大半,拜謝而歸。
卻說喬國老即刻入宮,見到吳國太(孫權母親),便搶先道喜:“國太,大喜!恭喜國太得此佳婿!”
吳國太愕然:“老身喜從何來?”
喬國老道:“滿街百姓皆言,劉皇叔已入京口,即將迎娶郡主,國太如何倒瞞我?”
國太大驚:“老身實不知情!”即刻派人喚來孫權質問。
孫權到來,見事已敗露,隻得將周瑜“以招親為名,軟禁劉備換荊州”之計和盤托出。
國太聽後,勃然大怒,斥責孫權與周瑜:“汝等做得好事!那周瑜做六郡八十一州大都督,無計去取荊州,卻拿我女兒使美人計!殺了劉備,我女便是望門寡,日後如何嫁人?豈不誤她一世!爾等此舉,豈不惹天下人恥笑!”
喬國老也從旁勸道:“事已至此,不如真招劉備為婿,方可挽回顏麵。劉皇叔乃漢室宗親,仁德布於四海,正是郡主良配。”
孫權素來孝悌,見母親盛怒,又兼喬國老勸說,且此事確已傳開,騎虎難下,隻得喏喏應承,按下周瑜之計,吩咐依禮好生款待劉備,籌備真正婚禮。
驛館之內,劉備得魏新雨回報,與趙雲相視一笑。門外,東吳“護衛”的兵士雖未撤離,但態度已悄然恭敬了許多。
然而周瑜卻不死心,心想劉備既已來此,豈可就此錯過?待我悄然行之!
他命手下:“劉皇叔既已來吳,怎可如此輕慢?待我設宴,以盡地主之禮。”又附耳低語:如此這般……
劉備得訊後問,當如何回複?新雨笑笑曰:“有子龍和我在側,主公但請放心。”
第二日中午,劉備應周瑜之邀,由趙雲、魏新雨陪同前往赴宴。在進門時,已瞥見兩側夾道似有人影晃動,心中冷笑。
一番客套、寒暄之後,周公瑾抬頭忽見魏新雨在側,大吃一驚!想起她曾預言東南風之事,竟分毫不差!又想起後來他派去追她的軍士回來說起:當時她一抬手,一道白光,三人合抱之大樹轟然倒塌!
“哦,這不是魏新雨小姐嗎?公瑾還未致謝你預言東南風之功呢。”
又麵對趙雲故作吃驚之態:“子龍之威武天下皆知,在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令人傾佩!”
周瑜此時心念電轉:此二人在側,隻怕我計難以實施!
酒過三巡,劉備起身:“今日承都督盛情,備感佩萬分。容後回敬!”
周瑜見說,眼看機會稍縱即逝,欲伸手拿酒杯,準備孤注一擲。
隻見魏新雨笑吟吟的臉,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這個女人——她能預知東南風,她能造出震天雷,她手裏還有那根能發出白光的東西。她的口袋裏是不是真有此物?他不知道。但他不敢賭。
更讓他忌憚的是趙雲。那個在長阪坡七進七出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劉備身後,手按劍柄,目光如鷹。
周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他不能在這裏動手——至少不能親自動手。
他起身抱拳曰:“倉促之間,招待不周。”
隻見劉備起身,子龍以手按劍,立於主公身側!而魏新雨卻徑直走到自己身旁,笑吟吟道:“都督,你說的要謝我,不知何時待現呀?”說著,貼近周瑜身旁站著,以目視子龍。子龍會意,以手扶主公離席,出門而去……
走在後麵的魏新雨跟周瑜有一句沒一句的扯淡:“都督,那些手雷用起來還趁手吧?不瞞都督,我現在口袋裏還裝著一枚呢!咱們現在是聯盟,將來有機會我再給你弄點兒來。……”
周瑜心中不知深淺,心恐此女果真掏出手雷,或者那能發出白光之物,自己反遭其害!隻得作罷。
一場危機就此消弭於不知不覺中。
當劉備一行回到驛館時,隻見大門口擁著一大堆人。子龍視之竟然都是女子,且一個個身著勁裝,腰佩長劍。為首一位女子更是身量高挑,卻細腰豐胸,長發披肩。隻聽她口中言道:“你家使君可在?請他出來,本郡主有話相訊。”
門口值守軍士對曰:“我家主公被周都督請去相商國事,不在館中。”
劉備見狀,急忙現身,雙手抱拳:“不知尊駕何人?找備何事?”
