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18 更新時間：26-09-18 14:38
結束清晨的修煉後，魏清穆洗淨一身汗水，徑直走向白雲閣內室。
今日輪到他侍奉慕容淵。
“公子，您起了嗎？”
魏清穆恭敬地在門外問候，隨後屏住呼吸。
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得益於早年在市井摸爬滾打養成的敏銳聽覺，加上如今修習武道，門內的一絲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慕容淵通常在辰時左右起身。
隻是那具患有太陰絕脈的虛弱身體，總得在榻上輾轉許久，才能勉強聚起幾分力氣。
起初，魏清穆隻覺得這位公子性情孤冷、極其挑剔。
後來得知對方天生絕脈，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釋。久病纏身之人，脾氣難免暴躁。
但近距離觀察後，他發現慕容淵與傳聞中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骨子裏不知何為“放棄”的人。
無論是對抗絕症時精準配製藥材的敏銳，還是對萬經軒古籍倒背如流的淵博，都令人心生敬畏。
最可怕的是，哪怕無法修煉，對方對武學至理與兵器法門的理解，卻早已達到極其恐怖的境地。
那並非紙上談兵。
慕容淵時常在一旁觀看魏清穆練武。隨口拋出的一句指點，總能精準命中要害。
言辭雖冷酷不近人情，可那份靜觀隨從參悟突破的耐心，卻比任何人都深。
“進來。”
簡短的傳喚打斷了魏清穆的思緒。
他推開房門。
出乎意料，慕容淵並沒有躺在榻上，而是端坐在桌案前品茶。
晨光落在青年臉上，映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身姿端正筆挺，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周身縈繞的濃重病氣。
那般強韌的心性，偏偏生在如此羸弱易碎的病軀裏，讓人忍不住想多護著他幾分。
“您已經喝過藥茶了？”魏清穆低聲問。
“怎麼？”慕容淵冷哼一聲，“你以為離了你，我連口茶都喝不到嘴裏？”
“小人不敢，本該由我來伺候公子，是我來遲了。請公子降罪。”
見魏清穆想也不想便低頭認錯，慕容淵暗自嘖舌。
好歹也是原著裏的男主，怎麼現在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受氣包模樣。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幫這家夥立立威。
閉門造車終究有極限。
或許可以去舅父慕容宏那裏走動一下，給這小子安排幾場與其他門生交手的實戰。
順便，也能把伏筆回收率往上提一提。
心念一動，慕容淵直接喚出了係統麵板。
【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
關於那個伏筆回收率。隻要我利用已知的線索改變命運，數值就會上升，對吧？
【正確。】
既然如此，現在的數值也該調整了吧。
【主觀判斷無法計入數值核算。】
慕容淵立刻在腦海中反駁。
那就按你的規矩，客觀來算。
我明知道魏清穆會被門生霸淩，所以提前把他帶回白雲閣。收他做隨從，這本身就改變了他的未來。
不僅如此。
我還教他識字，傳授藥理，甚至通過慕容宏讓他正式修習武道。
我利用原著線索改變了魏清穆的命運軌跡，這絕對算是成功回收了伏筆。
就算我現在還沒徹底擺脫反派的標簽，但至少，我已經不再是那個無腦折磨他的惡劣公子了。
我說的這些，夠客觀了吧？
所以趕緊把伏筆回收率給我提上去。
麵對慕容淵的強硬催促，麵板上的文字終於開始閃爍。
【已錄入部分累積數據，伏筆回收率+3】
【劇情合理度：11/100】
【角色塑造深度：24/100】
【伏筆回收率：3/100】
看著更新後的數據，慕容淵眉頭微挑。
才加了3點？
這也太摳門了。
抱怨的話還沒說出口，緊接著彈出的警告提示便讓他默默閉上了嘴。
【警告：對係統判定進行過度幹預及抗議，將觸發隨機懲罰，請宿主謹言慎行。】
這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威脅。再多嘴一句，懲罰立馬降臨。
“對不起，公子。”
極度沮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慕容淵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魏清穆身上，麵部肌肉微微一抽。
那小子耷拉著肩膀，簡直像隻受盡委屈的小狗。
“行了，下去忙你的事。”
慕容淵強行壓下想要上揚的唇角，板起臉冷冷地下達指令。
“是，小人這就去取早膳。”
魏清穆神色一肅，轉身大步邁出內室。
