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4修魔

章節字數:5987  更新時間:26-09-19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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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霧靄未散。雲氣繚繞綿延山頂,霞光照拂,終年積雪顯出粉白顏色。

    陽光透過絹帛雕花窗欞,銀色涼絲枕被流轉光輝,少年英挺的臉染上了暖色的光,使得清冷的五官多了一絲柔和,睫毛輕顫,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上了薄痂。許是有點發冷,杜乘緩緩睜開眼睛,感覺頭痛欲裂,這又是哪裏?他起身推開窗,窗外似有雲氣繚繞,高處不勝寒。屋內擺設描金珊瑚底座織錦屏風,屏風上織的竟是美男露肩眼神濡濕的圖案,床邊一雕花小桌,桌上擺著果品和糕點。

    昨晚的事情一點一點被回想起來,他隻記得昨晚渡氣之後,那股力量在體內有序運轉,但是被白毛按著頭撞結界之後那股力量直衝傷口,發出灼燒的熱量,可能是因為他是凡人無法承受所以昏了過去,醒來就到這裏了。

    杜乘頭昏腦脹,回到榻上,用手支著額角。這時窗外飛來一位端著食盤的美麗女子,她肌若凝脂,潔白無瑕。柔情似水,佳人如夢,烏黑的眼眸裏泅著些許的煙波。她放下食盤,輕輕一笑,又從窗戶飛走,空氣之中隻留下了淡淡的桂香。杜乘有點擔心這個從窗戶一躍而下的美人,於是他倚在床邊,支起身子向下看,樓下並不是林子和山路,而是各式各樣的建築,夜晚點燈之時,想必也很繁華吧。突然他感覺有一隻手用力扳過他的肩膀。轉頭一看,白毛一改昨夜修羅模樣,他身著龍紋絳衣,玉帶勒出腰線形狀,頭上的九琉白玉珠琤琤作響,“想死?”,他的花瓣唇中吐息出淡淡的梅花清香。

    “透透氣。”杜乘挪到小桌邊,兀自拿起瓷勺,就著一塊淋著桂花蜜的糕點喝起了米粥。

    “為什麼你可以進結界?”渙冰坐在一旁,取下琉冠,死死地盯著杜乘的側臉,“你究竟是什麼來曆?”

    杜乘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他不怕這個白毛對他做什麼,他清楚他是打開鳥危山結界唯一的線索,白毛再想殺了他,也不會真的要他的命,他繼續埋頭吃著糕點,木然地咽下食物。

    杜乘半響沒有說一句話,渙冰便吹了個口哨,一隻翩翩起舞的蛾妖便從窗外飛來。她盈盈地輕笑,跪倒在渙冰的腳邊,杜乘心神恍惚,腦海裏還是嫻靜如嬌花照水的那抹笑靨。如同一隻魚探出湖麵,又俶爾鑽入,激起層層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來……渙冰起身掐住蛾妖的脖子,蛾妖仍然露出笑顏,不發出一點聲音,掐著脖子的指節發白,一抹殷紅從蛾妖的嘴角邊流出,空氣中隻能聽見咯咯作響的骨頭碎裂聲。

    “你做什麼,快放開她!”杜乘使勁掰開渙冰掐住蛾妖的手,“她會死的!”

    渙冰沒有任何表情,他掐著蛾妖的手反而更加用力,蛾妖漸漸垂下了頭,血順著渙冰毫無血色的小臂滴在花紋方磚上。

    “你想知道什麼,我能知道的都告訴你!”杜乘拉住渙冰的手臂,聲音有些發顫,“求你了。”

    求你了……渙冰緩緩轉頭,淺青灰色的眼眸中閃過狠色,“現在想求我?”