那女子側身凝視片刻:“君何人?”
備微笑對曰:“我乃劉備也,看此等威武之態,您莫非是郡主?”
郡主:“嗯”了一聲。
劉備繼續道:“在此巧遇郡主,備榮幸之至!既到驛館,不如進內說話?”
看官,那郡主乃孫權胞妹,性格剛強,從小好動,酷愛武藝。手下常有丫鬟百人,勁裝持劍,操練武藝。其母吳國太屢禁不止,隻得隨她。
卻說那女子見劉備態度謙和,氣度不凡,又聽聞他便是那位名滿天下的劉皇叔,臉上的銳氣稍斂,但仍帶著幾分審視:“我便是孫尚香。聽聞兄長將我許配與你,此事可真?”她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英氣。
劉備微笑頷首,依舊從容:“蒙吳侯不棄,國太恩準,確有此事。備能得遇郡主,實乃三生有幸。”
孫尚香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她久在深閨(雖非尋常深閨),卻也聽過劉備許多事跡:仁德、堅韌、甚至有些……落魄。今日一見,雖非雄壯威武之輩,但那份沉穩氣度與眉宇間的真誠,倒與她想象中不同。
她性格直率,見劉備應答得體;周圍眾人(包括她暗自觀察的趙雲和魏新雨)皆氣度非凡,心中那點因“被安排”而起的抵觸竟消減了幾分。
“既如此,此處非講話之所。”孫尚香側身讓開道路,“請入內吧。”她此舉,半是禮節,半是好奇,想進一步看看這位未來的夫婿究竟是何等人物。
劉備一行人進入驛館。此次會麵,雖出乎意料,卻陰差陽錯地讓孫尚香對劉備有了初步的、並非負麵的印象,為後續婚禮減少了許多潛在的阻力。
在吳國太的主持和喬國老的見證下,數日後,一場盛大而隆重的婚禮在京口舉行。
是夜,都督府(暫作新房)張燈結彩,賓客盡歡。
周瑜縱然心中百般不甘,但在國太嚴命和既成事實麵前,也隻能強顏歡笑,主持大局。他看向劉備身邊那位始終保持著警惕的趙雲和笑吟吟卻深不可測的魏新雨,心中那股挫敗感愈發強烈。
洞房之中,紅燭高燒,喜慶的氛圍卻夾雜著一絲微妙的尷尬與試探。
劉備輕輕挑開孫尚香的蓋頭。燈下觀美人,隻見她並非尋常女子的嬌柔,而是眉宇間自帶一股英颯之氣,容顏俏麗,因飲酒和羞澀而微微泛紅,更顯光彩照人。
孫尚香也抬頭看向劉備,這位名義上的夫君。他眼中沒有急色,隻有溫和與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連日奔波、應酬、提防,豈能不累!)
靜默片刻,竟是孫尚香先開口,語氣直接卻不再帶刺:“劉皇叔,你可知我江東女兒,並非隻識女紅刺繡?”
劉備溫和一笑:“備早聞郡主巾幗不讓須眉,好武藝,通韜略,心中敬佩不已。”
“哦?”孫尚香挑眉,“非是虛言客套?”
“備雖不才,亦知真誠二字最重。夫妻之間,更當以誠相待。”劉備語氣懇切,“日後,備若有何處做得不妥,郡主盡可直言。江山大事,郡主若有高見,備亦願洗耳恭聽。”
這番話,大大出乎孫尚香的意料。她本以為會聽到一番關於婦德婦容的訓導,或是虛偽的讚美,沒想到竟是平等的尊重甚至是對她能力的認可。她心中暗暗竊喜。
她目光掃過桌上合巹酒,忽然起了幾分戲謔之心,想試試這位夫君的膽色:“皇叔,久聞你曆經戰陣,膽識過人。不如今夜,你我先切磋一番劍術,再飲這合巹酒如何?”說罷,她竟真的瞥向了牆上作為裝飾的一柄寶劍。
劉備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搖頭歎道:“郡主說笑了。備之劍,乃為護國安民、保護身邊之人而揮。於這洞房之內,於郡主麵前,備手中隻應執杯盞,心中隻願敬賢妻。舞刀弄劍,豈不唐突了佳人,辜負了良宵?”
