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44 更新時間:26-10-31 08:46
沈燕寧看著熱熱鬧鬧的及笄禮,眼中皆是羨慕。她也十三,過兩年也要及笄,有那麼一瞬間她幻想過也會有這麼一場熱鬧的及笄禮。
然而,她也就想想,且不說她是庶女,就嫡母不喜她的模樣,能簡單辦一場,怕也要姨娘絞盡腦汁。
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手被人捏了下,她嚇了一跳,轉過身,發現是桃姨娘在警告她。沈燕寧這才驚覺自己的心思被她娘發現了。
“姨娘,我……我……”沈燕寧羞愧地低下頭,她竟然明晃晃地嫉妒嫡姐,還是在宴會上,若是被人發現……她的心涼了半截。
桃姨娘見她如此,心下不忍,輕歎一聲:“寧兒,姨娘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我們不求大福大貴,隻求平安順遂。”
桃姨娘眼神四處瞥了瞥,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湊到沈燕寧耳邊低聲說道:“你爹要麵子,隻要你不行差踏錯,該有的都會有。你也不要羨慕你嫡姐,你倆身份差距在那擺著。”
沈燕寧輕咬嘴唇,姨娘的話她找不到反駁的點,她明白姨娘說得就是實話,可她還是不甘心。
沈硯辭幾杯酒下肚,臉上明顯有了醉意,望向沈亦卿的眼神裏多了少許恨意。
沈亦卿似是有感,微微側頭,目光交涉的刹那,沈硯辭像是被看穿了心事,慌忙別過頭。
沈亦卿輕笑,沈亦卿還未有上一世的沉穩與心機,就這麼一點事情便控製不住情緒外泄。
果然,上一世的自己被所謂親情蒙了眼,如此明顯的破綻都沒發現。
一葉障目,不外如是。
席間的眾人,心思各異,無心宴席。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場,賓客們紛紛告辭,沈璋強撐著笑意送完所有人,轉頭便沉著臉,叫上沈亦卿跟他走。
沈硯辭剛抬腳,沈璋一個眼神過去,硬生生讓他轉了個彎,帶著青鬆幾人回飛羽閣。
趙婉婷帶著女兒沈檸嫣回正院說體己話。
桃姨娘帶著一雙兒女也回了西偏院。
沈亦卿跟著沈璋繞過花園水榭,沿著遊廊走了近兩盞茶的時辰,一座莊嚴肅穆的樓閣出現在他的眼前。
牌匾上書:沈家祠堂。
祠堂大門兩側掛著燈籠,風一吹,輕輕搖晃。
沈璋推開祠堂大門,踏進去,嫋嫋香霧撲麵而來。跟在後麵的沈亦卿輕輕揮了揮撲鼻而來的香霧,眼眸沉了沉,腦中思緒萬千。
祠堂裏供奉了兩代人,沈太爺夫妻,沈爺爺以及其兄弟。
沈璋給先人們上香,鞠躬。
沈亦卿拿起供桌上的三支香,沈璋低沉的聲音響起:“你雖為沈家人,卻還未上族譜。上香一事不急,等明年你考中秀才,記入族譜後再說。”
沈亦卿放下手中的香,一語不發,站在那等著沈璋接下去的話。
沈璋轉過身,背對著供桌,凝視沈亦卿這個不太熟悉的兒子,若不是趙氏不願過繼硯武,他也不會將他接回來,這才多久便惹出這麼多事端。
今兒敢得罪三皇子,明兒就敢在皇帝麵前闖出禍事。
半響後,沈璋才緩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跪下。
沈亦卿噗通一聲跪下,腰板筆直。
“今日之事,可知錯?”
“不知!”
“你?!”沈璋氣得一巴掌甩過去,怒道,“不敬皇權,你是要害死我們!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沈亦卿閉上眼睛,迎接這個巴掌,他甚至想好如何宣傳這一巴掌,卻發現臉上遲遲沒有傳來疼痛感。
他睜開一條縫,竟見一隻手抓住了沈璋的手腕,他視線上移,是個陌生麵孔,沈亦卿不認識這個人。
沈璋也是一臉驚愕地看著抓著他手腕的人,相府裏沒有這號人,這人是如何進來的?沈璋慌亂了一瞬,就恢複鎮定,蹙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闖丞相府?”
那人未曾發一言,阻止了沈璋動作,便閃身離開。
“來人,抓刺客!”