    記憶重疊,這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在不同時空漸漸重合,他們用同一種語調,同一種眼神望向他,此時的他是**凡胎的普通人,彼時的他卻是高高在上不染纖塵的仙,他們放低姿態為別人求情,不是為了他們自己,隻是不想看到無辜之人受害。杜乘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一想到他,渙冰恨不得衝上去啖其血肉,他心中的秤已經偏向了重如千鈞的恨意,如果他能出去找到那個人,他一定要把這十幾年的怒火都**出來。

    渙冰的眼眸忽而清明,他鬆開了掐在蛾妖脖子上的手。一把扯過杜乘的衣角,擦幹了小臂上的血。蛾妖癱倒在地上,笑意僵在了嘴角,她已經死了,屍身化作一個小小飛蛾,從窗戶飛出。

    “你知道什麼?”渙冰鬆開了杜乘的衣角,冷冷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沉默半晌。

    “我想學法術。”杜乘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抬起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視渙冰淺青灰色的眸子,在鳥危山裏修煉,修成之後大概是妖。

    “修煉?你想當人妖?”渙冰眯起眼睛,桃花美目中打量著這個俊秀的少年,他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他知道,在遠方的暹羅國,有男子打扮舉止形同女子,此類人稱之為人妖,不過這類人妖不屬於他們魔界管轄,也不是真正的妖……萬物有靈吸取天地精華可以幻化為人形,此時形成妖,妖的法力低微,需要潛心修煉拜師學習,韜光養晦分化為法力更強的仙或者魔。妖魔從創世之初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常常被混為一談,第一任魔尊是為墮仙,參悟天機得到修魔之法,相比於修仙,修魔隻需要更短的時間,魔尊將此法授予妖族以壯大魔族,出生在魔族但從未修煉的魔和妖的法力幾乎沒有區別,修煉成功不光看勤奮還看天資,有的妖曆經百年千年也難以修煉成功,最終隻能在浪費千年時光後抱憾而終。

    “行啊,不過在鳥危山裏隻能修魔。”渙冰修長的手指**著折扇的扇骨,扇子的團花結飛鳥玉墜輕輕搖晃。

    “修魔?”杜乘沒想到比預想的更壞,“我跟著閑鶴道長修道可以嗎?”

    “修魔是最快的,我沒有耐心——鳥危山的妖沒有耐心等你修仙。”渙冰打開折扇,拂袖而去,在跨出門之前,他轉頭留下一句,“三日之後,去焚仙閣報道。這幾天,你可以自由出行,接住這個。”一枚玉牌被扔了過來,杜乘接住一看,是摘星宮的通行牌。

    杜乘決定出門走走,畢竟他的氣息已經被掩蓋,他完全可以周遊鳥危山。等他走下高樓,抬頭回望,正門處一副鎏金大匾高懸,寫著“摘星宮”三個大字,門口兩個手持長戟的衛士,麵色嚴肅。摘星宮,紅牆黛瓦,簷牙高啄。鳥危山本就高聳入雲,可使羲和六龍馬車回轉,修建在鳥危山最高處的摘星宮的頂層幾乎可以觸碰到結界。

    摘星宮周圍的建築與人間皇城裏的建築沒有什麼不同,最大的不同,應該就是——這裏,不僅有完全修成人形的妖,還有獸麵人身,人麵獸身,完全獸身的妖。就像現在,一個豬首人身的妖便迎麵而來,它的頭上是被染成黑色的稀疏淺毛,鼻頭粘著一小片菜葉,嘴角流涎。青色忍冬紋長衫,玄色紈絝,腳蹬錦鞋。它邊走邊發出哼唧哼唧的響聲,清涎連珠成線。