他這番話,既坦然承認了武力並非用於閨閣嬉戲,又巧妙表達了愛護與尊重,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男主人的氣度。
孫尚香聞言,愣了片刻,隨即臉上紅暈更甚,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點英武之氣化作了女兒家的嬌態:“不想皇叔不僅仁德,還如此能言善辯。倒是我……孟浪了。”她主動執起酒壺,斟滿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劉備,“那……便請皇叔滿飲此杯。”
紅燭搖曳,映照著這對一大一小、經曆不同、性格迥異,卻因政治而結合的新人。隔閡仍在,但最初的堅冰,已在這番有趣而機鋒暗藏的對話中悄然融化。未來的路還長,但至少這個開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趣味和一絲真誠的暖意。
窗外,趙雲按劍而立,忠實地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魏新雨站在稍遠的回廊陰影下,聽著屋內隱約傳來的笑聲,嘴角也泛起一絲放心的微笑。軍師的第二計,看來又成了。
不知不覺,已是初秋之期。劉皇叔來吳將近三個月。一日,趙子龍謂曰:“魏小姐,幾次與主公談及回去之事,主公總是敷衍,似有眷戀之意。如之奈何?”
魏新雨笑道:“據說這已經是他的第四任妻子了,還如此濃情不減?真是難得呀!哈哈!”
“姑娘可是已有籌謀?”
“孔明先生臨行授錦囊三枚,今已用其二,不如將第三枚錦囊拆開一觀。”遂從雙肩包中取出一隻刺繡小布袋打開布袋,裏麵一枚漆丸,敲開乃一絹布,上麵用蠅頭小楷寫了:需如此這般……
子龍和一起看過,分頭開始行動。
再說劉皇叔自與東吳郡主孫尚香成婚後,或花園玩耍,或騎馬郊外,或射箭比劍,真個是如膠似漆,如魚得水。幾乎忘了自己是誰了,真個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那日下午,他與郡主正在花園閑坐,忽聞有一軍士來報,使君的招親副使魏新雨求見。備聞之,曰,請她進來吧!
進來跟尚香郡主見過禮,寒暄幾句,郡主道:“你們今天說會兒話,我進內躺躺。”
製止曰:“郡主與皇叔一家人,沒什麼可以瞞你的。請坐下一起說。”扭頭對劉備道:“主公,家裏出了點兒事。”
“何事?”
“曹仁兵犯油江口。情況緊急,軍師請主公速回。另外,看這兒能否再借一支兵馬相助?”
尚香見說,道:“周瑜此人心胸狹隘,隻怕不會同意。”
備言:“郡主,我先回去,事情解決了再回來接你,可好?”
孫尚香尋思:如今我已經是他的人了,怎可任他自去?必須跟他一起回去才妥。
“夫君怎可拋下我自去?須是跟你一起回去才是正理。”
玄德搖頭:“隻怕國太不舍,你家都督也不允。”
尚香冷笑:“也是。不過,我有辦法。”第二天,她去母親吳國太處請準了去京口南的一座寺院燒香還願,為其母祈福,並取得母親手諭。
第二天上午,他們安排了馬車,帶上她的百名丫鬟軍,往寺院方向駛去。不一會兒,後麵有一隊人馬疾駛而來,口中叫道:“請劉使君留步!都督有事相請!”
馬車停下,郡主揭開布簾罵道:“我跟使君去廟裏還願,需要請示他周瑜嗎?”
“不敢,隻是逢都督之命,請皇叔過去。”
“你去告訴周瑜,我們夫妻之事,無需他多嘴。滾!”說罷放下簾子,“走!”
不一會兒,魏新雨雇好的馬車正在路邊等他們,換了車,直往江邊而去。隻見子龍的船在等,後麵又隱隱露出十幾艘快船。船艙內走出一人,身高九尺,髯長兩尺,麵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乃二弟關雲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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