看著那小子悲壯的背影，慕容淵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可他隨即意識到失態，瞬間收斂笑容，變回了平日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表裏不一、口是心非，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這評價倒是極其貼切，慕容淵暗自歎了口氣。
等待間隙，他突然察覺到時間有些不對勁。
魏清穆去得太久了。
總不可能是親自生火做飯去了。
以那小子的性格，絕對不可能違背命令跑去別處閑逛。
從白雲閣到膳食閣，中間不過隔著兩道垂花門。
哪怕是用走的，一盞茶的時間也綽綽有餘。更何況那小子每次送飯都如同踩著風火輪，生怕餓著自己。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磨蹭什麼。”
慕容淵站起身，撫平衣擺。
嘴上說著要教訓人，其實他心裏並不怎麼擔心。
慕容世家上下，誰不知道魏清穆是他白雲閣的人。
起初那些下人還會非議幾句，如今若是有事通報，甚至都會先去找魏清穆通傳。
“要是敢偷懶，絕不輕饒。”
主子親自出門找隨從，多少有些自降身份。
但若是為了訓誡下屬，倒也合情合理，不算偏離人設。
係統安靜得毫無反應，沒有任何警告彈窗。慕容淵滿意地跨出了房門。
同一時間。
魏清穆正端著食案，快步趕向白雲閣。
正如慕容淵所料，他半路遇到幾名雜役搬運重物，實在無法拒絕對方的請求，這才耽擱了片刻。
剛轉過一處遊廊拐角，魏清穆猛地頓住腳步。
隻差半步，他就要和迎麵撞來的人撞個滿懷。
“瞎了你的狗眼，敢擋我的路！”
粗暴的怒喝聲在走廊炸響。
張淩風滿臉戾氣，上下打量著擋在麵前的魏清穆。
這小子，簡直脫胎換骨了。
作為慕容世家正式門生，張淩風骨子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曾經那個要飯出身的魏清穆，在他眼裏就是一塊髒抹布。
當初沒能把這**趕出府去，他確實惱火過一陣。
後來聽說對方淪落到白雲閣當了低賤的雜役，他便覺得這小子也算認清了現實，再沒多加理會。
誰曾想，短短幾個月不見。
曾經那身破舊的粗布麻衣換成了利落整潔的武服。個頭拔高了一大截，原本幹癟的肩膀如今看起來竟極為寬闊結實。
傳言竟然是真的。
張淩風腦海裏瞬間浮現出趙無量先前的嘀咕——魏清穆這小子，定是偷看了萬經軒的武學秘籍，還偷吃了藥房的靈藥。
就讓我來試探試探，你到底有沒有偷學武功。
張淩風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右臂猛地掄起一陣勁風。
目標直指魏清穆手中端著的食案。
“你幹什麼！”
魏清穆冷喝出聲，腳下步伐奇異一錯，身形如同風中扶柳般側開。
這一避，不僅完美閃過了攻擊。
食案上的杯盤碗碟更是穩如泰山，連一滴湯汁都未曾灑落。
僅僅是這行雲流水的身法，就已經徹底碾壓了張淩風的水平。
“區區一個賤種，竟敢躲！”
張淩風的麵龐瞬間扭曲。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木劍，劍刃撕裂空氣。
他本就在武學進境上落後於同儕，心中早壓抑著無盡的焦躁與憤懣。
就在剛才，他還被教習當眾羞辱，說他連個雜役都不如。
如今含憤出手，卻被一個他向來看不起的賤種輕易避開。
嫉妒與怒火交織在一起，轟然引爆。
砰！
木劍劍鋒險之又險地掃過了食案邊緣。
脆弱的瓷碗瞬間失去平衡，稀裏嘩啦地砸在青石板上，精心熬製的藥膳糊了一地。
“住手！”
看著公子每日必須按時服用的藥膳化作一攤爛泥，魏清穆的麵色瞬間籠上了一層寒霜。
“敢擋老子的路，我看你是活膩了！”
被一個下賤隨從的氣勢逼退半步，強烈的恥辱感瞬間衝昏了張淩風的頭腦。
“今日我就讓你這賤種長長記性，知道什麼是規矩！”
張淩風雙腳猛蹬地麵，體內真氣瘋狂湧入木劍，直刺魏清穆的胸膛。
這一招毫無保留，充滿了要將對方徹底廢掉的惡毒殺意。
“立刻停下。”
一道如同三九寒冰般刺骨的聲音從長廊另一端飄來。
魏清穆身形不可思議地一扭，借勢化解了張淩風淩厲的劍招。
隨後，他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穩穩站定，深深低下頭。
“公子。”
這聲呼喚讓陷入瘋狂的張淩風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僵硬地轉過視線。
視線盡頭，一襲雪白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慕容淵正踏著石階緩緩走來。
那具單薄羸弱的身軀裏，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張淩風呼吸一滯，身體不聽使喚地猛然一抖，本能地垂下眼簾，再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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