    他好奇地看著這個豬妖,豬妖本想發作,看到杜乘袖口露出來的玉牌的墜子,知道這是摘星宮的人,轉頭走開。

    街道的兩邊是各色的小鋪,各種商品琳琅滿目,杜乘不禁好奇這些東西產自哪裏,畢竟鳥危山及其周圍的山脈終年覆蓋不化的白雪。

    杜乘被街邊的靈石店鋪吸引了目光,人界流通的靈石來自除妖師殺妖取石,鳥危山的靈石大概是妖怪使用妖力凝結的,隨法力的強弱形成不同種類的靈石。

    結賬處傳來爭吵的聲音,杜乘望去隻看到這個還沒櫃台高的五六歲孩童模樣的小妖和掌櫃吵起來了。“我師父讓我來取的,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小妖穿著青色夾襖,綰著小小的高髻,插著一枚形似翠竹的玉簪,玉簪上有形似竹葉的小裝飾,隨風搖曳。他一雙杏眼,怒氣衝衝地盯著靈石掌櫃。“這枚靈石漲價了,讓你師父再加五十個玉蝶。”

    “一個玉蝶都別想,我師父已經結過賬了。要是不給,今天療休館如果因為你不給靈石有妖怪沒救回來,我就告訴他們爹娘是你這個黑心掌櫃害的!”小妖伶牙俐齒,但是靈石掌櫃依然不願讓利,“不給玉蝶,就拿不到。”掌櫃不理睬這個小妖,轉頭去招呼杜乘。

    杜乘思考了一下,掏出摘星宮的玉牌遞給掌櫃,“掌櫃,這個夠了嗎?”

    掌櫃連忙遞回玉牌,擺擺手,“這位摘星宮的貴人,玉牌太貴重了……”杜乘把玉牌塞給掌櫃,“夠五十個玉蝶嗎?”

    杜乘和這個小妖出了靈石鋪子,掌櫃不僅把療休館預定的靈石給了小妖,還附贈了幾塊更為貴重的靈石。

    “謝謝公子,等我回去稟報給我師父,就來贖回你的玉牌。”小妖粉腮渾圓,如同圓規描出,葡萄般的大眼睛黑亮而晶瑩,“我叫吟琤,是一支慈竹。你如果著急取回玉牌,可以隨我去療休館找我師父。我好像以前沒見過你,可以告訴我你是什麼妖嗎?”

    “我是……蚊子妖,你可以叫我杜乘,鳥危山北坡來的,第一次來南坡。”

    “可是蚊子妖不都是母的嗎?化形也應該是小姐,而不是公子啊。”吟琤仰著頭不解地問。

    杜乘捏了捏嗓子,“是姐姐呢。”微微上揚的眼尾好似隨著聲音的變化,變得有些媚氣,他本來就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嘴角輕抿憋住胸腔內想要爆發的笑意,“我和你同去見見閑鶴道長吧。”

    “你先帶我去焚仙閣看看吧,我過幾天要去那裏修學。”杜乘讓吟琤帶路去焚仙閣,吟琤兩眼放光地抬頭看著杜乘,“姐姐,誰推薦你去焚仙閣的,你不知道我們這些尋常的小妖根本沒機會去焚仙閣修煉……”

    原來焚仙閣是鳥危山修魔的學塾,當年他們跟著山大王來到鳥危山建造新的魔窟,渙冰帶著魔域幾位長老創辦了焚仙閣,有許多魔域慕名而來的小妖來到鳥危山,但是焚仙閣隻招收兩類弟子:天賦異稟或是魔族後裔,其他尋常的妖隻能自己拜法力強大的大妖修煉,後來知道閑鶴道長這裏也招收新徒,他才跟著閑鶴練習心法,想要修煉成仙,但是在占山為王的魔界九卿的領地,它們隻能表麵上修魔、暗地裏修仙。

    從焚仙閣回到療休館的前院,吟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吟琤!”閑鶴嗬斥一聲。吟琤低下頭,向師父認錯。

    “沒事的道長,就是一片薄薄的玉牌罷了,應該也不值錢”杜乘尷尬地笑了笑。閑鶴從櫃子裏取出一串玉蝶,“這是從鳥危山開采的玉石製成的貨幣,這裏有五十枚玉蝶,玉牌可不止五十枚玉蝶……小友稍等片刻,讓吟琤與你同去。”

