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62 更新時間：26-09-22 16:04
周二的早會上，李茂宣布了一個新消息。
“公司拿下了明年五月份”幻次元漫展”的主辦權，”他把項目計劃書投影到大屏幕上，“這是文娛板塊明年上半年最大的線下項目，沒有之一。”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幻次元漫展是國內規模最大的二次元展會之一，每年吸引數十萬觀眾，能拿下主辦權，意味著全境文娛在行業裏的地位又上了一個台階。
李茂繼續說：“漫展為期三天，內容包括動漫IP展覽、COSPLAY秀、周邊售賣，還有一個重頭戲——二次元音樂節，兩天晚上，預計觀眾總量三萬人以上。甲方對我們的要求是：藝人邀約、內容策劃、現場執行，全部由我們負責。”
“藝人邀約？”有人問，“哪些藝人？”
“動漫IP這邊，我們已經聯係了幾家國內頭部的工作室，確認了《劍雨江湖》《靈籠》《時光代理人》等IP的參展意向。COSPLAY那邊，會邀請國內TOP級別的Coser。還有——”李茂翻了一頁PPT，“聲優板塊。”
梁靖川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音樂節和漫展現場都會設置聲優見麵會環節，”李茂說，“我們需要邀請至少五到八位國內知名配音演員，其中至少三位必須是S級聲優。”
有人問：“S級的標準是什麼？”
“粉絲量、作品量、行業影響力。比如——竹葉青。”
這個名字從李茂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梁靖川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竹葉青。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會議桌的主位。沈宴青坐在那裏，麵前攤著項目計劃書，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他的手指握著筆，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像是在做什麼記號。
梁靖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了。
李茂繼續說：“竹葉青是目前圈內最神秘的S級聲優，從來沒有露過臉，粉絲基礎非常大。如果能邀到他，對音樂節的門票銷售會有很大的拉動作用。”
“他願意接線下活動嗎？”有人問，“他不是從來不露臉嗎？”
“所以要談。這個需要我們項目組想辦法。”
李茂說完，看向了梁靖川：“靖川，你來負責聲優邀約這一塊。你之前做的項目進度管理不錯，這個板塊需要有人專門盯，從方案到執行，你來牽頭。”
梁靖川看了李茂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宴青。
沈宴青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項目計劃書上，好像這個安排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行。”梁靖川說。
“好，那接下來的工作分工是這樣的——”李茂繼續往下講，分配任務、定時間節點、明確交付物。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散會的時候每個人的筆記本上都寫滿了。
梁靖川合上筆記本，正要走，沈宴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案初稿周五之前給我。”
“好。”
梁靖川沒有多說什麼，拿起筆記本走了出去。
但他心裏有一個念頭，從聽到“竹葉青”三個字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散過。
他負責聲優邀約。這意味著他要去聯係竹葉青。
或者說，他要去聯係“竹葉青”。
而他甚至不確定竹葉青是不是沈宴青。
周四下午，梁靖川把聲優邀約的方案初稿寫好了。
他花了兩天時間做調研——整理了國內S級聲優的名單、粉絲數據、過往線下活動的參與情況、邀約的難度和成本預估。竹葉青被單獨列了一頁，標記為“首要目標，邀約難度最高”。
方案做得很紮實。數據和圖表清晰，風險評估和應對措施齊全，甚至連不同聲優的組合搭配方案都做了三版。李茂看完之後說了一句：“你這效率可以啊。”
梁靖川沒說什麼，把方案發給了沈宴青。
周五上午，沈宴青通知他：下午兩點，會議室，過方案。
梁靖川到會議室的時候，沈宴青已經到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麵前打印好了梁靖川的方案，紙質版上已經用紅筆做了標記。梁靖川注意到那些標記不多——沈宴青不是那種會在文件上寫滿批注的人。他隻在有問題或者有想法的地方畫一條線、打一個問號，簡潔得像在做數學題的解題標記。
“坐。”沈宴青沒抬頭，紅筆在紙上移動。
梁靖川在他對麵坐下來，麵前也放了一份打印好的方案。他翻開第一頁，等著沈宴青開口。
“聲優邀約的整體思路沒問題，”沈宴青放下筆，終於抬起頭來看他，“預算估算和風險評估也很合理。但有三個地方需要調整。”
他翻開方案的第三頁，指著一個表格說：“第一，S級聲優的報價區間，你用的是去年的數據。今年年初行業協會有新的指導價，上調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你重新算一下。”
梁靖川在筆記本上記下來：“好。”
“第二，”沈宴青翻到第五頁，“聲優見麵會的場次安排，你把竹葉青和另外兩個S級聲優放在了同一天同一個時段。”
梁靖川看了一眼那個表格，確實是他排的。
“有什麼問題？”他問。
“竹葉青從來不露臉，”沈宴青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如果他和露臉的聲優在同一時段，觀眾的注意力會被分流。他不需要和其他人同台競爭，給他單獨的時間段，不要重疊。”
梁靖川看著他。
他說“竹葉青從來不露臉”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異樣，就像在說“今天是周五”一樣自然。沒有猶豫，沒有心虛，沒有任何一個微表情暗示他和這個名字之間有超出“CEO了解行業信息”之外的關係。
但梁靖川還是注意到了。
不是表情，是語速。沈宴青說“竹葉青”三個字的時候，語速比說其他詞快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在說一個他不願意多談的東西，想快點帶過去。
“好，”梁靖川記下來，“改。”
“第三，”沈宴青翻到最後一頁，“你寫了一句”如無法邀約竹葉青，備選方案為XXX”。刪掉。”
梁靖川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你要邀到他。”沈宴青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看著梁靖川，語氣裏沒有商量餘地，“這是這個板塊的核心賣點，沒有備選。”
梁靖川和他對視了兩秒。
“我知道了。”他說。
沈宴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合上了文件夾：“方案修改好後發我郵箱，下周二之前。”
他站起來，拿起文件夾，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
“還有，”他沒有回頭，“方案做得不錯。”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梁靖川坐在會議室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裏的筆轉了一圈。
方案做得不錯。
這話從沈宴青嘴裏說出來，算是很高的評價了。但梁靖川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在意的是——沈宴青提到“竹葉青”的時候，他的心跳有沒有變化？他的手掌有沒有出汗？他的瞳孔有沒有微微放大？
梁靖川不知道。因為他剛才在看沈宴青的時候，他自己也在緊張。
不是因為彙報緊張。是因為他在看沈宴青的臉、聽沈宴青的聲音、觀察沈宴青的每一個細微反應的時候，腦子裏同時有兩個聲音在回響。
一個是麵前這個人的聲音，冷靜、理性、不容置疑地說：“竹葉青從來不露臉。”
另一個是那天晚上耳機裏的聲音，溫柔、低沉、帶著蠱惑地說：“我在想你。”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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