沈璋朝外喊了一聲,不多時,就趕來一隊護衛。沈璋指了個方向,護衛們就往那邊追去。
沈璋甩了甩被攥得發僵的手腕,回頭看向跪在蒲團上的沈亦卿,眼神裏滿是審視。
雖看到了沈亦卿眼中的驚訝,可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那刺客和這個二兒子定有某方麵的關係。
又想起宴會上沈亦卿幹的事情,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再次騰起,燒毀了他三分理智。
“我不期望你有多大的出息,當年將你放在老宅也是無奈之舉,為父要為全府的安危考慮。為父知道委屈你了,你回來後,也盡量在補償你。”沈璋說著,聲音徒然拔高,“可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就嫣兒那支簪子,她們婦道人家,目光短淺,可為父不是傻子。且不說那寶石稀少,就說來參加嫣兒及笄禮的貴人哪個不是火眼金睛。”
“相府權勢再高,那也是相對於官員之間的。那寶石以為父的能力,除了陛下賞賜,根本就得不到。除非……”
“受賄。”
沈亦卿笑著接話,沈璋臉色黑了又黑,又想抬手給他一巴掌,像是想到什麼,重重將手甩下。
“這裏是皇城,是天子腳下,不要將你在鄉野那套帶到這裏來。我這一品大員也不能直接與皇子杠上,你以為你是誰?竟敢那麼和三皇子說話,你不想活,別連累相府。”
沈璋越說越生氣,若不是三皇子今兒確實是失言,真鬧到陛下那,為了安撫他這個丞相,必然會讓三皇子納了嫣兒。
相府嫡女為妾,即使是皇子妾室,那也是妾。屆時,他們之間一定會有嫌隙,後麵的事情他不願去想,幸好最糟糕的事情沒有發生。
但這也不妨礙他厭惡眼前這個兒子,又是冷了幾分:“沒將你記入族譜,或許不是壞事。這麼多年沒教導你,我也教導不了,你且在這裏跪著反省。”
“是。”沈亦卿跪在地上,脊背依舊沒有半分彎折,垂首,嘴角一抹冷笑滑過,沒記入族譜正合他意。
沈璋甩袖大步踏出了祠堂,厚重的木門被“砰”地一聲關上,聲音在空闊的祠堂裏回蕩,帶著說不出的寒意。
沈亦卿看著零散的牌位,沈家宗族原不止這些的,這需要追溯到前朝末年,天下動亂,沈家遷徙幾次,活下來的沈家人在江南落戶。
後來又經曆分家分宗,到沈爺爺那一代就沈爺爺兄弟幾人,沈爺爺就沈璋一個獨子,那時候家境已經不錯了,能供得起沈璋讀書科考。
那時候隻有沈璋有讀書天分,叔爺爺伯爺爺決定經商支持沈璋,可惜天不遂人願,在一次押送貨物途中遇上了土匪,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沈老太爺夫妻遭受不住打擊,一命嗚呼。原本人丁興旺的沈家,就剩沈爺爺一家子。
祠堂裏香煙嫋嫋,燭火跳動。
沈亦卿直直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不知過了多久,膝蓋就傳來一陣陣鈍痛,雙腿也漸漸發麻。
他雖在鄉野長大,可自從拜師後,他也是寵著長大的,還是第一次遭罪。當然,上一世不算。
沈亦卿清楚沈璋已經開始懷疑他,他也明白自己的性子,做不到長期偽裝。沈璋還能容忍自己,許是和那樁聯姻有關係,隻是,到底是是誰呢?會讓沈璋捏著鼻子也要將自己接回來,還願意讓自己去國子監讀書。
沈亦卿想了很多,得盡快將那聯姻的人家找出來,他需要從源頭上解決此事。
跪了許久,他感覺身子都僵硬了,沈亦卿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掛在脖子上的玉佩不知怎麼地滑出了衣襟。
沈亦卿握住了玉佩,玉質生涼,手心傳來的涼意讓他多了幾分清明,玉佩上紅色彼岸花泛著冷意,腦海裏閃過那個高大的身影,或許可以……
突然,傳來一聲吱嘎聲,門被輕輕從外麵推開,一道身影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沈亦卿在聽到聲音之時,就將玉佩藏進衣襟裏,再次跪好。
“二哥。”
沈亦卿轉頭,看清來人,是沈硯武。他手裏拿著兩個白饅頭,小心翼翼走到自己身邊,將饅頭塞到自己手裏。
沈亦卿盯著手上還有些溫熱的饅頭,心頭一陣感動:“謝謝。”
沈硯武不自在撓撓頭:“姨娘讓我送來的,她說二哥席上沒吃太多東西,餓肚子很難受的。”
“別讓人看到了,快回去吧。”
“二哥你……父親他……你認個錯,他……”
沈亦卿輕笑:“我心中有數,回去吧。”
沈硯武點點頭,打開大門,悄悄離開。
沈亦卿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外麵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祠堂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他是誰?!”沈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亦卿轉過頭,外麵的月光傾斜進來,沈璋臉上陰沉的表情,一清二楚地映入他的眼簾。
“兒子不認識。”這是實話,但他已經猜到是誰的人了。
“父親,我身邊有什麼人,你不是清楚。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倒不如去別處查查。”
沈璋陰沉臉,盯著沈亦卿良久後,甩下一句話:“最好與你無關,否則,別怪我不顧及父子之情。”
作者閑話:
今天是比賽的最後一天,手裏有枝枝的寶子們投一波。明兒文文上架,大家多多支持,你們的支持是紫夢寫作的動力^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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