    待到從療休館走到摘星宮腳下的街道,隻有零星幾家鋪子亮著燭火,靈石鋪子也已經打烊。“對不住了姐姐,看來隻能明天再來贖回玉牌了。”吟琤低著頭喃喃道,他的手緊緊握住,大眼睛裏閃著淚光。

    “沒事,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自己去取”杜乘擺擺手,“快回去吧,你師父該著急了。”

    杜乘胃裏翻湧著滾燙的餓意,形單影隻地在街道上閑逛,街道被掃雪的小妖清理的幹幹淨淨,沒有一絲灰塵。心中不禁想念廣渠城的河鮮館子。皇城腳下的廣渠城堪稱不夜之城。每當這個時候,華燈初上,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蚌蚨街,沿街盡是大大小小的河鮮館。不少外地人慕名而來,隻為一嚐廣渠城最負勝名的河鮮粥和河鮮烙。這些菜館菜式多樣,煎蒸炒炸鹵燉涮各色各樣,數不勝數。河鮮多出自於流經鳥危山山腳的那條河。雖說上遊常年結冰,但是下流卻終年不竭,盛產河鮮。要是此刻喝上一碗河鮮粥,所有的疲憊都能一掃而空……

    杜乘晃蕩回摘星宮,交戟之衛士不見玉牌欲止不內,他繞行一周靠在院牆竟睡著了。

    此時,蚌蚨街最裏麵的巷子,是除妖署辦事處。

    一副題著“除妖署”的大匾,流轉金光,在月光下更顯肅穆。

    滿頭金首飾搖曳生光的富態女子推開除妖署的大門。

    “大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說罷,這女子拿出手帕擦了擦淚。堂上,一男子絳紅色長發高高束起馬尾,一雙桃花美目,淺青灰色的眸子從手中的一塊飛鳥玉墜,轉移到這位女子臉上。

    “所為何事?”煥炎提起紙筆。

    “回稟大人,前日我的店一個夥計去鳥危山附近辦事卻再沒回來,已經報過官了……”未等女子說完,煥炎就打斷了她,“難道他就不會去了別的地方?”

    “他當天晚上就沒回來,第二天,天一亮我就派幾個夥計去到處找他,報官之後,衙門也找了一番,還是讓我們來除妖署報一下。那個小路前的屍坡也沒他的屍骨,所以,他定是進了鳥危山!”

    煥炎的手心滲出了冷汗,玉佩從手中滑落。他鎮定了下來拿出冊子,“好的,我已經知情了。他的年紀、具體生辰你可知?”

    “這小夥子十七八歲,江湖上跑腿的夥計,有個名字就不錯了,這生辰……”女子撓了撓頭,頭上首飾叮當作響,“小女子實在不知。”

    “那你先回去,我自己記錄備案了。”煥炎擱下筆,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那女子便行禮道謝退出大堂。

    算上這一個失蹤的,已經是四十九個了。失蹤的大多是無名無姓的夥倌,無人知曉其生辰。可他知道,能進鳥危山的,隻能是被結界選中的人。

    十七八歲的話,不太可能是能進入鳥危山的那個人,難道是結界因為年久而失去效力?煥炎眉頭緊鎖。

    正思索中,大堂的門被推開。來者身高九尺,額邊一塊刀疤,身著玄色銀絲短衫,臉上還有幹掉的血痕,風塵仆仆。他走上前來,從後麵環住煥焱的肩膀,寬大而粗糙的手掌**煥焱的側臉,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一下。“潯楓……”煥焱反手按住男人的頭,長吻纏繞半晌,煥焱偏開頭,還沒調整好呼吸,“東西拿到了?”

    “嗯,遇到一個難纏的士兵……”陸潯楓粗糙的手掌摩擦煥焱淺絳色的衣袍,手掌遊離著探入觸摸領口的**,“想你,所以解決完那個人就回來了”,他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備案,“第四十九個了?”。煥炎呼吸有點不穩,“我覺得不是鳥危山的結界,應該是妖……”,他的手**著陸潯楓結實的脖頸,“別在這……”

    陸潯楓握緊了拳頭,青筋如虯龍盤桓於手背。他輕輕一摟,煥焱便倚靠在陸潯楓結實的胸口,呼吸著熟悉的氣息。

    ……

    夢裏的斜陽把人影拉長。“哈哈哈哈……兄長,我踩你的頭你怎麼都不躲啊!”這個小孩,一雙淺青灰色的桃花美目笑得彎彎,睫毛輕顫,紅色綢帶綰住白色長發,他笑的臉頰微紅。煥炎也是小孩模樣,除了發色不同:煥炎血色長發紅的像火;他弟弟銀白色長發白的像雪。長相幾乎難以辨認。煥焱不愛笑,他的不開心源於——他有一個處處比他強的孿生弟弟,比他有天資也更討人喜歡,無論誰遇到這個嘴甜的渙冰都會情不自禁地和他一起玩,甚至魔尊都對渙冰青眼有加……

    一層妖階弟子考試不及格,煥炎垂頭喪氣地走在回家路上,沒有心情理會踩他影子的孿生弟弟。這個白發小孩便繞到了煥炎麵前,故作神秘地緊握著一隻手,“兄長,送你個禮物……你伸出手我才給你!”

    “我沒心情。”煥炎後退了幾步,他經常被弟弟戲弄,所以這一次也自然更加警覺了。

    “伸出手吧兄長,要是騙你,我就被雷劈!”煥炎這才伸出手,白發小孩鬆開了手,冰冷的觸感使得煥炎立馬觀瞧手中的小玩意兒。這是個雕刻著飛鳥的玉墜,尾部栓著玄色流蘇。這枚玉墜就是妖階考試通過的憑證。

    妖族是要進行妖階考試的,妖階一共有十四級,達到十級妖階就能被魔域接納,通常十級妖階以上的即是魔,達到最高妖階即可最短也需要十年,內容並不是人界科舉的形式。而是在每一級的妖階考試以幻境模擬真實的生殺場景,在幻境中取勝者即可獲得玉佩,但幻境並不是無害的,每年死在幻境裏的妖不計其數,也有一次考試所有妖都在幻境中暴斃的情況。考試通過者會獲得一枚玉墜,掛在自己的武器上,最高妖階者會在最後一次考試通過時,得到專門的魔域鍛匠打造一枚九頭鳥紋飾的玉佩,象征著滿級通過,可作為參選魔族九卿的必備條件。成為九卿,就能獲得魔尊批準,在魔域成為魔尊一魔之下萬魔之上的執行者,或者可以自建新的魔窟成為一方的魔尊。

    煥炎天資平平,第一次考試,在渙冰的幫助下他拚盡全力僅僅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玉佩自然與他無緣。

    “這就是你的玉墜。我不想騙娘,我不想……”煥炎有些失落,他把玉墜遞到白發小孩手上,“我不想修魔了。”

    白發小孩抓住煥焱的手,把玉墜塞到他手心,認真地對著煥炎說,“反正咱們倆隻有一個玉墜,阿娘總要為一個失望。阿娘那麼喜歡哥哥,那你更不應該讓她失望!”

    渙冰笑嘻嘻地給煥炎係上玉墜,“兄長,月中補考的時候叫我起床啊!好不好?我再去得一塊玉墜就是了。”

    “……”

    夢中的玉墜,仿佛還帶著溫度。夢醒了,陸潯楓在煥焱身旁均勻地呼吸,他結實的雙臂環住煥炎,二人**相貼,煥焱不由地靠近他的肩窩。眼前人,才是他在虛妄中抓住的真實。

    摘星宮下,渙冰摟著穿著青衣的妖言笑晏晏,他忽而看到院牆側,杜乘倚牆在月下睡著了,月光把睫毛的影子投射在少年的臉顏,輕顫的睫毛反射出晶瑩的光點,鼻梁的側影撒在院牆上,渙冰對著門口的妖吩咐了兩句,抱住身旁的妖飛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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